《伪善小白花副本[贵族学院]》
铅灰色云层堆积在天际,今天冷得有些反常。
SNC电视台刚播完的天气预报说受强冷空气持续影响,今日气温会大幅骤降,首尔全市范围内将迎来大到暴雪天气,降雪量大,体感温度低。
首尔高等法院门前被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专业摄影机和长焦镜头早已高高架起。
今天是大林建设财团长孙陆宪涉嫌强迫拆迁,操纵股价第五次出庭受审的日子。
前几次受审,一到出庭的日子,这位大少爷不是阑尾炎犯了要紧急手术,就是心脏病犯了昏迷不醒被拉去抢救。
最荒谬的是第三次庭审,他的律师团队向法庭上报说大少爷扁桃体发炎刚做了扁桃体割除手术,暂时说不了话,出庭也没用,他不会手语,没办法做自主陈述。
审判的日子一拖再拖。
记者们裹着厚重的冬衣,低头翻看采访稿件,冷得直跺脚,往衣服里贴热帖,塞暖宝宝以防手机和录音笔被冻没电,因为大家笃定陆宪不会准时出现,要等很久。
摄影师们调试机位,整理线材。
有记者手捧冰美式凑在一起聊天,天冷,说话时唇边冒出微弱白雾。
“你们说这狗崽子今天不会又想出什么可笑的理由缺席吧?”
“谁知道呢,人家可是财阀四代,身后不知道多少智囊团,我们听都没听过的病,人家随时都能得上,还有专业医生出具的诊断,检察官都拿他没办法。”
“西八,上次受审说什么得了严重的肝病,结果没过几天我当空乘的朋友在他包的飞机上服务,说他专门跑去爱尔兰喝酒。”
“还真是会享受啊,我想喝酒的时候只能去楼下便利店买瓶真露。果然人生分水岭是羊水,下辈子也让我投个好胎吧。”
“这种人就是国家的蛀虫,如果企业家的后代都是这种败类,我们国家真是要完蛋了。”
“真倒霉,还不知道要站在这里等多久,好冷,我刚看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
“你在手机天气app上看的,还是电视台天气预报的直播放送?”
那位记者回答:“我刚看的直播。”
“啊,我也是,西八,还真是割裂呢。哈哈哈刚看完赵主播的天气预报,然后转头在这里等着采访她老公,你们说赵主播怎么会是这种狗崽子的妻子呢,这世界太没道理了。”
“我觉得他们夫妻很奇怪,照理来说丈夫出庭受审妻子应该很担心才对,但我刚才看赵也枝播天气时和往常没什么区别,气色很好。”
“你不也是SNC电视台的吗?没从赵也枝那里听到什么内幕吗?”
“放心吧,大家都怕从陆宪嘴里撬不出什么料,早都分派一部分记者去SNC堵赵也枝了,她播完天气预报肯定要回家,不担心堵不到人。”
“他们家奇怪的事情还少吗?陆宪的后妈是赵也枝的亲妈,陆宪这次强迫拆迁的丑闻是赵也枝她爸挖出来曝光的,黄记者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正义凛然,大义灭亲啊。哈哈哈。陆宪有这么个死盯着他不放的丈人,都没和赵也枝离婚,对她也算是真爱了。”
“话说黄记者来了吗?怎么没看见他人。”
“哪那么容易离婚,我听说他们在国际高念书时就在一起了,这么多年感情。你知道陆宪为了赵也枝的工作每年往SNC投多少赞助费吗?”
其中供职于SNC知道内情的记者比了个手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这个数!”
大家看到都倒吸一口凉气,很多人想不通,这还上什么班啊,有这么多钱白白送给电视台还不如直接拿给赵也枝让她花。
远处,室外吸烟区
和其他穿着得体的记者们不同,站在这里抽烟的中年记者身上只穿了件没有logo的灰色棉袄,款式普通,略显老旧。脖子上挂着记者证,证件卡片上清晰印着他姓名与所属媒体标识。
黄东柱特派记者,首尔新闻总台
他粗糙的手指夹着烟,手指被冻得有些红,狠狠吸了一口烟,眼底布满红血丝。他这些天没怎么休息,又向检察官提交了一部分他挖到的陆宪强迫拆迁,操纵股价的证据。
他作为记者的信念就是坚守公道正义,为普通人发声。即便站在对立面的是他的亲女婿也不例外。
更何况他也并不觉得自己的女儿和这种目无法纪,不择手段的男人在一起会获得真正的幸福,只是他对女儿有所亏欠,没立场对她说教,也拦不住她。
刚才有记者认出他,向他打探:“前辈,陆宪今天会来吗?天气太冷了,听说一会儿还会下雪,如果他不来的话,我们就先撤了。您发发善心给我们透露透露吧,您……毕竟是他丈人,肯定知晓一些内幕消息。”
黄东柱如实说:“我不知道。”
记者觉得他小气,不愿意透露,只想一个人出风头,勉强笑笑离开。
离开时用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黄东柱听见的声音说:“靠出卖自己亲女婿出名的人不知道在神气什么。”
黄东柱并不生气,这种话他听过太多次,甚至他亲女儿赵也枝也曾无奈地问:“你就不能放过陆宪吗?为什么一直死死盯着他?”
黄东柱的回答是不能。
女儿已经好久没跟他联系了,黄东柱只有看天气预报时才能看到她。
今天恰好是她播报,看到镜头里的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端庄清丽,气色状态都很好,他这才放下心。
黄东柱出神,烟都燃尽了,灼热烟头烫到他皮肉,他这才猛地回神,轻嘶一声。
跟着他的记者徒弟关切询问:“师父你还好吗?”
黄东柱看着被烫出红印的手指,把烟捻灭,拍了拍徒弟肩膀,笑笑:“没事。”
“走,喜悦,我们也过去,得抢个好位置。”
崔喜悦自从毕业进了首尔新闻总台就跟着黄东柱,黄东柱是他师父,也是他想要成为记者的契机。
他的初心就是成为像黄东柱前辈一样不畏强权,揭露真相的记者。
崔喜悦抿唇笑笑,他长得端正硬朗,头发剪得短短的,看起来可靠利落。什么样的师父带出什么样的徒弟,这样正式的场合他也没像其他记者们一样穿着得体好看的冬衣,而是穿了件耐脏的墨绿色夹克,背着双肩包。
他总跟着师父跑现场,已经习惯了糙一点。
黄东柱和崔喜悦很容易就挤进去,因为新闻人的敏感度,这又是一个爆点,记者丈人大义灭亲,二次提交证据,还出现在财阀女婿开庭受审的现场。
大家纷纷让开路,让他们挤到前面,期待着能拍到名场面。
又等了好久,大家都冻透了,也不喝冰美式了,让后辈们去买来热乎乎的榛果拿铁分发给大家。
眼看着离开庭时间越来越近,陆宪的影子都没有,天空反倒飘起了雪花。
记者们普遍都穿着黑色大衣,黑色羽绒服,雪花落在肩头,黑白分明。
几分钟时间,从细小雪沫变成大片雪花,有人撑开伞。
就在大家等的越来越焦躁,越来越不耐烦时,朝着法院的方向缓缓驶过来一辆漆黑锃亮的奔驰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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