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灵宫》
当雄草原的黎明来得格外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念青唐古拉山的雪峰就被第一缕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像是一座座巨大的金塔矗立在天际。草原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每一颗都像是一粒小小的珍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远处的拉萨河谷中,晨雾如纱,将整座拉萨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只有布达拉宫的金顶在雾霭中若隐若现,像是悬浮在云端的仙宫。
洛桑三人离开扎西家的帐篷时,天还没有完全亮。三匹青海骢在晨风中打着响鼻,马蹄刨着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格桑站在帐篷前,手中握着洛桑赠送的玉簪,眼中满是不舍。措姆的眼眶红了,她用围裙擦着眼角,却怎么也擦不干。扎西站在最前面,双手合十,念诵着六字真言,为三人祈福。
“嗡嘛呢呗咪吽……”
六字真言在晨风中飘荡,像是一条无形的哈达,系在三人的马鞍上,护佑他们一路平安。
洛桑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扎西一家。他的目光在格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个少年的眼中满是坚定和向往,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洛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双腿一夹马腹,青海骢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向南疾驰而去。
拉姆和多吉紧随其后,三匹马在草原上拉出三条长长的尘尾,渐渐消失在晨光之中。
草原上的风从身后吹来,带着雪山的气息和牧草的清香。洛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中的浊气都被这清风吹散了。在地窖中憋了三天,他的大圆满心法已经稳固在第六层,距离第七层“金刚藏”只有一步之遥。多吉的血刀十四式也基本成型,虽然还需要实战检验,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伤敌先伤己。拉姆的天珠九眼已经恢复了七眼,第八眼和第九眼虽然还没有完全开启,但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三人的状态都在恢复,但距离全盛时期还有差距。洛桑知道,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疗伤和修炼,但时间不等人。雪顿节提前了,展佛日就在下月十五,他们必须在展佛日前赶到哲蚌寺,找到贡嘎喇嘛,混入密道,夺取预言卷。
“洛桑,前面有个驿站,我们歇歇脚吧。”拉姆策马赶到洛桑身边,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土坯建筑说道。
洛桑抬头看去,那是一座用石块和泥土砌成的驿站,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四周用木桩围成一个院子,院子里停着几辆牛车,有几匹马拴在木桩上,低头啃着干草。驿站的门口挂着一面褪色的经幡,在风中无力地飘动。
“好,歇一个时辰,让马吃点草料,我们也吃点东西。”洛桑勒住马,翻身下马。
三人将马拴在木桩上,走进驿站。驿站不大,只有一间大厅,摆着几张粗糙的木桌和长凳。角落里有一个用石块砌成的火塘,火塘上架着一口大铜锅,锅中煮着奶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奶香和牛粪燃烧的气味,虽然简陋,却让人感到一种粗犷的温暖。
驿站的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藏族汉子,皮肤黝黑,满脸络腮胡子,穿着油腻的氆氇袍,腰间挂着一把生锈的藏刀。他看见三人进来,连忙迎上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藏语问道:“三位客人,喝碗茶吧?还有新鲜的糌粑和风干肉。”
“来三碗奶茶,一盘糌粑,一盘风干肉。”洛桑从怀中取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三人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窗外的草原一望无际,几只鹰在天空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
拉姆将天珠从怀中取出,放在桌上。天珠在晨光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九只眼睛中的七只已经亮起,翠绿色的光芒在珠体中流转,像是活物一般。她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然后拿起天珠,重新挂回脖子上。
多吉将血刀放在桌上,刀身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布满暗红色的血芒,而是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血刀十四式修炼有成后,刀身产生的质变。刀身上的裂纹还在,但裂纹中渗出的不再是血腥气,而是一种淡淡的檀香味,像是寺庙中燃烧的藏香。
洛桑看着窗外的草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半个月前,他还是哲蚌寺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喇嘛,每天诵经、打坐、学习佛法,最大的烦恼就是背不出经文的烦恼。谁能想到,短短半个月,他经历了从布达拉宫密室到甘丹寺、山南、纳木错,再到布达拉宫地宫的一系列奇遇,发现了五世□□圆寂的秘密,觉醒了护卫族血脉,获得了初代□□的传承,结识了拉姆和多吉这两个生死之交。
命运真是奇妙。
“洛桑,你看。”拉姆突然指着窗外,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洛桑顺着拉姆所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草原上,一匹黑色的骏马正朝驿站狂奔而来。马背上坐着一个身穿蒙古袍的人,看不清面容,但能看见那人手中挥舞着一面旗帜,旗帜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金鹰。
那是拉姆部落的旗帜。
拉姆的脸色变了,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声响。驿站中的其他客人纷纷看向她,眼中满是惊讶。
“是部落的信使。”拉姆的声音微微颤抖,“一定出事了。”
洛桑和多吉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三人走出驿站,站在院子中,等着那匹黑马靠近。
黑马越来越近,马背上的人也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蒙古汉子,满脸风霜,胡茬凌乱,眼中满是血丝,显然已经赶了很远的路。他身穿破旧的蒙古袍,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刀鞘上沾满了泥土和马汗。他看见拉姆,眼睛一亮,猛地勒住缰绳,黑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下,溅起一片尘土。
“公主!”蒙古汉子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拉姆面前,双手捧着一封信,举过头顶,“部落出事了!”
拉姆接过信,手指微微颤抖。她撕开信封,抽出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匆忙写成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刺在她的心上。
“策妄阿拉布坦……我叔叔……他控制了部落。”拉姆的声音颤抖着,眼眶红了,但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囚禁了我父亲,宣称只有得到天珠的人才能继承汗位。他还要……他还要在雪顿节时亲自来拉萨,夺走天珠。”
洛桑的脸色一沉。策妄阿拉布坦,和硕特部的实权人物,拉姆的亲叔叔。这个人野心勃勃,一直觊觎汗位,只是碍于拉姆父亲的威望和部落长老的支持,不敢轻举妄动。现在他终于撕下了伪装,露出了獠牙。
“公主,您快走吧!”蒙古汉子急切地说道,“策妄阿拉布坦已经派出了三批杀手,沿着您南下的路线追杀您。第一批杀手已经在当雄草原附近了,他们骑的是最快的马,带的是最好的刀,不杀您誓不罢休。”
拉姆深吸一口气,将信折好,塞进怀中。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是她在部落中长大、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磨砺出来的杀气。
“他们来了多少人?”
“第一批十个人,领头的叫巴图,是策妄阿拉布坦最得力的杀手,据说修炼的是‘草原狼阵’,七人合击,威力无穷。”蒙古汉子的声音中满是担忧,“公主,您一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是快走吧,往南走,越远越好。”
拉姆摇头,语气坚决:“我不能走。我走了,父亲怎么办?部落怎么办?天珠是我们部落的圣物,我不能让它落在策妄阿拉布坦手里。”她转头看向洛桑,“洛桑,帮我。”
洛桑没有犹豫,点头:“好。”
多吉也站起身,血刀在手,刀身上的淡金色光晕在晨光中闪烁:“算我一个。”
蒙古汉子看着三人,眼中满是惊讶。他不知道洛桑和多吉是什么人,但从他们的眼神和气势中,他能感觉到,这两个人不是普通人。
“公主,他们是……”
“我的朋友。”拉姆简短地回答,然后翻身上马,“走吧,我们去会会巴图。”
洛桑和多吉也翻身上马,三匹青海骢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向北疾驰而去。蒙古汉子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只能祈祷,祈祷公主平安。
草原上的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丝寒意。洛桑三人策马狂奔,马蹄踩在冻土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像是一面战鼓在敲。拉姆在最前面,她骑着那匹黑色的青海骢,长发在风中飘扬,天珠在她胸前散发着翠绿色的光芒,像是一盏指路的明灯。
“拉姆,你叔叔为什么要夺天珠?”洛桑策马赶到拉姆身边,大声问道。
拉姆没有回头,声音在风中飘来:“天珠是我们部落世代相传的圣物,传说拥有天珠的人能得到神明的庇佑,成为草原上最强大的勇士。策妄阿拉布坦一直想当汗王,但他没有天珠,部落的长老们不承认他的地位。所以他必须得到天珠,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汗位。”
“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抢?”多吉问道,“以他的实力,派几百骑兵来抢,我们三个挡不住。”
拉姆摇头:“他不敢。天珠是圣物,如果他派兵来抢,就会被视为亵渎神明,部落的长老们会联合起来反对他。所以他只能派杀手,暗中行动,不让人知道是他干的。”
洛桑点头,明白了其中的关节。这是一场暗战,不能公开,只能暗中进行。谁赢了,谁就能掌握天珠,掌握部落的未来。
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山丘,山丘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树冠在风中摇摆,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拉姆勒住马,举起右手,示意停下。洛桑和多吉也勒住马,三匹马在山丘下停住,喘着粗气,鼻孔中喷出白色的雾气。
“他们就在山丘后面。”拉姆闭上眼睛,天珠在她胸前微微发光,第八眼虽然还没有完全开启,但通灵能力的残余让她能感知到前方敌人的气息,“十个人,十匹马,都带着弯刀和弓箭。领头的那个气息很强,应该就是巴图。”
洛桑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一块石头上。他走到山丘边,趴在地上,悄悄探头看向山丘后面。果然,山丘后面的草地上,十个人正围坐成一圈,中间燃着一堆篝火,火上烤着一只羊腿。十个人都穿着蒙古袍,腰间挂着弯刀,身边放着弓箭。领头的是一个大汉,三十多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
巴图正在吃烤羊腿,吃得满嘴流油。他的弯刀插在身边的草地上,刀鞘上镶嵌着宝石,在火光中闪闪发光。他的马是一匹高大的枣红马,比其他的马大了一圈,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马鞍上挂着几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十个人,正面打不过。”多吉也趴在地上,观察着山丘后面的情况,“他们的马比我们的好,如果打不过逃跑,我们追不上。”
拉姆从背上取下长弓,搭上一支箭,瞄准山丘后面的巴图。她的手指稳定如磐石,呼吸均匀,眼中只有目标。天珠在她胸前散发着翠绿色的光芒,光芒顺着她的手臂流向手指,最后凝聚在箭尖上,让箭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绿光。
“我能射中他。”拉姆低声说道,“但射中之后,其他九个人会冲上来。我们三个对九个,胜算不大。”
洛桑摇头:“不要射他。射他的马。”
拉姆一愣,随即明白了洛桑的用意。巴图的马是最好的,如果射死马,巴图就失去了最快的逃跑工具。其他九个人的马虽然也不错,但比不上青海骢。只要洛桑三人的马还在,就算打不过,也能逃跑。
拉姆调整箭尖,瞄准枣红马的马头。她的手指轻轻松开,箭矢破空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奔枣红马而去。
箭矢射中了枣红马的眼睛,枣红马长嘶一声,轰然倒地,四蹄乱蹬,口中喷出白沫。巴图正在吃羊腿,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中的羊腿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插在身边的弯刀,眼中满是怒火。
“谁?谁干的?”
其他九个杀手也站起身,拔出弯刀,警惕地看着四周。他们的目光很快锁定了山丘上的洛桑三人。
“在那儿!”一个杀手指着山丘,大声喊道。
巴图顺着杀手所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了拉姆。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狞笑:“拉姆公主,终于找到你了。”
他挥了挥手,九个杀手同时翻身上马,抽出弯刀,向山丘冲来。马蹄声震天动地,尘土飞扬,像是一群狼在围猎。
洛桑三人也翻身上马,但洛桑没有逃跑,反而迎着九个杀手冲了过去。多吉和拉姆一愣,随即也策马跟上。
三匹马,三个人,对九匹马,九个人。
洛桑的眼中闪过一丝金光,那是大圆满心法运转到极致时产生的异象。他双手结印,掌心浮现一个“卍”字金光,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是一轮小太阳在他掌中升起。
九名杀手冲到近前,弯刀在空中划出九道寒光,直奔洛桑三人的要害。洛桑没有躲避,他双手推出,“卍”字金光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击中最前面的三个杀手。
三个杀手惨叫一声,从马上摔落,弯刀脱手,口喷鲜血。他们的蒙古袍被金光灼出了几个大洞,皮肤上留下了焦黑的印记,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臭味。
多吉也动了,血刀出鞘,刀身上的淡金色光晕猛然大盛。他没有使用血刀术的杀招,只是简单地劈砍,但每一刀都带着一股诡异的力量,让对手的血液流速加快,心跳紊乱,战斗力大减。这是血刀十四式“凝血为刀”的雏形,以刀气干扰敌人体内的血液流动,让敌人失去战斗力。
一个杀手冲到多吉面前,弯刀当头劈下。多吉侧身避开,血刀横斩,斩在杀手的腰部。刀锋没有切开皮肉,但刀气渗入杀手体内,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杀手脸色发紫,从马上摔落,浑身抽搐,口中吐出黑色的血块。
拉姆没有使用箭矢,而是用天珠的力量。她将天珠握在掌心,催动珠体中蕴含的圣光,圣光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翠绿色的光罩,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一个杀手冲到面前,弯刀砍在光罩上,光罩纹丝不动,弯刀却被弹飞,杀手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三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洛桑主攻,多吉主控,拉姆主守。九名杀手虽然人多势众,但面对三人的合击,竟然节节败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倒下了六个人。
巴图站在山丘上,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脸色铁青。他没有参战,而是站在高处,观察着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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