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蒸日上,汪汪旺》
丘月再一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家的床上,稍微动一动,才发现浑身酸痛,头更痛。
艰难按着额角起身,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没时间整理凌乱的衣服,便起身向回味居的方向狂奔。
刚一进门,他便发了狂地问门口一脸疑惑的小春:
“掌柜的和九公子呢?可还安好?”
小春放下手中点着的铜板,指了指坐在最角落的二人,轻声说了句:“在那。”
快步走过去,才发现此时傅言卿端着一碗冰酥酪,眉眼弯弯,正笑着往里面加着桂花酱。
李麦香则是一脸馋虫地托着腮,恨不得立马就端起碗大快朵颐。
两人一如往日般恩爱甜蜜,周围散发着一贯的轻松氛围。
丘月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凑上前去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二人尚且安好,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看他急急忙忙的动作,李麦香递上了个布巾给他,随后笑了一声问道:
“着急什么?”
丘月接过布巾,顾不得擦汗,随后哐当一声跪在了地上,冲着傅言卿说道:
“九公子,是我没尽到责任,您罚我吧!”
傅言卿将手中的勺匙放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看不出情绪,但可以感觉到些威压:
“昨夜一切安好,你在房顶睡着了,我便将你送回了家中。”
李麦香拉了拉傅言卿的衣袖,示意他不必太过刁难,傅言卿反手抓住了她的手,在掌中轻轻握了握。
“罚你一月工钱,每日打烊后加练一个时辰。”他声音冷静,没有了刚才的满腹柔情,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一个时辰,有点多了吧。”
李麦香皱了皱眉,似乎是不解为何傅言卿今日如此严厉,随后又为丘月开解了一句:
“丘月每日送的都是急单远单,已经十分辛苦,半个时辰我看就可以了。”
傅言卿此时敛了全部的神色,瞥了一眼丘月不说话,竟固执地没有接受李麦香的提议。
他的周身散发出一股冷意,是平日里不常出现的。
一时间空气凝固,李麦香左右看了看两人神情,也低头不再说话。
这是她第一次在傅言卿那里吃瘪。
丘月哪里敢讨价还价,他只是被傅言卿的冷脸所震慑,过了片刻,他仍旧跪在地上,重重地抱了个拳:
“属下知道了,定不会再发生此等事情。”
并退了受罚的丘月,李麦香又揪了揪傅言卿的衣袖,温声软语撒着娇:
“怎么今天这么严厉,丘月打两份工本来就辛苦,偶尔一天睡着也能宽恕吧。”
傅言卿扭过头,虽已经没了刚才的冷,但仍旧一脸的严肃,他尽量柔着声回复道:
“之所以从景和那要来他,便是让他在我不在时保护你的安全,这次他没尽到自己的责任,罚得重些长长记性。”
李麦香拉住了他的手,紧接着他的话说:
“你不在我身边的时间本就少之又少,而且我们这小店,哪里会有那么多贼人惦记,你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
“可……”
说到此处,傅言卿的眼底不知为何多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停顿了一阵,随即换上了一贯的温柔神色:
“麦儿说的对,这次是我错了,之后定是宽以待人。”
李麦香笑了笑,在他脸侧轻轻印下一个吻,随即便摆了摆手将这事忘记,端着瓷碗大快朵颐起来。
傅言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起身说要去后厨看看阿福,便很快在帘后消失了身影。
可他却并未回后厨,久违地舍弃掉自己过剩的责任心,暂时将忙碌的摊子留给了阿福。
几步进了堂屋,他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了昨日的木匣子。
打开之后,里面安静地躺着三个戒指。
一个流光溢彩,大颗蓝宝石在阳光照射下像荡漾的湖水,这是求婚时用的戒指。
在这戒指下面,并排放着两个金戒,其中女戒戒环上镶嵌点缀着螺钿,还在环内刻着小朵桂花。
男戒则样式简约,素圈边缘压着些暗纹,大气沉稳。
将那女戒拿起,傅言卿在手中摩挲镶嵌雕刻的纹理,感受着其中触感,仿佛手中握着的,是她带有温度的盈盈细指。
他的脑中,想象着李麦香带上这戒指的神色。
她会是感动的,幸福的,还是喜笑颜开的。
她会流泪么?
还是红着脸,在他的脸颊,献上一吻。
如同今日。
他继续在指尖摩挲着那戒指,若有所思着,可仔细看去,眼底却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
悲伤。
早秋温暖,可他只感受到了刺骨的冷意。
*
时间匆匆,一转眼已经在回味居度过了整整一年的光景,砖墙瓷瓦、树枝翠草都已然十分熟悉。
冬天,砖墙缝隙处会倔强地钻出一枝凌霜的寒梅,在一片冷硬灰瓦之间绽放着点点颜色。
春天,草长莺飞,洗碗的水池边会长出青葱的小苗,虽是野草,但也给小院带来了一些绿意。
夏天,屋里会放上硝石冰缸,燥热的风吹过,带来了丝丝缕缕的清凉。
如今秋日,院子里的桂花树总比外面的开花早,入夜望月,伴着的是甜沁的桂花香。
一切太过寻常,早已习惯,可如今移步换景,只觉得点点滴滴都是往日回忆。
平常的午后,回味居仍然繁忙,每个人如同机械上运转的零件一般,恪守着自己的本职。
傅言卿今日难得,将视线从手里一天要捏几百个的面团里偶尔抽出,平静地观察着身边人。
“九公子,您看这个煮干丝里鸡汤的鲜头可还行?豌豆苗俺用水焯了一下就捞出,还挺脆嫩。”
阿福用脖子上搭着的布巾擦了一下汗,将瓷盘子推到了傅言卿的面前。
他的手比刚来时粗糙了不少,每日揉面擀面,还负责着烧炉起火,很是辛苦。
傅言卿在脑海中盘算着,应是需要再招一个手脚麻利的帮厨,和阿福一起在后厨忙碌才好。
“汤清味醇,干丝再多煮一点时间,入嘴会更加绵软。”
傅言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认真地和阿福交流着。
走过泛着桂香的院落,刚一进入前厅,便看到石头匆匆忙忙地在桌边穿梭着。
他两手端了四屉包子,边走边喊着“借过借过”。
仔细一看,他脚上穿着的布鞋漏出了个小洞,依稀可以看到里面露着的脚趾。
傅言卿想着一会儿出门,刚好可以给石头挑选个合脚的新鞋。
“这位客官,我们小店的桂花酒酿小圆子可还合口?一会儿吃完饭,别忘了出门右转,买个桂花香膏给家里夫人!”
中午从外带窗口买包子的人少,大春便会选在这个时间,来上一段脱口秀。
他脸上喜笑颜开着,客人看了他这副憨厚模样,愣是对那出门右转的桂花香膏升起了一丝好奇。
看他那模样,傅言卿没忍住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春这人皮实,虽是表面一副不用人操心的大剌剌模样,但实则心思细腻,需要人时常引导着些。
丘月急匆匆地从大门踏入,手里拎着个送餐的空木盒子,小春则是习惯性地递上个擦汗的布巾,还有一杯解乏的茶水。
“哎哟,这家客官真是让我好找,我在街边绕过来绕过去,才发现他那住址要先从旁边小巷子进去!”
他将空木盒子放在帐台边,一边微微喘着气,拿着布巾一边擦着汗。
丘月辛苦,傅言卿心中自是清晰明了,他虽有训练功底,但每每看到那忙碌到汗流浃背的样子,他还是难免会心中犹豫。
可若他离开了……
丘月便是他留在李麦香身边最可靠的护卫。
“哎。”
每每想到此,傅言卿便会深深地叹口气,眼底则是藏不住的惘然。
店面越开越大,难免会遇到些对家找麻烦,还是要有人能护得了她。
从今日起,不如给丘月打烊后加练的时间,减半个时辰吧。
作为补充,就教些用毒用药的技巧偏方……
再一转头,便看到了在帐台边安安静静坐着的小春,她此时正垂眸打着算盘,时不时地回应下一旁叽叽喳喳的丘月。
傅言卿突然想起前几天某日,李麦香拉着他在堂屋,倾心畅谈的那一下午。
那日。
李麦香似乎有些愁眉不展,傅言卿一进堂屋,便看到她浅浅咂着茶水发着呆。
“怎么一直在这坐着?”
他从玄关旁拿起了个蒲扇,坐在她旁边轻轻摇着。
“你说这大梁女子,何时能追求些自己的自由。”
李麦香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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