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死炮灰被读心声后》
月色如水,挟着微凉的夜风,黎岚快步从院门跨至堂前。
看着候在门外的人,她习惯性开口:“昊儿睡下了?”
一只脚踏入门槛,往常这时已经出声回应她的人,此时却沉默不语,黎岚下意识目光微扫,看了过去。
只见丫鬟面带纠结,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
见此,刚踏入堂内的脚步一顿,黎岚微微蹙眉。
这个丫鬟是她挑来伺候昊儿日常起居的,虽胆子小了点,但胜在人是个实心眼,能看顾好那混小子。
往日里就算昊儿惹了事,她也只会目露忧虑,何曾有过这种欲言又止的模样?
心里有了疑虑,她正要开口质问,却听见院里传来疾跑的动静,听声音正是昊儿卧房的位置。
眉心弧度更甚,黎岚抬脚往内走去,声音也带上一丝厉色:“到底怎么回事?”
刚进入内院,就见那小子穿着单衣火急火燎地冲进茅房,随后传来几声肠肚混响。
抬手捏了捏眉心,她面上原本的疲色转为一丝无奈:“可请医修来看过?”
听这动静,也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
虽说修真者能辟谷多日无需出恭,但昊儿年纪小修为低,未曾强求辟谷,又因为贪嘴,往日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
见丫鬟点了头,黎岚心头微松,语气却俞发凌厉:“把厨房的人给我叫过来!”
只是话音刚落,茅房的门打开,黎君昊捂着屁股一脸菜色上前,略带急切:“娘,不用!”
“是,是我不小心,跟厨房的人无关。”
见他眼神闪躲,脸上带着丝不自然,黎岚当即明白过来,这是有事瞒着。
往日里折腾也就算了,这次却伤了自个儿身子,她当即决定扼制这种苗头,侧过头音量抬高:“他不说,你来说!”
听她的音色明显动了真火,丫鬟身子一抖,原本还纠结是否禀报,此时倒豆子一般全吐了个干净。
“少爷在申时末去了趟静远斋,回来就腹泻不止,这是第四趟去茅房了,医修来看过,开的丹药暂时还未起效。”
静远斋?陡然听到这三个字,黎岚反应了片刻,才同那偏僻杂院对应上,随后想起那里住着何人。
“白梨?”
脸上透着一丝愕然,她怎么也没想到,竟是那死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他儿子下手!
向来无法无天的皮猴子,此时还在替她遮掩:“也不关她的事,是我不小心......”
只是那绷紧的腮帮和半握的拳头,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憋屈。
好啊,应付大哥和二姐就够烦了,一个死了爹妈的晦气丫头,都能欺负到她头上?
“走!跟我去找她算账!”
大手一挥,黎岚提溜着小孩儿衣领就往外走。
小幅度挣扎两下,黎君昊眼神微闪,半推半就由着娘亲去。
哼,就算是他先下手,但也是那死丫头的错,他的肚子和屁股现在还痛着呢!
他就不明白了,哪怕被那死丫头哄骗着吃了几口饭菜,但他在这之前已经偷偷吃过解药,怎么还会这般严重?
不过,眼里流露出不怀好意的光采,黎君昊一想到她只会更严重,连腹中疼痛都减轻不少。
活该!不仅如此,娘亲也不会放过她!
怒火中烧,黎岚脚程很快,几息间就到了静远斋外边。
本就腐朽斑驳的门板,在母子俩如出一辙暴力踢开的动作下,“砰”地一声,彻底报废躺倒在院中。
目不斜视地跨过木屑,黎岚嫌弃地扫了眼面前逼仄残破的房间,松开拎着小崽子的手在院中站定。
“白梨,给我滚出来!”
在黎君昊期待的视线下,一袭素衣的少女从打开的门扉中踏步而出。
视线划过院中二人,她目带疑惑,小声道:“小姑母、君昊,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见她不着钗环,明显已经睡下的模样,黎君昊不可置信:“你没事?”
眼里疑惑更甚,白梨看向他:“我没什么事啊。”
视线落到他脸上,一张圆脸在月色下更显苍白,她语带关心:“倒是君昊你,怎么脸色不太好?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关心的话落在黎君昊耳里,更像是浓浓的嘲讽。
“你怎么可能没事?明明我亲眼看你吃下的!”
“吃下?”白梨立马接话,重复一遍后想到什么,微笑道:“你说晚上你送来的饭菜吗?”
她眉眼舒展,带着一丝生涩的亲昵:“味道不错,多谢君昊。”
“你你你!”被她这副模样恶心到,黎君昊正要开口质问,却被黎岚冷声喝止。
“昊儿。”
听出其中的警告之意,黎君昊本能地闭嘴,而后心有余悸地发现,他差点将下药的计划脱口而出。
虽说娘亲不会因此罚他,但说出来到底不好听,还有可能破坏大哥的计划。
想到这,他恶狠狠地瞪了白梨一眼。
这死丫头真是心机深沉!
台阶上的少女不躲不避,同记忆里总是低着头的模糊影子稍有差异,黎岚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又很快归于平静。
兔子就算长了牙又如何?不过是变成会咬人的兔子。
以前没注意,如今一看,这丫头倒是长开了。
面如梨蕊,肌若新雪,眉眼像是梨瓣沾露,楚楚动人,却又带着一点立于枝头的韧劲。
人如其名,往那一站,就是一株清丽的白梨花。
长得越好,给黎家带来的好处就越大,黎岚心中一动,怒气稍减。
只是,她眼底划过一抹不屑。
再有用,不过一颗棋子,哪来的胆子敢对昊儿动手?
事情经过不重要,就结果来看,伤到昊儿,她就是有错。
有错就该罚。
“过来,跪下。”
微微抬起下巴,黎岚目光一冷,理所当然地小施惩戒。
对黎家人的苛责习以为常,白梨沉默地走至她面前,咬着下唇抬眼:“小姑母,我做错了何事?”
目光下移,对上她的视线,黎岚冷声斥责:“你既叫我一声姑母,便知昊儿是你弟弟,为姊不慈,对幼弟无半点爱护之心,你说你该不该罚?”
幼弟?
余光瞟到健壮得跟猪崽似的,此时正一脸幸灾乐祸看着她的小崽子,容峣左瞧右瞧,硬是从他身上找不到半分需要“爱护”的地方。
“我不知姑母何意,”用晚膳时她还以为和君昊关系好转,但此情此景却完全掐灭了她那点期待,白梨眼底漫出一丝委屈,又渐渐化作执拗:“我哪里做错了,还望姑母明示。”
见她支着脖子毫无悔改之心,黎岚方才被压下火气又腾地冒出来。
“还敢嘴硬?好啊,你不敬尊长、不恤幼小,今日我便替你早死的爹娘好好管教一番!”
手掌朝上召出根鞭子,黎岚再次高声喝道:“跪下!”
双手紧握在身侧,白梨眼眶微红,垂着头闭眼僵立在原地,无声对抗。
“好好好,黎家养你这些年,倒是把脾气养大了!”
教训一个小辈而已,黎岚并不放在心上,注意着避开那张脸,当即一抖鞭子抽向她腰腿。
长鞭破空发出“咻”地声响,在她手腕向前翻转时,异变突生。
空气里兀地漫开浅淡的清香,不知不觉间钻入肺腑,她握鞭的手一软,原本该向前甩的长鞭失去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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