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等一个能够带走她的人。”楼燕岐看向小女孩，冰冷脸上竟也浮现几分柔软，“我一直想放了她。可我本就不是自由身，放走了她也没办法照顾她。”

“所以营养液是你加的？”

“嗯，她是无辜的，不该死。”楼燕岐淡声道。

纪明熙冷嗤，出口的话宛若极地寒冰：“他的话选择性听，别信。”

江聆诧异，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纪明熙这种毫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反感。

结合楼燕岐的姓氏，江聆猜测他就是秦与呦口中的楼家人，看这争锋相对的劲头，看来秦与呦所言不假，他和楼家关系确实紧张。

楼燕岐脸色不变：“信与不信与我无关，但我能松开钉住她鱼尾的钢钉，帮她取下身上的针管，我想我们不需要在这里浪费口舌来表达无用的情绪，你认为呢？”

纪明熙扫了眼惨不忍睹的小女鲛，一语不发，但移步让开身。

楼燕岐情绪不高，双唇紧抿，径直走向手术床。

细针被一根一根的从血管出抽离，楼燕岐脸色平静到仿若目空无物，江聆好几次都不忍看下去，忍住一股又一股上涌的难受，强迫自己目睹着楼燕岐把小女孩从那张血迹斑斑的手术床上解救下来。

江聆和纪明熙帮着上手给小女鲛渗血的地方缠绷带。

楼燕岐将小女鲛放入纪明熙怀里，转身对江聆道：“好好照顾她。她身体亏空地厉害，失血严重，建议多给吃点补血的食物。”

“不如好人做到底？楼先生。”眼见楼燕岐转身要走，江聆叫住他。

楼燕岐转过身来，淡漠的眼底闪过几缕疑惑，“什么？”

“你们抽了她这么多的血，是用于什么实验项目吗？”江聆瞥了眼小女鲛，温软无害的表情裹挟着锐利的眼神攫向楼燕岐，“比如堪比整容换脸的美容药膏。”

闻言，楼燕岐高远冷淡的面具上终于裂出几丝生动的表情，略显诧异道：“为什么这么问？”

江聆避重就轻：“否则我想不明白抽她这么多血做什么。”

楼燕岐低叹一声：“应该是这样的，鲛人血有很多用处，也许他们不仅仅将其用于美容改造。”

“他们是谁？”

楼燕岐嘲讽地勾了勾唇：“我的家人。”

江聆了然，颔首道：“谢谢。”

“嗯，你们能悄无声息进到这里，想必也自有办法离开。尽快离开吧，迟宜生变。”楼燕岐转头看向纪明熙，脸上浮现几分复杂，“我想，楼家的情况你比我了解更甚，最近他们可能还会有动作，小心一点吧。像今天这样贸然闯进来的举动，最近最好停一下。”

纪明熙：“用不着。”

“你把楼家搞得人心惶惶，他们需要宣誓一下自己的权威来维护自身地位。”

纪明熙轻嗤，道：“鲛人在你手底下失踪，你怕是不好交代。”

楼燕岐摇头：“我身体病弱，打不过让你们溜走也是常有的事。”

纪明熙嘲讽地扯唇，未做回应。

回去的途中，因为纪明熙要挖洞，所以江聆负责抱着小女鲛。

两人按照原路返回，先前那根被用来捣门的棍子被制成了新的光球，只是由于其中缺乏水分，进到光球中后，显然感觉有点滞闷。

“我们得快点离开，光球里的氧气不太够了。”离开甬道无形的磁场控制范围后，纪明熙驱使着光球加速前行。

轰隆隆的声响也不知道占据光球内部多久，一股新鲜的气息涌入了光球，江聆惊醒般抬眸，“是到了吗？”

“对，就在我们刚进来的那片草地下面。我上去看看情况，没问题就出去。”纪明熙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在光球外边，扒拉开了覆在顶部的那层土，借着上方忽而扫过来的探照灯，外面似乎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异样。

他借着抓在光球外壁的手支撑，一个引体向上提着自己缓缓的从光球顶部探出头。

唰得一道银光飞速扫过。

纪明熙本能缩头，心提在嗓子眼上，迅雷般松手，“咚”一声掉了下来，砸的光球上下晃动。

好半晌，他才放声喘了口气，又急又促。

江聆当即反应过来：“上面有人？”

“对。”纪明熙喘息未止，心有余悸，感觉自己的头顶还在冒凉气，“此路不通，得换个方向。”

光球调转方向，沿着地表往其他方向钻洞。

考虑到现在地面上估计都是人，纪明熙索性推着光球去了自己常逛的一家湿地公园。由于光球内的氧气逐渐稀薄，纪明熙几度中途停下连接途径树根脉络汲取氧气。

虽然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

从土下钻出来后，纪明熙当即撤去了光球。没了光球的支撑，江聆抱着小女鲛滚落在草地，纪明熙也力竭似的滚在了一旁。

外界的空气铺天盖地的涌在鼻息间，江聆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像一株刚刚挣脱泥土冒头的新芽，贪婪的呼吸着这久违的新鲜的氧气。

挖了一夜洞的纪明熙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而把装着一行人的光球从土里提溜出来已是耗费了他的最后一点力气，累瘫了似的就在草地上昏睡了过去。

天色漆黑，大片的云层遮住了月亮，只有微弱的路旁灯散发着暗淡的光芒。

江聆缓了一小会儿，偏头看见纪明熙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唬了一跳，当即凑过去查看情况，待发现他只是累极了睡过去后，松了口气。

情绪这么一波动，江聆倒是勉强能提起精神来，抱起小女鲛朝着湖边走去。

虽然她不知如何使用现代医疗器械救人，但只要有水的地方，她就可以用鲛族特有的水系操控术疗愈伤患。

只要有水，她就能救人。

小女鲛伤的太重了，在光球带着他们钻地洞的时候，江聆好几次都差点感知不到小女孩的气息，心惊胆战地咬破自己手指，给她喂了几滴血，这才险险地吊了口气支撑到现在。

江聆蹲身将小女孩放在了湖边的草地上，伸手冲着晃动的湖水面隔空一抓，湖中央聚集起一团水，缓慢升空后又如泼墨般由中心向四周呈圆周形放射状扩散，几夕间就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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