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和无情道魔女搞上了》
天历九百二十三年,一月十九,初春。
距离魔渊之战,还有三个月。
青天,白日,无风,无云。
元一宗,思过崖。
荒凉孤寂,冰雪不覆,寸草不生。
血红的阵法笼盖苍穹,闪烁出凛凛威芒,两条手臂粗细的锁链自阵法之中垂落,连天接地,锁链的最下方,缚着一名女子。
女子一袭破烂红纱,身上道道血痕,皆是受刑九十九道戒鞭留下的印记。及膝长发散在背后,水藻般蜿蜒而下,又似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大网,教她不得挣脱。
她垂首静默跪伏,细瘦的双臂铁链反剪着悬在身后,全身重量都靠锁链吊住,姿态仿若一只被钩住羽翼、濒死的血色天鹅,纤白的指尖颓然垂下,便就如天鹅翅膀上的羽毛,摇摇欲坠。
那也不能算跪。
只是她被锁多日,又受酷刑,双腿早已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无力地搭在地面。
阵是锁魂阵,是元一宗惩戒弟子所用的阵法,非化神无法逃脱,被缚者犹如被锁魂缚灵,无法使用任何灵力仙术,几乎与凡人无异。
但哪怕是初入化神,想要挣开它,也是会去到半条命的。
“你身为元一宗的大师姐,私闯禁地蚀魂塔,盗走魔祖遗物。”说话的男人仙姿鹤貌,雪衣白袍不惹尘埃。
他悲悯垂眼看向女子,身后是成千上万前来观刑的弟子,都和他一起看向那个红衣女子。
漫山连遍的白衣,暝如烟霭的黑发,那么多的人,女女男男,高矮胖瘦,容颜美丑,此时都仿佛与男子穿着同一件衣服,长着同一张脸,睁着同一双眼睛。
视线密密麻麻地压-在女子的头顶,明明只有男子一个人的声音,却似有千千万万声,同时发出诘问:“你还不知错吗?”
女子闻言抬头,露出一张极苍白,又极秾丽妖冶的脸。
她名唤姬冶秋,是元一宗的首席大师姐,也是修仙界第一天才。
天品冰灵根,七岁筑基,十四结丹,三十元婴,到如今年不过五十,便已元婴大圆满,距离化神只差临门一脚。
元一宗选择首席大弟的标准非常简单——不看资历,能者居之。
虽因姬冶秋年纪太轻又是女子,有许多人不服,但差距太大实在打不过,所以这首席的位置她一坐就是许多年。
而且元一宗修大道无情,姬冶秋修的却是逍遥随心道。
修此道者离经叛道,穷心极欲,与无情背道而驰。
在仙门正道眼中,灭欲修心才是正统,逍遥随心简直魔修行径!
但如今修仙界灵气稀薄,百岁元婴已是天才中的天才,何况姬冶秋的资质,哪怕放在修仙界灵气最浓郁的时期,也是千年难遇。
整个宗门的尊荣,都是她一肩扛起。
看不惯她又不能干掉她的感觉,让整个宗门如鲠在喉。
这个微妙且复杂的平衡,终于在姬冶秋闯入宗门禁地蚀魂塔时被打破。
蚀魂塔里面封印的魔祖遗物,传说那是一件能让修士跃升修为、炼就神品法器的无上至宝。
但进去的人非死即疯,根本没人知道宝物是真是假,即便如此,依旧有无数修士前命丧其中。
为避免悲剧,某一任元一宗宗主将蚀魂塔列为禁地,任何人认不准进入。
姬冶秋没忍住好奇心也是情有可原。
但不同的是,她不但拿走了遗物,还能够全身而退。
然后,她就被锁在思过崖受罚了。
“付宗主……”姬冶秋开口了,染了血的薄唇勾起嘲讽的弧度,并上几分早有预谋的狡黠。
她似乎……等这一刻很久了。
等有人来向她问出那句:“还不知错吗?”
然后她再顺理成章地说出,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弟子知错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原本青白的天忽然漫上一抹乌色。
付尘心闻言,面色稍霁,唤出戒鞭,道:“既然你已知晓过错,那便再受三十戒鞭,引以为戒,再上交魔祖遗物,你可服气?”
“呵……”姬冶秋微微抬头望天,墨色琉璃一般的眸子中,倒映出一片云影。
阿月,你看看他们,就是这么欺负我的。
她衣摆之间,忽然闪出一抹极淡的金色光芒,似乎是在回应她心中所想。流苏发着热,隔着单薄的红纱,熨贴在腿上的皮肤,给予着些许抚慰。
那是一束流苏。
阿月,是赠她流苏之人的名字。
感受到那片温暖,姬冶秋眼角眉梢柔和了些许,但嘴角依旧嘲弄地勾着。
“弟子……”
“轰隆——”
她的话,被一道闷雷截断。
霎时间,天昏地暗。
乌云似墨海巨浪滚滚而来,游龙紫电翻腾不休,一时将这浓黑的崖顶照得惨亮,一时又沉寂下去,让一切重归黑暗。
付尘心眼眸微微睁大,抬头看去。
“天雷劫?这怎么可能?”手中戒鞭掉落,他喃喃自语,似是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不怪付尘心震撼,不止他,在场所有来观刑的人,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姬冶秋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的晋升化神的天雷劫,终于来了。
修仙境界共分为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九个阶段。
化神期是一道分水岭。
在化神之前,修为境界可以靠努力和天赋提升。
但只有勘破己身所求之道,寻得道心者,才能叩开化神门扉,真正踏上仙途。
姬冶秋突破化神,也间接说明了,她的道心被天道所承认。
她嘴上再怎么说自己错了,天道也不认为她错。
天道不认为她错,宗门却说她错了。
岂非荒谬?
姬冶秋仰头看向那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的天。
清风拂过,吹起柔软轻盈的红纱。
远看,那破碎的血色更像她挣脱桎梏后,欲翱翔于天前的第一下振翅。
下一秒,罡风狂乱暴虐,锁链摇晃,铮铮作响。
狂风撕扯着她,那扬起的红,昭彰若染血的战旗,飘摇于天地之间。
但她毫不在意,只是用一种似怜悯、似嘲笑的眼神,望着汹涌翻滚的雷云。
她在怜悯什么?
怜修者勘不破自身本相,悯道者不敢直视己身欲-望。
她在嘲笑什么?
嘲宗门虚伪,笑求正道仙途也不过一场欺骗自己的谎言。
什么灭欲修心,什么匡扶天下,什么济被苍生?
网罗天材地宝,杀人夺物,灭妖取丹,无所不用其极,只为晋级飞升。
这难道不是私欲吗?
更有甚者,杀夫、杀妻、杀子、杀父、杀母、杀友、杀仇,以杀证道。
这难道,不是私欲吗?
“没有欲,哪来的道啊?”姬冶秋喃喃自语道。
被缚思过崖的这几日,她一直在想,自己究竟何错之有,要遭此祸端?
时至今日,付尘心手执戒鞭,垂眸睥睨她的目光如见死人。
她终于顿悟。
杀意升腾,他是真想让她死的。
好一个付尘心,好一个灭欲修心的元一宗宗主。
你欺我至此,甚至欲杀我灭口,难道就真的只为宗规?
姬冶秋收回眼眸,哂道:“弟子错在,不该为突破修为,进入蚀魂塔。”
轰隆!
一道一人粗的闪电贯天通地,顺着锁魂阵将姬冶秋整个淹没。
虺虺雷鸣,震耳欲聋。
束缚她的锁链寸寸崩裂,零落的铁环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惨白碎光之中,那一抹艳绝红影,如花盏离枝,骤然坠散,跌落地上。
“弟子错在,……以为自古天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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