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若我》
周大人是亲军上十二卫之一,骑手卫的指挥使,他站出列,道:“启禀陛下,当日臣在西华门巡查之时,发现有一人鬼鬼祟祟企图跟着下朝车马混出皇宫,被臣当场捉拿,一盘问,才知他就是那日顶替那个告假守卫之人,经这几日的盘问,他终于说出,他根本不是宫中之人,而是与金吾卫指挥使裴大人有仇,方才故意陷害,当日便是他在队伍之中以一枚石子击歪裴大人的刀,才致使孟公子当场丧命。”
一个人被带了上来,一上到殿上,就开始哭天抢地,说的无非是什么自己有罪,鬼迷心窍,求饶之类的话。
应天府尹在旁边看着这一出闹剧,眯起了眼。
大理寺刚查到一人未有当值,骑手卫就抓住了那人,还成功审了出来,又带到殿上,一切的一切都如此巧合。
这种派人顶罪之计在朝堂屡见不鲜,换做平时倒也罢了,今日他经历的可是丧子之痛!他怎会愿意让杀子之凶手就此逍遥法外,逃脱惩罚!
“孟爱卿,你怎么看?”镜帝问应天府尹道。
应天府尹当场跪下,以头触地:“陛下,臣唯有二子,小子平时骄纵了些,却也是臣捧在心尖上的,臣请有几问问此人!”
镜帝点头:“允。”
应天府尹抬眼冷冷看向殿中那人:“你说你与那裴止有仇,怀恨在心,方才故意陷害,那我问你,你们之间有何仇怨?”
那人被他眼中阴鸷惊得一缩,片刻后又大声嚷嚷:“那裴止半年前只因我哥哥犯禁,便打杀了我兄弟,如此仇怨,不得不报!”
应天府尹自口中咬牙挤出几字:“半年前的恩怨,为何现在才报?”
“这……”那人看向一旁,片刻之后又支棱起来道:“对!我在宫里潜伏了半年,刚找到的机会!”
“裴止负责的是从午门到承天门这段距离,非诏不得入内,就算入内也得将名姓登记在册,你那兄弟是何人?姓甚名谁?任何官职?”
“这……”那人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问得哑口无言,面上一片空白。
“这等欺君罔上之徒,还不赶紧带出朝堂?”
这时,位于左侧队列前方一翩翩公子站出,朝应天府尹一揖,淡淡道:“我知孟大人丧子,抱痛西河,可若是找错了仇家,令公子九泉之下恐也难安息,望孟大人稍安勿躁,此事还未成定局。”
内阁首辅,上官清。
先祖罢黜三公,设立辅政内阁,当朝内阁首辅,便相当于丞相。
“哼……”应天府尹冷哼一声,可面对镜帝宠臣,面子还是要给的,更何况,他这句话说得十分公正,令人挑不出毛病。
“启禀皇上。”大理寺卿顾言蹊道,“凶手一事,是臣下办事不力,臣愿戴罪立功,找出真正的凶手。可……小裴大人却的确是无辜的。”
“此话怎讲啊?”镜帝问。
顾言蹊道:“臣分别审问了在场诸位守卫,他们俱是看到了小裴大人收剑,在场都是习武之人,都一致认为那一剑无法伤及性命。裴家世代忠良,裴将军更是在外征战,臣奏请将小裴大人先行放出,莫要让良将寒心。”
这时,有人看准时机上前:“启禀皇上,臣以为小裴大人性格过于刚直,的确不适合担任金吾卫指挥使一职,臣奏请圣上知人善用,莫要埋没小裴大人才华。”
话说到这个份上,镜帝也不得不允:“……的确是孟公子犯禁在先,虽说裴爱卿性子有些刚直,却是有分寸的,若真是冤枉了,的确让良将寒心。这样吧,就暂时撤了他在金吾卫队的官职,令他这些时日配合调查,非诏不得离京。”
虽说良妃日日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可看多了也厌烦,更何况,相比孟家,还是裴家对他而言更重要一些。
“圣上英明。”
所有人都在躬身奉承,唯有应天府尹孟大人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队列前方的裴遣,攥紧拳头。
顾言蹊说的,他一个字也不信,孟瑞平日在京城放纵了些,裴止自诩正直,早就对瑞儿心怀不满,可就因为他是裴家人,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揭过了。
镜州承的视线落在孟大人面上,看清了他面上的怨恨,他垂下眼眸,唇边淡得微不可查的笑容真了几分。
几日后。
镜夕涧正乔装在街上采办些物件,到街上和雪芸这瞧瞧那看看,到中午去酒楼吃饭时,却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风声。
“哎,你听说了吗?北边的胡人马上就要打到金陵城了!”一人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另一人显然不敢相信:“啊?这怎么可能?裴大将军不是刚打完胜仗班师回朝吗?”
“嗨,别说了!”那人凑过来,更小声道,“那裴大将军穿胡服,身材高大不似中原人,我听说啊,他根本不是中原的汉人,而是胡人。你想啊,那北境地广人稀,怎么可能是大启的对手?可那裴大将军号称骁勇善战,这么多年那胡人却越战越强,这不,那胡人都攻破北方三座城池了,这裴大将军还在京城呢!我看他根本就是故意输的,好让胡人入侵中原!”
“!!!”镜夕涧蹙眉,对他们的交谈内容大感震惊,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京城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言?
可这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结合这几日朝中之事,镜夕涧心中越发觉得不妙,她朝坐在对面的雪芸使了个眼色,雪芸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起身消失在了酒楼。
晚上回到公主府时,雪芸已经带着消息回来了,一见到她,就焦急地上前汇报:“殿下,不好了!据在朝的密探回信,称昨日朝堂上北方传来战报,那胡人的确攻破了北方三座城池!胡人部族的首领已经接管了北方三城,带着族人入住了!”
“什么?!”镜夕涧睁大眼睛,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快步在房间里走动,却万分想不通,“不……不,这怎么可能呢?那胡族刚刚大败,裴遣说过,就算他们要进犯,也得等来年秋天!”
是啊……怎么可能呢?一下攻下三座城池,这根本就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不行,她要见裴遣,她感受得到,从裴止开始,他们就陷入了一场针对裴家的阴谋中,他们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雪芸,我们今晚去一趟国公府。”镜夕涧忽地抬起头,坚定道。
雪芸面上满是担忧:“殿下……你确定?”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若是被发现,不仅没办法帮到裴遣,还会给他带来麻烦!
这时,朔风站了出来:“殿下,我可以去一趟国公府,为您和裴将军约好一个地点见面。”
自从上次那个事件之后,镜夕涧和他说好以后会尽量避免书信交流,而裴遣认识朔风,派他去的确不错。
镜夕涧冲他点点头:“好,那就拜托你了,你告诉他,我要约他明日辰时到白下驿一见。”
第二日,白下驿。
白下驿是离金陵城中心相对较近的一个驿站,而此时驿站外的官道旁坐满了正吃早饭即将上路的江湖人士以及各路使者。
镜夕涧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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