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若我》
镜夕涧却没被他的气势吓退,反而微微颔首,勾唇一笑:“正好。”
“既如此,将军击鼓,我便以剑舞匹之,如何?”
裴遣定定地与镜夕涧对视,一时之间,整个殿上仿佛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他读懂了镜夕涧眼中的毫不退让,以及眼底那抹隐隐的疯狂。片刻,他干脆一起身:“如公主所愿。”
在宫宴上击战鼓,此事荒唐前所未闻,可此事却的的确确发生了。
镜夕涧接过两柄绑着剑穗的短剑,在第一声战鼓落下之时轻盈跃起,利剑划破空气,发出遁空之声,大殿之上,战鼓愈敲愈快,愈敲愈急,震彻心扉,裴遣眼神专注,发丝飞舞,只此一人,便好似千军万马过境。
镜夕涧身姿矫健,挥剑有力,行云流水,宛如驰骋于沙场之上,有巾帼之姿,气势丝毫不输裴遣,不似献舞,反像宣战。
随着最后一声鼓声落下,一舞落幕,整个大殿为之一静,别说皇后,就连皇帝面上也迟滞了几分。
镜夕涧握剑落下,喘着气看向一旁裴遣,裴遣也同样看着她,这一刻,他们仿佛都读懂了彼此心中所想。
痛快!
而后,两人恭敬退下。
大启惯例,宫宴结束之前会有一小段时间留给百官交谈,这也是最自由的时间,镜夕涧恐被不想应付道人找上门来,便早早溜了出去。
眼下夜幕已至,她七拐八拐,直到绕过一座假山才寻得一无人之地,她松了一口气,拍拍水池边的石块坐下。
宫宴觥筹交错,眼花缭乱,她总算是偷得片刻清闲,哪怕初春之际天气还有些凉,她也不想回去。
太子优柔寡断,不懂变通,二皇子性格乖张暴戾,行事阴狠,这两人无一个是她想辅佐的。
可她此次下山,已然代表了他们最想争的势力,如若不择人而栖,那这两人想除掉自己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因此在与他们撕破脸前,她得为自己另谋出路,尽全力削弱他们两方势力。
更何况就算不考虑自己,眼下两皇子夺嫡之争已然激化,百官将所有精力用于打击异己,无所不用其极,牵连甚多,导致民生政务停滞不前,地方治安恶化,百姓苦不堪言,镜帝有心却也无力,甚至不知还有多少势力于暗处蠢蠢欲动,就等着看鹬蚌相争得利。
比方说,派人来刺杀自己的人,就不知晓是什么立场,又是何目的。
不过眼下她尚且没工夫考虑这些,在找到值得辅佐的明君之前,她得先把自己的命保住了,在同被两党觊觎的这个处境之上,裴遣和她的目的应当是一样的。
“师父……”她撑着双颊,吃着今日下午母嫔偷偷给她塞的吃食,望着眼前潺潺流水兀自喃喃,“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回春山上呢?”
回答她的,只有园林之中的虫鸣鸟叫。
过了一阵,她起身,打算拍拍屁股往回走,却忽然看见水池对面有一人影。
她此处有假山遮挡,对方看不见她,她却看得见对方。
看清那人身姿,她勾唇一笑,即刻轻点脚尖,施展轻功,向那人后背直奔而去!
在她手中匕首即将刺入对方身体之时,那人眼神忽的一厉,稍一侧身,抬手极快便握住了她的手,想要将她摔倒在地。
“身手不错!”她大为惊讶,此人出手之快,之准,几乎让人找不到一丝破绽。
她于武学一道也有不少了解,虽不至于成为举世闻名的大侠,但旁人身手还是能断出来的,经方才一交手,她便已知晓此人身手远高于她,若继续纠缠下去,最后输的只会是她。
于是她抬肘一击对方腋下,趁对方收手之际,将身一扭,反从他臂下逃走了。
她收起匕首,转身笑意盈盈地看向那个被她偷袭的人:“将军,巧,你也出来透风?”
裴遣面色自然不是很好看:“私自带刀上殿,于宫中偷袭朝廷一品大将军,公主可知该当何罪?”
镜夕涧收起匕首:“我出手以之前已经查探好了,此处并没有侍卫,将军不说,夕涧不就无罪了吗?”
裴遣唇边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呵,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说?”
“夕涧相信将军绝非心胸狭窄之人,否则就不会在我刚才说出告慰边关英灵之时冒陛下之大不讳与我合奏了。”
“自作聪明。”裴遣却对她的回答嗤之以鼻,“我答应与你合奏,恰恰是因为我心胸狭窄,想气那皇帝老儿一气。”
“……”镜夕涧面上的表情凝滞住了:“那许是我……思虑不周了?”
“听着,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又是奉了谁的命令,但你绝对不会在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所以你还是趁早放弃,另谋他路。”
此言可以说毫不留情了,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还有,不要拿边关英灵当做你的借口。”
镜夕涧感觉得到,在说出最后这句话之时,裴遣的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冰冷。
夜风吹过,带走了身上更多的温度,镜夕涧忘记了原本要说的话,心中涌起一丝怒意,她紧了紧拳:“将军说我自作聪明,你又何尝不是?”
“将军可知戍守东南,抵御东海倭寇的秦将军?”
她抬声说出此言,裴遣停驻,却没有回头。
“秦姐姐是秦老先生的堂侄,我十二岁时,曾被秦老先生送去战场随秦姐姐行兵打仗,与将士同吃共住,在生死一线挣扎过,也见过一批又一批的同袍在我面前倒下,”镜夕涧瞪着那人的背影,她的话几乎是从唇齿尖挤出来的,“将军没有资格说我不尊重边关将士。”
“……”裴遣微微偏过身,华月将他额上银饰照得铮亮,“既然上过战场,那你便该知晓,他们最想要的,便是安息。”
镜夕涧瞪着他的背影,缓步上前,一字一顿:“沙场上,将士将忠心作为自己唯一信念,他们已做到自己该做的,自然可敬,可为什么而作战,这些难道不是将军该想的吗?比起我,将军择昏君而栖,只为保全自己的盲目所为,才更令众将士心寒!”
裴遣双目骤然一厉,猛然转身看着镜夕涧,一步步逼近,高大身影投下的阴影瞬间将她包围。
镜夕涧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但随即便再度瞪了过去,分毫不退让,无论事实怎么样,气势不能输。
而就在他沉沉盯着镜夕涧时,他手腕忽然一动,瞥向一侧,不过一息之间,假山处便传出一声哀叫。
裴遣这才转过头来,声调冷得能结冰:“公主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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