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弃探花郎》
雨夜凄冷,直至天明,雨势渐小。
施筠双眼通红,仿佛被抽了三魂六魄,痴痴地瘫坐在地上,只是她仍旧拉着青荷的手不肯松。
她不知道青荷的手是什么变凉的,若是她没睡过去,是否就能救回青荷......
辰时刚过,房外便守着一个影子,任由他来回踱步,施筠也不理睬。
直至午时,外头那人耐不住性,推门而入。
“青芜!你——”
唐志生一推门便见施筠瘫坐在地,双眸含泪,憔悴不已。
他黑沉的眸子一转,看向榻上面白如纸的青荷,便明白过来。见施筠脆弱无依,一双眼盈盈含泪,哭得活似个泪人。
当真是我见犹怜。
“青芜,你莫哭了,我今辰来寻你便是想同你说,带青荷出去看大夫...”唐志生蹲下身,抬手轻抚施筠的肩。
状似安慰,可唐志生想的却是对美人落泪,实在可怜。
施筠眼神空洞,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一心只念着刚过世的青荷。
“令妹已逝。”唐志生哀叹一声,又抑不住心头那点欢喜,他又道,“我娘听夫人说,年岁小的姑娘要用上等棺木,才好往生,来世不受苦。”
昨日他还盼着青荷早些过世,好叫他嘘寒问暖,伸以援手。
闻言,施筠眸光幽幽转动,未置一语。
“那等棺木不过我娘月钱,青芜,你倘若嫁给我,我替你出了这钱,我再求夫人把你的死契改成活契,你可答应?”唐志生拿眼直觑施筠,只等着她回应。
他这一手好算盘,任那个女使看了不心动。
他娘可是侯夫人的陪房,嫁给他不愁吃穿,又有了良籍。
这等美事,错过了这个村,也就没这个店了。
施筠眉眼低垂,空洞无情的目光看向搭在肩上的手。
良久,施筠侧身躲开。
早几个月前,唐志生就在向她献殷勤,施筠岂能不知他的意思。
可惜她志不在此,对他送来的物件尽数退还。
从前因青荷在,她无去处,这才逼不得已留下来。
如今,青荷走了,她孑然一身,往后她定有办法离开。可她能用什么给青荷下葬,莫说上等的棺木,就连普通的棺木她都拿不出钱。
末了,施筠淡声道:“容我想想可好。”
见施筠有松口的意思,唐志生也不再追问,只觉此事志在必得。
他浑身畅快,登时起身。
“青芜,青荷还需快些下葬,老太太和夫人那边可不爱听这些事。”语罢,唐志生扬长而去。
唐志生见施筠肯松口,兴冲冲地将此事告诉柳妈妈。
柳妈妈欢喜得紧,东苑那边,她最爱的就是施筠,生得清绝出尘,说话做事又稳重踏实。只可惜有个妹妹拖着,如今妹妹死了,倒也是个称心如意的儿媳。
柳妈妈叮嘱道:“待她松了口,我就跟夫人说去。你也莫叫她拿捏了,你能瞧上她,是她的福分。”
“莫去做些低三下四的事。”柳氏对这个好色的儿子颇为了解。
唐志生颔首称事。
东苑林妈妈听说青荷过世,急忙命人将其抬到柴房,捂着口鼻吩咐道,“青荷病了那么久,难免晦气,你尽早准备,近来郎君在东苑,别叫郎君知道了晦气。”
住在侯府东苑的郎君,谢长溪。
年少得志,十七岁便进士及第,是官家钦点的探花郎。
如今外放归来,阖府上下皆忙得脚不沾地。
施筠回说:“妈妈放心,我会妥当处置的。”
“尽快。”林妈妈嫌恶地看了一眼,扭身时又道,“你明日还得去书房打理兰花,你晓得的,这儿除了你谁都看顾不了。”
施筠颔首,转身进了柴房。
夜里,施筠仍旧握着青荷的手,却已哭不出来,好像泪已流干。
翌日寅时,一轮残月高挂。
施筠彻夜未眠,等着打理兰花后回来再陪一陪青荷。
昨日夜半微雨,因而往东苑去时,裙边沾了不少泥渍。东苑花房离耳房不远,一刻钟便到了。
施筠见兰花开得正盛,叶片高低错落,香气清幽。
东苑书房的窗棂正对着花架,施筠向来只管侍弄外边的兰花,至于厅堂、书房内的兰花如何摆放就不是她的事。
这些兰花生得好,年前她其实已看过,只需每日浇水松土即刻。
日升月沉,晨曦乍现。
和煦灿然的金光倾落在兰叶上,不知被何触动,施筠没忍住流泪,泪珠滚落在兰花上。
她如今失去至亲,无处安身。
就连为青荷下葬的银两都凑不出。
施筠心念一转,眼下最好的路,便是先答应唐志生,先为青荷下葬,再脱了奴籍。
总归是有办法的,只是她不太喜欢这法子罢了。
想到此处,施筠抬袖擦去眼角余泪,将所有兰花都打理一番,这才在辰时离去。
书房窗前立住一道青影,方才一推窗,谢长溪便瞧见有道熟悉的身影。
待到日出,他才看清那人。
谢长溪看见她的泪珠滴到了兰花上。
那日,朱雀街,缘来客栈前,她也哭过。
为何而哭,又有何可哭。
谢长溪如此想着,人却已来到花架前,站在方才施筠落泪的位置。
他想,站在此地也并未有什么,让他觉得有何可悲伤。
“郎君,昨日夜里缘来客栈那边——”
“去问问府上可是死了个小姑娘。”
谢长溪拈起一支兰花,清幽的兰香,沁人心脾,好像还有泪水的味道。
鹤木剑眉深蹙,仿佛听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
他想,就算府上真死了个小姑娘,和郎君又有何干系呢。再者说,那缘来客栈的案子都还未查清。
谢长溪折了兰花回书房。
不多时,鹤木回来禀道:“郎君,府上确实有个小姑娘过世,是花房的女使。”
这一打听叫鹤木摸不着头脑,且说他家郎君回府不久,又极少过问东苑的事,向来都是由夫人一手安排。
郎君是怎么知道死了个无足轻重的小姑娘。
“花房的人?”谢长溪把玩指尖着兰花。
他想起三年前书房窗前的兰花,东苑花房原是由他亲手打理。他虽用心看顾兰花,可总养得不好,瞧上去总病恹恹的。
良久,谢长溪缓声道:“让花房的人来东苑领赏。”
鹤木腹诽,要赏花房的人何必要领来东苑。
施筠在柴房守着青荷,从早至晚,一刻不肯离开。
午时过后,唐志生也来了柴房 ,就在门外候着。
戌时刚过,日沉月升。
唐志生等得心烦意乱,眼看着青荷尸体传出异味,施筠竟还不肯答应。
那酸腐的味道在柴房弥散,唐志生一脸嫌恶地走进柴房,劝道:“青芜,只你一句话,我即可将人把棺材送来,早早的下葬了,也好让妹妹上路,何苦呢。”
施筠余光瞥向他,只见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塞进青荷口中。
唐志生见施筠惑然,便道:“有了这‘噙口钱’,妹妹路上就有了盘缠,过了奈何桥,也不怕那渡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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