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赛？”

及川彻微微偏过头，尾音轻轻上扬，语气里裹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讶异。

明明才刚踏入高中校园不久，新学期的各项事务还未完全步入正轨，排球部的日常训练也才刚刚稳定下来，他实在没有料到，入畑监督居然会在这个时间点，就如此迅速地敲定了与外校的练习赛事宜。

阳光透过体育馆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微卷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刚刚结束一组基础传球练习的少年，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原本散漫的神情因为这句话，瞬间多了几分认真。

早濑千抱着记录训练情况的文件夹，站在一众一年级新生中间，点了点头。

作为经理，她是除了两位位监督之外，最早接触到部内各项安排的人。从比赛物资的筹备、场地时间的协调，到赛后数据的整理统计，每一项工作都需要她提前对接安排，自然也能更早得知赛事相关的消息。

“嗯，是入畑监督亲自跟我说的。他已经和周边其他几所学校的监督沟通协商好了，大家一致决定，在近期组织一次联合练习赛。”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与年龄不太相符的冷静理智，一如她平日里整理数据、分析对手时的模样。

“几所学校？”及川彻立刻抓住了重点，单手托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脸颊，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微微眯起，“听你这说法，应该不只是单纯的一场对决这么简单吧。”

“没错，不是单场淘汰赛，是四所学校一起进行循环赛。”早濑千翻开手中的文件夹，虽然正式赛程还未敲定，但大致框架早已了然于心，

“每所学校都要和另外三所分别交手，算上主客场，一共要打四场比赛。其中两场安排在咱们青叶城西的主场体育馆，剩下两场则需要我们前往对方的学校进行客场比赛。

目前监督们还在仔细商议具体的比赛顺序和时间安排，不出意外的话，明天部里就会下发正式的通知，到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到详细赛程。”

“比赛啊……”及川彻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渐渐染上了难以掩饰的期待。他微微仰头，望向体育馆上方悬挂的排球网，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从初中到高中，他对排球的热爱从未消减，对赛场的渴望也从未停止。

他始终坚信，自己的技术、球感以及对比赛的阅读能力，在同级生中绝对算得上佼佼者。

可体育竞技向来有着层级之分，即便青叶城西的校风向来自由开放，不像有些学校那般严苛死板，一年级新生想要获得上场比赛的机会，依旧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究其根本，不过是身体发育的差距。他们这群刚升入高中的少年，身体素质还未完全成熟，与已经经历了两三年高中训练的二三年级前辈存在着明显的差距。

“应该会有上场机会的。”早濑千一眼就看穿了及川彻心底的顾虑，也读懂了周围其他一年级新生眼中的忐忑与期待。

她轻声开口，语气笃定，“总监督之前特意跟我提过这件事。他说，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咱们一年级的所有人都已经基本跟上了部里的日常训练强度，基础动作和配合也日渐熟练。

但想要真正检验新生的真实实力、摸清每个人的潜力底线，终究还是要靠实战比赛。”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监督们已经商量好了，这次练习赛的换人会格外频繁，不会拘泥于固定的首发阵容。

无论是二三年级的前辈，还是我们一年级的新人，都有上场展示自己的机会。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让大家在实战中积累经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接下来的正选名额选拔，做最全面的参考。”

“正选名额。”

这五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空气中，却瞬间让周围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原本还在小声交谈的一年级选手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早濑千身上，眼神里交织着紧张、期待与一丝不安。

既然加入了青叶城西排球部，踏上了竞技排球这条路，没有人甘心只做训练场上默默练习的替补，都希望能够以正式选手的身份踏上赛场。

这份对赛场的渴望，对正选位置的向往，是所有排球少年心底的执念，也让此刻的空气里，多了几分无形的压力。

早濑千敏锐地察觉到氛围的沉重，看着眼前这群眼神紧绷的少年，不由得柔声安抚起来。从及川彻这里她已经清楚竞技体育的残酷，也明白实力差距带来的落差感，这群看似意气风发的少年，心底都藏着不服输的韧劲，也藏着此时对自身的不确定。

“你们不用太紧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她轻轻合上文件夹，语气温和却有力，

“监督们的初衷，不是要你们立刻展现出超越二三年级的实力，他们更看重的，是你们在比赛中展现出的态度、拼劲，以及身上蕴藏的可能性。哪怕暂时输了，哪怕技术还有欠缺，只要能看到你们的成长和斗志，就足够了。”

这番话像一剂定心丸，让周围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许。及川彻率先回过神来，见状顺势接过话头，主动转移了话题，避免大家继续沉浸在紧张的情绪里：“说起来，对阵的几所学校都已经确定下来了吗？都是周边的老对手吗？”

这个问题果然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毕竟这是他们升入高中后的第一场正式比赛，意义非同寻常，再加上刚才经理明确说过，所有人都有上场机会，每个人都按捺不住心底的期待，纷纷竖起耳朵，等待着早濑千的回答。

早濑千看着眼前重新燃起兴致的少年们，轻轻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报出了学校的名字：“嗯，已经全部确定了，一共四所。分别是伊达工业高中、市都高中、琦野高中，还有……白鸟泽学园。”

最后一个名字出口的瞬间，早濑千下意识地抬眼，目光径直看向及川彻。

她太了解眼前这个少年了。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她亲眼见证了他在大赛中败给白鸟泽。那是刻在他心底的执念，是他拼尽全力想要跨越的障碍。

果不其然，方才还挂着散漫笑意、眼神轻快的及川彻，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收敛。

眼底的轻松与玩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锐利的沉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早濑千心头微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就见及川彻猛地抬起下巴，嘴角用力向上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带着一股紧绷的凌厉，甚至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有些狰狞，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执拗。

“哈哈，真是没想到啊……”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亢奋，“刚上高中，居然就能有和白鸟泽正面交手的机会。这可真是，太让人期待了。”

“喂，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早濑千忍不住直白吐槽，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胳膊，“说实话，你现在这个样子，笑起来真的有点丑，别吓到其他人了。”

她原本还担心，再次听到白鸟泽的名字，及川彻会陷入过往的失利阴影中，心态失衡。

可如今看来，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这个少年从来不会被失败打倒，那些挫折只会化作他前进的动力，让他变得更加偏执、更加渴望胜利。

现在需要担心的，反而是他太过亢奋，像打了鸡血一样失控，在比赛中做出冲动的举动。

一旁的其他一年级队友们，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不约而同地泛起了一丝微妙的嫉妒。

即便及川彻的笑容扭曲紧绷，即便他周身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锐气，可那张轮廓精致、五官立体的脸，依旧好看得如同精心建模的二次元人物一般，半分丑陋都看不出来。

再加上他出色的排球技术、精准的传球意识，简直像是被上天偏爱的存在。长得好、技术好，怎能不让人心生羡慕。

不过，同为一年级新生，在场的所有人或多或少都了解及川彻与白鸟泽的牛岛若利之间的纠葛。初中三年，县大赛的舞台上，及川彻一次又一次带领球队冲击冠军，却一次又一次倒在白鸟泽面前，倒在牛岛若利手下。

连续三年败给同一个对手，败给同一所学校，这份遗憾与不甘，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心底。

换作任何人，恐怕都难以轻易释怀，甚至可能就此一蹶不振。可及川彻没有，他反而带着这份不甘，一路走到了青叶城西，依旧在为战胜对方而努力。

更何况，在场不少人在初中时期的比赛中，都曾或多或少地败给过白鸟泽的选手，都曾体会过面对那支王者之师时的无力感。一想到这里，原本各自怀揣心思的少年们生出了同仇敌忾的默契。

曾经败给同一支队伍的遗憾，此刻化作了共同的斗志。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坚定起来，眼底的紧张与忐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看着眼前这群瞬间斗志昂扬的队友，早濑千恍然大悟，明白了总监督执意选在这个时间节点组织四校循环练习赛的用意。

或许监督们不只是为了检验新生的训练成果，不只是为了筛选正选人选，更是想借着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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