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無宴》
仨人洗澡回来,霍晔找江箫借花露水,花枝招展地对镜扭着脖子,全方位擦着颈间锁骨被咬的蚊子包。
镜子里,曾盛豪把涮好的拖把倚在门后墙根,抿唇犹豫了几秒,然后转身从饮水机上抱起那簇明媚招眼的粉色百合,缓步朝他走来。
霍晔低垂着眼睫,嘴角不禁露出几分矜持笑意。
曾盛豪双手笔直地把花怼到霍晔脸边,平静声线宛若人机:“你男朋友给你的。”
后排吃瓜群众登时爆发出惊叹:“哇——!”
霍晔嗔道:“讨厌,我还没答应你呢。”
曾盛豪:“我说的是赵茂青。”
霍晔笑脸一耷:“哦,他怎么找过来了?”
吃瓜群众默不作声地缩回头去,满脸尴尬各忙各的。
“不知道。”曾盛豪把花往人面前怼了怼,“你的花。”
“哦。”霍晔漫不经心地接过来,随手扔在旁边桌上。
曾盛豪皱了皱眉。
霍晔瞥他:“那小子自称我男朋友?”
曾盛豪摇头:“他说你们今天见过面。”
霍晔挥挥手:“我没男朋友。”想了想,他仰头冲人笑:“你还真是保守,以为追求者送束花就可以是男朋友了么?那如果我明天送你束玫瑰呢,sweetheart?”
曾盛豪脸上一红:“你……不是晚上见过他了吗?”
“晚上?”霍晔回忆了一下,恍然大悟,立刻开始胡说八道:“晚上我去小树林散步啊,我们才认识一天,我总不能满脑子都是你吧?毕竟你也不是满脑子都想着我。”
然后趁人愣神,他腾一下跳起身,拽下衣领凑近给人看:“呐,没见我这么多蚊子包么?”
曾盛豪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这是蚊子包啊……”
“你以为呢?”霍晔松开衣领,勾起那双桃花眼,笑得意味深长:“Bad boy~~”
曾盛豪别过脸笑,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咳咳!”那边江箫大声清嗓,“两位,氛围太浓了,注意一下影响啊!”
曾盛豪被这一声提醒,瞬间回归理智。
他匆忙收拾洗漱用品,埋头换好拖鞋,背对众人丢一句“我去洗澡了”,便如闪电般离去。
屋里,霍晔将花露水还给江箫,哼着小曲儿,踩着梯子往上爬。
对床上铺,姜离好奇问他:“赵茂青是谁啊?”
霍晔“嗐”一声:“一个觊觎我美色的人,不太熟。”
江箫也探头问:“你和曾盛豪是第一天认识吗?”
霍晔笑:“是啊。”
江箫咂舌:“你们进展这么快的吗?”
“哪里有进展,只有我追他啊。”霍晔毫不在意道,“你们不觉得追求一个绝对不会和自己在一起的人是一件很享受的事么?”
霍晔闭着眼,宛若诗朗诵般,深情地伸出左臂:“No strings attached, no heartache——”(没有牵绊,没有心痛)
然后缓缓张开右臂,高颂道:“Just the intimacy of lovers!”(只有恋人般的亲密)
江箫看怪物似的瞅着他:“不觉得……”
姜离挠着头:“那你岂不是在骗他?”
“哪里骗了?”霍晔睁开眼,一脸认真道:“我真心的。”
江箫彻底凌乱了:“我没太搞懂。”
姜离更凌乱:“我也是。”
霍晔笑笑,叹了口气,一副不愿再深谈的姿态,闭眼盖被子躺下。
“那就晚安吧。”
**
次日学院新生活动,四人跟随班级去体育场内的大礼堂,聆听诸领导谆谆教诲。
另外还有领导专门打电话请过来的、社会财经新闻报上经常出现的几位M大知名校友来发表重要讲话。校友人均福布斯排行榜前五十,皆是给母校捐款5~20亿不等、设立各项助学基金的成功企业家。
诸位董事长身着西装踩着皮鞋,在主席台甫一露面,众学子顿时掌声雷鸣,欢呼声不绝于座。
“马新阳老师!啊啊啊啊偶像看我!您是我偶像——!”
“李鹏飞!李董——!我是你脑残粉!我要去你公司上班!我要当你一辈子的手下!”
“霍董!霍玉章——!!您简直帅爆了——!”
“陈玉松老师——!”
……
……
诸校友面容和气,纷纷笑着冲大家打招呼。
于是众学子更加尖叫疯狂。
主持人拿起话筒,笑声摆手示意:“好了,同学们,接下来就请我们的几位校友分别讲两句吧。”
底下掌声渐熄,众学子屏息凝神笔直端坐,向台上投去炯炯目光。
诸位企业家陆续落座,开始不疾不徐地轮流演讲。
台下观众席,曾盛豪手指反复敲着膝盖,眼风不时瞥向旁边人。
霍晔今天穿得很随性,上身白圆领深红T恤,下身版型宽松的烟灰牛仔裤,脚踩一双千元耐克鞋。他头发吹得蓬蓬的,露着洁白额头,侧脸轮廓精致清晰,显出十足的少年清爽气。
左腕上戴着只卡西欧,搭配一条藏青混黑色的编织手绳,小臂肌肉匀称有力,漂亮白皙至极。
曾盛豪的目光有些迟滞了。没等他开口提想让对方留住宿舍的事,霍晔敏锐的视线先瞥过来,冲他比口型:“有——事——吗?”
曾盛豪皱眉眯起眼,似乎有点观察过度。
他今天才发现,霍晔是个气血很足的人。比如,霍晔嘴唇红润饱满,还有颗像草莓果冻一样的小圆唇珠。
然而他这眸光太深邃、太用力,反倒给对方制造出有敌意的信号。
霍晔心里纳闷,他不晓得今儿个怎么又惹着这祖宗了。
于是仔细复盘了一下从昨晚到今早——
没调戏、没拌嘴,更没任何肢体接触,唯一的小插曲是:
昨晚半夜他渴了,人又懒得动,于是伸手轻轻敲着下铺床,询问:“亲爱的,帮我接杯水行吗?”
下一秒,江箫和曾盛豪都迷迷糊糊地应了声,两个一八几的大高个子,幽灵一样,在一片漆黑里掀被子下床,不约而同拧下自己的保温杯壶盖,一前一后蹲在饮水机前帮他接水。
江箫打了个哈欠,扭脸问曾盛豪:“你也渴了?”
曾盛豪半睡半醒,抬手指一下窝在被窝打盹的霍晔:“他不是要喝水么?”
江箫困惑瞅他:“可是他敲的是我的床吧?”
曾盛豪在暗夜里和人对视几秒,然后“哦”一声,仰头将手中壶盖里的水一饮而尽,默不作声回床上躺着去了。
清晨大伙儿起床叠被,江箫谈论笑话似的聊起这事,曾盛豪全程面无表情,仿佛昨夜做蠢事的另有其人。
霍晔几根手指飞快敲着膝盖,心想,曾盛豪大才子博览群书学贯中西,按理是有大格局的人,应该不会为这么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记恨他吧?
待领导们演讲完毕,时间将近中午饭点。
偌大礼堂,校方先请诸董事长们离开,再令各新生学院有序撤离。
江箫因为是上过官媒新闻的高考大省的状元,人又懂得积极争取,在外院诸新生还没领教过他家导员庐山真面目的时候,江箫就先被导员委任二班的临时班长。
江箫充分发挥班委精神,赶羊一样,大声喊着“不要拥挤,请大家自觉排成两队”,挥手示意同学们从西南口出去。
霍晔低着头排队跟在后面,一手强行拽着曾盛豪的T恤后衣摆,另一手拿手机看霍玉章刚给他发来的信息:
【转账:20000】
【你刚开学不能太张扬,今天和你们校领导吃饭就不带你了,等下是和新同学吃的第一顿午饭吧,你请大家吃点儿好的】
【曾大使的儿子果然一表人才,比照片上更有几分棱角,不怪你看上他】
【但你们终究是殊途不同路,你要做到时刻心里有数】
霍晔哼哼一声,收了钱,顶回去一句:
【我的好叔叔,您自己还打了半辈子光棍呢,以后少在感情的事上指导我】
霍玉章那边传来一连串【开怀大笑emoji】,回复:
【臭小子,你叔叔爱生爱死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呢】
这是霍晔第一次听他叔叔提起有关爱情方面的事,从小到大,叔叔的恋情及婚事一直都是家人避之不及的话题,霍晔便也不敢轻易问起。但作为一个gay的直觉,他隐约知道叔叔是爱男人的。
他便忍不住好奇问:
【那你爱生爱死的那个人呢?和别人结婚了?】
霍玉章似乎回忆了许久,才缓缓回复:
【他承受不住俗世的目光,告诉我说他想回老家结婚,我本来极不情愿,硬扣着他不让走,可他态度异常决绝,决绝到……令我觉得我和他之间十多年的情谊毫无价值】
霍晔一阵叹息:
【后来呢?你放他走了?】
霍玉章:
【我对他失望至极,于是批准了他的离京调岗申请,他在车子启程发动的那一刻饮弹自杀了】
学生群密集拥嚷,手机“咚!”一声,重重摔落在礼堂殷红的地毯上。霍晔愣在原地,整个大脑嗡嗡的,任由自己的手机被周遭路人踩来扁去。
“霍晔!”耳畔有人冲他喊:“霍晔!你怎么了?!”
曾盛豪察觉T恤后摆被人松开,匆忙一回头,见霍晔呆愣在原地,整个人魔怔得像中了邪一样,眼眶湿红逐渐有细泪淌出,一脸的空洞茫然,立刻就把他吓了一大跳。
曾盛豪连忙帮对方把手机捡起,拥紧着怀里人的肩膀,一路横冲直撞挤出礼堂。
室外草坪广阔,头顶阳光灿烂,微风和煦怡人,拥挤人群慢慢朝四方稀散开来,曾盛豪皱眉看着面前无声流泪的少年,没由来一阵心疼。
他俯身替人擦着泪,轻声问:“和别人吵架了?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我背着你去医务室吧。”
霍晔别过脸,冷声道:“别碰我。”
曾盛豪于是放心笑起来:“说话中气十足的,看来只是吵架了。”
霍晔差点没忍住又掉几滴泪,瞪他一眼:“你闭嘴行不行?”
曾盛豪莫名其妙,但又不忍心责怪,只好低头掏出对方布满脚印的脏手机,拿湿纸巾仔细擦起来。
霍晔擦干眼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喊他:“盛豪哥。”
曾盛豪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霍晔吸吸鼻涕,往前走了两步:“你抱我一下。”
曾盛豪连忙警惕后退两步,认真摇头:“不太好。”
霍晔不乐意道:“你刚才都抱过我了!”
曾盛豪正要辩解,那边江箫和姜离隔着老远冲他俩喊:“同志们!走了!食堂吃饭去!”
曾盛豪如蒙大赦,挥手应了句“来了!”,然后扭回头,一双浓眉大眼眨呀眨,目光希翼地望着霍晔的脸色。
霍晔没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莫名觉得这死直男挺可爱。
“今天暂且放你一马。”
霍晔从曾盛豪手中接过干净如新的手机,举在太阳光下打量一番,不禁感慨起小曾做事认真。
霍公子说,就冲小曾这一丝不苟的态度,想必贴膜技术也不错,赶明儿个他再想换新手机贴膜,就打算找小曾代劳了!
小曾没反抗,只是一味地望着他笑:“你高兴就行。”
俩人这边有说有笑,不远处江箫姜离很有默契地不来靠近,直到身后传来赵茂青一声喊:
“霍晔!站住!”
霍晔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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