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棠下歌》

177. 竹兰斗

热酒滴均匀地撒在了汪甚的伤口,他的上衣已经被扒了,胸口前的条条鞭痕一根叠着一根,集中的地方肉已经烂开。

每一鞭下去,都会连皮带肉扯下些许,慢慢已经能看到突出的肋骨。

汪甚疼得不行,睁开眼睛,视线还没聚焦,迷迷糊糊中就看到了沈祠。

灯芯在油盏里噼里啪啦地跳了两下,滋响几滴桐油,将沈祠的影子拉得老长。

汪甚那白白净净的小太监,身子骨哪承受得住如此酷刑,看到沈祠的一瞬间就又精神了,目眦尽裂扯着嗓子骂:“沈祠,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贵妃娘娘找你问罪吗!”

沈祠的目光里透出了几分无趣:“汪公公,你是不是现在都没搞清楚情况,若真有人要我死,我沈祠也活不到现在,反倒是你,一个阉人,真以为娘娘会在意你是死是活?”

“还是说你在拿什么东西威胁娘娘,所以她才不能让你死,可要这么说的话,就罪上加罪了。”沈祠转头对辞眷太监道,“夏公公,此人刚刚的话都记下了?”

“回大人,奴才已悉数写下。”

一听声音,汪甚才发现夏公公也在。

他常年在后宫,并不认识那个刑官,连沈祠也只是很多年前打过照面,那会儿对方还是大理寺的鞫狱官。

但这个夏公公,是汪甚再熟悉不过的。

因为亲眼见证过前朝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的覆灭,所以陛下并不信任太监,他常年留在身边的太监就两个,一个冯乾,一个便是夏灿。

冯乾入宫的经历有些坎坷,他最初在凉城做代书人,替不识字的百姓写写家书,后来意外卷进了人命官司,全靠司空宸和柳未央出手相助才活下来。

故而一直心怀感激,给二人做管家但不收分文,到司空宸登帝那天他也没给自己谋个一官半职,而是选择当贴身太监继续服侍陛下左右。

司空宸对他信任,愿意把朝中一些不好放在明面上的事松手交由他去办。

夏公公则相反,那时前朝就留下来的老人了,一辈子都没出过皇城,主管后宫。

自然与汪甚这些人较为熟络。

汪甚一看到夏灿便明白了,这场审讯乃是天子授意,他就是再想与沈祠争执也没那个胆子,只是连忙叫住夏灿:“且慢!”

刑官:“汪公公,你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六月初十那天,你是去过御花园的吧。”

骑射当天汪甚确实去过御花园,不过不是去处理小桂子,而是去等陈思棋的。

他现在怀疑是不是娘娘指使陈思棋的事暴露了,不然刑官不会这么问。

心虚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不敢再多言。

刑官继续给他下套:“那天小桂子去校场送箭,御花园是必经之路。”

“我们的仵作说,蛊毒从进入他身体到他死亡的时间不超过两刻钟,这就说明他很可能是在去往校场的路上中的蛊毒。”

汪神满脸疑惑:“什么意思?你们该不是想说给他下蛊的人是我吧?”

“难道不是吗?”沈祠从袖中摸出一块牙牌“嘭”地摔在了桌子上,“有人在御花园捡到了你的腰牌,你当作何解释!”

汪甚眯起了眼睛,伸长脖子想要看清牙牌上的名字,但刑房中又昏又暗,他只得硬着头皮说:“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牙牌。”

沈祠却不接话,指尖在牙牌上转了一圈:“确定吗?再看看。”

汪甚的目光不受控地紧盯着牙牌外边缘的那处磨损痕上,确实很像自己那块。

不对,越看越像!

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他身体有些失重,软绵绵地半瘫在刑椅上无法支撑,竟然开始自我怀疑牙牌到底在不在身上了。

更何况,沈祠的表情看起来不像骗人。

汪甚心想,莫非真的是自己不慎将牙牌遗落在了御花园?

那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而这时沈祠突然拍桌大喊:“说!杀害小桂子的人究竟是你不是!”

汪甚的心理防线崩塌,他开始慌了起来:“不是、不是我。”

“还嘴硬。”沈祠背过身一招手,两个狱吏就上来架着汪甚,将他按倒在刑架前。

胸前的血肉混着破烂的内衫一起黏在那根已经包了浆的木头上,后背皮鞭蘸酒又挨了两鞭子,稍一动作,便是撕裂般的痛。

“啊——”

汪甚仰着头,额前冷汗浸透了发丝。

刑官接过夏公公递来的状纸,起身走到了汪甚身边,将这状书轻轻放在案上,用食指点了点画押的地方问:“当真要硬扛?”

见汪甚还是不语,刑官叹了口气:“方才隔壁提审李牧才,他倒是比你识时务,桩桩件件都认了。”

“还说,主谋是你。”

汪甚猛地扭头看着刑官,先是瞪大眼睛有些惊讶,而后突然一笑,讥讽道:“大人可莫要要诓奴才,李牧才那软骨头,不敢说这样的话。”

汪甚心想,且不说小桂子本来就不是自己杀的,就算查蛊毒也查不到自己这儿来啊。

更何况数日前自己还替贵妃娘娘去警告过李牧才,若敢吐半个字,便让他的妻儿见不到明日太阳。

他怎么敢指认自己?

但刑官俯身凑近,压低声音道:“你以为,他真的怕你吗?”

汪甚:“什么意思?”

沈祠:“汪公公跟在贵妃身边那么多年,应该知道贵妃为何要找李牧才来做这件事。”

“因为……‘夜游神’?”

“不错,看来你很清楚。”沈祠说,“‘夜游神’当年在白衣教并不受容昭皇后的重视,后来,陛下就将白衣教送给了二殿下,李牧才倒是与殿下交好,那汪公公不妨猜猜,李牧才和你,谁比较重要。”

汪甚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喃着道:“不会的,李牧才……李牧才只是一个普通花匠,怎么会跟皇室有交集……”

沈祠:“说辞而已,你敢笃定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不是不愿相信,只是不敢相信,但下一瞬,沈祠的一句话如同给了他一道晴天霹雳。

“就凭沈某人曾经也是白衣教祭酒。”

说到这里,刑官登时一愣,缩在袖里的指尖微微颤了颤,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而汪甚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后背的疼痛都快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惊讶压了下去,他攥紧拳头,倒不是惊讶沈祠的身份,而是惊讶——

难不成,自己才是那个被卖的?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愣怔之后,汪甚咽了口唾沫,突然扯着嗓子喊起来:“是李牧才!都是李牧才干的!蛊是他下的,人是他杀的,他不过是想拉我顶罪!”

他越说越急,生怕晚了一步便会落了下风。

刑官接着问:“凭李牧才一个人可干不成这么大的事,他的背后主使是谁?”

话到这里,汪甚又犹豫了,沈祠干脆再给他吃颗定心丸,告诉他说:“汪公公,我等奉谁的命而来,你应该清楚,你是个聪明人,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可不能干糊涂事儿啊。”

“是……贵妃,还有二殿下。”

……

沈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