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下歌》
[青灯穿堂,不安眠,廿三日夜至此。
旧传花楼供狐仙,号“阿紫姑”,朱唇粉面,凡合欢帐事,必先以香酒敬之,富贵自来。
烛灯半灭,忽闻窸窣之音。
吾观案上神像,双眸若凝血。
灯影摇之,似笑非笑,欲拜未拜,突觉有阴风袭领,毛发尽竖。
仙狐低语,非男非女:“郎君何不看奴眼中血?”
当是时,汗透重衫,终不敢仰其瞳。
但闻青纱帐后,钱串叮当作响如万鬼啮骨,只闻其歌,不见其形。
沉心,以梦令之。
莫要贪念,莫视其眼……]
——《沉梦令》
***
“贺兰先生?贺兰先生?”
柳司珩轻轻晃了晃贺兰颜的肩膀,但对方只是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回应他的是一声拖长的酒嗝,混着酸腐的酒气扑面而来。
柳司珩连忙后退,眼神示意两个捕快把人抬走。
然而捕快都还没动手,门就“砰”地一声被撞开了,赵妈妈提着铜盆跨过门槛,袖口半挽
她一句话没说,抬手,“哗——”
冰凉的井水如大雨倾盆而下,顺着贺兰颜的发丝直直灌入衣领,贺兰颜瞬间惊醒:“嗯?下雨了?屋里也能下这么大的雨?”
他还没从现在的情况中反应过来,赵妈妈已经甩了甩手腕,啪啪上去又是两个大耳瓜子,柳司珩拉都拉不住。
“你个狗东西你,以后别让老娘再看见你,再来见喜三元,老娘就扒了你的皮!”
柳司珩一把拖住赵妈妈:“赵妈妈,冷静些。”
赵妈妈撇开头,一边擦眼泪,一边甩着手上那巾帕骂道:“这个混蛋不知道又瞎写了什么书,非说我这楼里有狐妖,东家,这事你可不能不管啊。”
说着又转向贺兰颜:“我曾经念你是个教书先生几次免你酒钱,你一点不感激就算了,居然还敢坏老娘名声,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
赵妈妈再次挽起袖子,贺兰颜见状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
他可不想落在这婆娘手里,于是转头就要跑。
许是酒还没完全醒,跑了个反方向,一脑袋撞在了床沿。
“嘶啊~”他抱着整个头,只觉得像有老和尚在脑袋里猛地撞钟一般,现在脑子里都还有回响,不过视线倒是清楚多了。
“我当是何事,不就是几个酒钱吗,给你就是,啧,我荷包呢?”贺兰颜迷迷糊糊地扽了扽捕快的袖子,“快快快,帮我找找。”
见捕快杵在原地不动,贺兰颜只好自己弯腰寻找,一垂眸,才发现床上还躺了个人。
血已经糊了那人满身,他的正面埋在枕头里,刀还在后背上插着,直穿胸口。
那满床的血啊,比狐狸的眼睛还红。
这贺兰颜毕竟是写志怪小说的,心理素质好。
面对这么血淋淋的场面,他也只是瞪大眼睛有些惊讶,却不曾表露过半分惧怕之色:“这都什么事儿,怎、怎么还出人命了?”
“哎哟不行,又开始疼了,我得去看大夫。”贺兰颜揉着两边太阳穴就往外走,站都站不稳,还是被柳司珩及时拽住。
柳司珩只是微笑,没说话。
但贺兰颜是聪明人立刻就懂了,赶忙转身解释:“柳小友,这可不关我事啊。”
赵妈妈:“呸!你个黑心肝的东西,我看就是你杀了扶桑!”
“你不要乱讲哦,老夫乃名士,见不得血。”
赵妈妈鄙夷地睇了他一眼,简直被气笑了:“天呐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名士会天天逛花楼吗?名士会喝酒不给钱吗?名士会瞎写东西毁人名声吗?”
“那是文学创造你懂什么,又没说你们这真有狐妖。”
“结果有区别吗?我现在生意被你弄得一团糟,要么,让书局把你那破书给撤了,要么,把这几年在我这儿喝的酒钱全部还回来!”
“没钱,书更不可能撤。”
赵妈妈转势对柳司珩哭道:“二郎,不带他这样欺负人的,我是为了谁?不也是为了花楼吗,这事儿东家可不能不管呐。”
“管,当然得管,但事情也有个轻重缓急,您二位能不能先等我把手边的案子处理完再管呢?”柳司珩这时候还是耐着性子挂着笑,连捕快都觉得他好脾气。
但赵妈妈一对上柳司珩的眼睛,便立刻松开了环在他胳膊上的手,也不再闹了,默默低下头。
她跟在柳司珩身边这么多年,深知二东家不喜欢发脾气,但他的容忍度有限,这眼神已经有了警告意味,赵妈妈轻声说:“是,大人案子要紧。”
柳司珩背过身,垂眸细致地拍干净袖口处的褶皱,突然收了表情,对捕快冷声说:“先带去隔壁。”
***
柳司珩用扇子挑开尸体脸上的发丝。
还真是扶桑。
这么巧,北元才刚立新主,他就这么死了?
观这间屋子,没有打斗痕迹,上午一进来,就见贺兰颜醉倒在地塌上,桌上全是乱七八糟的宣纸和飞墨,狼毫笔头已经呈半干状态,可推测贺兰颜彻底喝醉应该在寅时左右。
他醉倒后,笔从手中落下。
听花楼的龟公说,贺兰颜没有龙阳之好,只是爱听扶桑弹琴,昨夜巡楼,卯时还听见这屋中有琴声传出来,这里有些说不通。
扶桑虽不是花魁,但他琴技颇高,在见喜三元很受欢迎。
不管是谁来,他都只给人家弹半个时辰。
如果按照这个时间算,除去休息和聊天的时间,大概给贺兰颜弹了三首曲子。
柳司珩的手指在扇骨上无意识地敲打,通过死者的姿势,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
琴和琴桌都没被动过,茶杯里有茶,却是盛满的状态。
扶桑做了那么久的清倌,自是明白茶满欺客的道理。
许是身后有人恰逢此刻说了句什么,扶桑手上微微一抖,茶水便从杯中漫了出来,他忙将茶壶轻放回了原处。
从茶台到床脚有明显的拖拽痕迹,血迹一路由浅到深,桌角和地缝里也有扶桑衣袍上的棕红色丝线。
当时的情况应该是……
扶桑转身去给凶手倒茶,凶手趁机从背后袭击了他,捂住扶桑的嘴不让他出声。
扶桑嘴上的手印也正能说明这一点。
能把后背露给对方没有任何防备,由此推断扶桑和那人应该认识并且对他很信任。
挣扎之时,凶手为了不让血流到楼下所以便强硬地将其扔上床。
被褥就是最好的掩饰物件。
除了地上稍微凌乱的血迹,看得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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