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下歌》
“乌盖勒,好奇怪的名字。”宋序将箧笥背带往上提了提,抬头看着牌匾。
江谨承道:“在孤月文化里,‘乌盖勒’是一种图腾,传说与萨满教派有关,但没人证实过。”
祁让:“什么图腾?”
“或许是……狼?我对上古图腾也不是很清楚。”江谨承说着,毫不犹豫地走上前,用力敲响了客栈的门。
“咚咚咚——”
没过多久,一个贼头贼脑的店小二探出头来。
看到四张生面孔,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目光又落到江谨承的那把宝剑上,再瞅瞅这四人价值不菲的裘衣,心想就算不是富贵人家,也定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小二瞬间露出欣喜之色:“几位客官是来住店的?快些进来吧,外头风雪大,别冻伤了几位郎君的身子。”
……
店小二连忙关上门,将他们领到大厅的火炉旁,送上了四个袖炉。
陶瓷做的袖炉小巧精致,外面包了一层薄棉布,既可以暖手,也不会太烫,宋序浑身都已经冻僵了,抱着袖炉在火炉旁坐了好久,手指关节才能勉强活动。
那炉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做响,炉上的铜锅中熬了一大锅香喷喷的羊肉汤,店小二给他们打来几碗,道:“客官们,先烤烤火,喝点热汤暖和暖和。”
“多谢。”祁让给了小二一锭银子,小二笑得合不拢嘴,“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小二正要转身离开,却见四人脱下裘衣后露出了腰上挂着的牙牌。
他眼睛眨了眨,虽不知这几位身居何职,但看牙牌就知道这几个人不是普通地方官。
店小二站在原地对那腰牌愣了许久,江谨承敏感,转过头拧眉问:“你看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几位客官要几间房?”
柳司珩接过话笑道:“两间就好。”
紧接着又有一对夫妻进来,男的搓了搓手:“这下可好了,要是再在外面走,怕是都要冻成冰坨了。”
女的说:“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这雪啥时候能停,真是烦死了。小二,店里有热水吗?”
“有有有,两位请坐。”
小二来来回回地忙碌着,柳司珩用拳头轻轻敲了敲桌子,四人一对眼神,手撑着桌子聚拢了些。
“你们看,那两人身材壮实、面色黝黑,穿的又是特殊木履,应该是长期在户外行走,风吹日晒所致。”柳司珩用扇子敲着下巴说,“可两人又尽量往普通夫妻打扮,女子虽穿的宽袖,里衣却扎了绑带护腕。”
祁让仔细一看:“腰系腥红带,那把伞中估计也藏了武器,莫非,他们是镖师?”
通常来说,镖师都是一大群人走镖,至少也得有镖头、镖师、趟子手和伙计杂役,当然也有为了掩人耳目而便宜行事的。
可这两人就敢出来走镖,未免也太便宜了。
江谨承忽然想起来,江湖中确实有两大走镖高手,女人擅长飞镖,唇色烈焰如火,男的手持鸳鸯锏,早年脸部受过伤成了面瘫。
夫妻二人长游走于东北西北一带,所送之镖也是极为轻巧却珍贵之物。
“红袖飘雪笑嘻嘻,追魂夺魄苦哈哈。”江谨承道。
才说完,“笑嘻嘻”扭头看了他一眼,她的妆容十分热烈,连发尖都带着些殷红,吊梢眼轻轻扫过四人,许是也发现了四人的官家身份,便扯了扯“苦哈哈”的衣袖。
苦哈哈见状连忙把银票塞给了小二,拉着笑嘻嘻上楼:“一会儿直接把饭菜送上去。”
除这俩以外,楼下还有一个气质颇高的行脚商人和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倌。
这家店的掌柜年龄不大,却有些娘娘腔,他从厨房把烧酒端出来,腰肢一扭一扭的,像条游行的水蛇。
“哟,今天是什么日子,突然来了这么多俊俏小伙儿。”掌柜的放下酒壶,腰身一转,对着祁让笑了笑,“不知上官从哪儿来,要往哪儿去啊?”
那距离近得差点就要贴到了祁让的脸上,江谨承一把薅住他的腰带把人往后拽,然后无情扔到了地上。
“哎呦!”
江谨承:“掌柜的一看也是混江湖的老手,难道连‘少打听是非’的规矩也忘了?”
“你!哼。”掌柜的爬起来拍拍灰,有些不高兴了,接着气呼呼地走到柜台里,翻了两眼账本,又捧着下巴对祁让抛媚眼。
祁让赶紧撇开头不敢多看。
江谨承对店小二说:“你们那掌柜怎么回事?人不人鬼不鬼的。”
小二将几样小菜从托盘中放出来,苦笑道:“他人就那样,许是看这位公子生得端正,便……想交个朋友吧。”
“真没眼光,最端正的应该是我才对啊。”柳司珩不服气,扇面“唰”地一打开,露出“醉若春风”四个字,“是吧掌柜的?”
掌柜笑得越发灿烂,点了点头。
江谨承:“你都快三十的人了幼不幼稚。”
小二尴尬笑笑:“那,各位客官慢用,不打扰了。”
店里养着一只雪鸮,静静的蹲在房梁上。
雪鸮要比普通猫头鹰还大许多,身体微微前倾,头部高高昂起,时不时地转着头部,有种诡异的呆萌感,一旦看见屋中有人起身,就会发出“咕咕”声。
原是那位商人走过来了,他行了个礼,坐下道:“看几位上官的打扮,想是京都来的?”
见几人都不回话,江谨承眯起眼睛似乎有些警惕,他再解释说:“上官别担心,我并无恶意,其实我也是京都来的。”
商人给他们看了自己的路引,写着:
郭创,四十三岁,京都启明街,香料商,外出谈香料交易事宜,目的地孤月关永河县,途经桐鸾城、三道坡,往返期限两个月内。
柳司珩看路引并没有什么问题,便又还了回去,微笑道:“先生要去往永河县?”
“是啊,我此趟要求永河收购丁香,眼看就快开春了,这是花香最浓郁的时候,而永河的丁香花又是最好的。”商人补了一句,“丁香味道独特,在京都颇受欢迎。”
去永河县就会经过狄蒙县,说起来他们也算一路了。
宋序又问:“先生经常去永河吗?是不是对这条路特别熟悉?”
“还好,几乎每年都要走一次。”
江谨承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连说话的声调都比平日高了几分:“那这么说我们就有向导了!”
郭创闻之,摸着胡子笑了笑:“哈哈哈哈,莫非几位上官是在这大雪中迷了路?”
柳司珩有些尴尬:“啧,我们路上出了点意外,遇上雪崩了,弄丢了罗盘和标记图,现在……就只能瞎走。”
“不妨事,不妨事。”郭创摆了摆手,“郭某可以与上官们一路同行,定能让几位顺利到达狄蒙县。”
“若能如此,那真是太好了。”柳司珩端起酒杯,“相逢即是缘,我们敬先生一杯。”
“好啊。”郭创也为自己斟了杯热酒,慢慢端起。
这时掌柜的又跑过来:“喝酒啊,带上人家一起呗。”
都在兴头上,大家也都没拒绝,郭创对另外那位白发老倌挥手道:“老尤,快快快,你也过来一起喝一杯。”
那老者鹤发鸡皮,有些许沧桑,身上的衣服也被风霜撕裂得不见原本模样,就连外面这件棉袍还是住店之后郭创送的。
不过老倌怀中挂了个扫晴娘,做工有些粗糙,闭着眼睛都是蘸墨画的,晕了一片,分不清眼睛嘴巴。
宋序觉得有趣,便看得入迷。
老尤却将棉衣拉了起来,笑着说:“犬子手拙,让上官见笑了。”
宋序:“哪里哪里,我倒觉得可爱得很。”
小小的八仙桌立刻挤满了人,谈笑间,得知那位老者是个皮影师,途径此地,没想到遇上了暴雪,已经在此处待了许多天了。
郭创喝多了酒,一直让老倌给大伙儿展示一段,老者看了看自己的箱子,也没拒绝,答应道:“好吧。”
宋序他们在京都也看过不少皮影戏,但跟这位的比起来,那些都不算什么。
老尤箱子里的皮影一个个都栩栩如生,雕刻之精细,每个小人脸上的表情都尤其生动。
他将白布挂好,布后放了两根蜡烛,那小人便被放大起来,活灵活现。
嘴里唱着:“是阎罗下滴令旨,急如星火,吾前来人间,收尽那,恶贯满盈罪孽之人!”
这出戏叫《魔王收魂》,讲地府中的魔王奉旨到凡间讲那些十恶不赦的人的魂魄带去地府。
魔王气势汹汹上场,手持摄魂幡,环顾四周。
尽管现场没有乐师奏乐,但老倌嗓子好,听他干唱也别有一番风味。
“一恶人,嗜杀成性,嗜血成命,恶行昭彰,天理不容~”
“二恶人,贪财如命,为富不仁,巧取豪夺,害苦了,那无辜之人,到死仍不知悔改迟,恶果自食,打入呐十八层地狱~~”
……
……
“好!好!”郭创十分捧场。
老尤笑着从幕布后走了出来对大家抱了抱拳,身姿微微有些佝偻。
跟他手中的魔王和恶鬼不同,老倌的面相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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