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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太子兄友弟恭》

1. 死局

飞花入户的时节,青砖黛瓦银装素裹,将满园青竹点缀成了琼枝。

雪花簌簌扑进车牖,落在苏令沉的面庞上,冰凉触感叫他的睫羽不住栩动,却仍然深陷在睡梦中,无法清醒。

他已经许久没有做过这样漫长的梦了,像深渊一样拉扯着他,让他无法挣脱。

梦境又零碎地拼接在一处,没头没尾,越往后梦,他越头疼。

梦了什么苏令沉都不记得了,唯有他自己的声音贯穿始末,一遍又一遍,似是诅咒,又像是警示一般说:“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的苏令沉,你若信了他,便会死。”

“你想死吗?”

“苏令沉,不要信他,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梁修明……”

所有的声音终于在新朝除夕的烟花爆竹声中彻底散去,苏令沉头疼欲裂,眼睛还未睁开,他便先抬了手,撩起了车牖上的窗幌。

凉风灌进来,让他乱糟糟的大脑稍稍清醒了点。

正值除夕之夜,这整条街巷锣鼓震天,火树银花将天幕烧彻透亮。

苏家的马车自人群中缓缓穿行而过,长街尚未过半,马车便被来往的人群彻底堵得水泄不通,再无法往前走一步。

苏令沉素白的手指勾着窗幌,那一截尖尖的下巴与嫣红的唇瓣失去了遮挡,暴露在人前。

“少爷,”侍女春颂见状,忙轻声提醒,“当心受风。”

苏令沉闻言便放下了手,窗幌落下,合了窗扉,街巷上的喧嚣都被阻挡在其外。

他闷咳了两声,嗓子像是吞了刀子一般阵痛,呼吸也滚烫,浑身都虚软无力。

再一摸额头,仍是滚烫的。

都已经许多日了,高热竟还未褪去……

苏令沉怔怔地想。

“少爷,”春颂又小声问,“前头马车似是走不通了,可要换条路走?”

但苏令沉没回应,春颂便也没再多说,安静等着他吩咐。

苏令沉自小身体虚弱,冬日受了风染上风寒,高烧未退,大哥苏乾担心他将病气过给亲弟弟苏伊,便教唆爹娘将他送去庄子上养两天。

说是养病,那庄子上根本就没什么大夫,苏令沉想,大概是单纯想让他在那处地方自生自灭而已。

大概是见他略略清醒了,春颂便又再次小声提醒:“少爷,梁大人恐要久等了。”

她口中说的梁大人乃是当朝太子中舍人梁修明,是苏令沉的至交好友,年长他几岁。

他担心苏令沉在庄子上没有人照顾,便说趁着除夕将苏令沉接回来,他带着苏令沉去酒楼上看看烟花爆竹,也好沾沾喜气,或许能让身体好一些。

苏令沉记着梁修明的邀请,今日早早便动身离开了庄子,坐着马车返回京中。

折腾了整个早晨,方才他困倦非常,竟靠着车窗睡了过去,却不想又做起了那些离奇的梦。

苏令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于彻底清醒了,他睁了眼,对着春颂摇摇头。

春颂自幼在他身边照料,早学会了察言观色。

于是她撩起马车车帘,搀扶着苏令沉下马车。

苏令沉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的长袍,衣袍上没什么复杂的纹饰,只绣着几枝淡竹,很是朴素低调。

大氅罩在单薄的肩头,衣领上围着一圈蓬松的狐绒,堆在下颌处。

双脚刚落地,天际便蓦地炸开一树烟火,璀璨光华一瞬间照耀了整条长街,也落在苏令沉那张金雕玉琢的面容之上。

他微微抬眼,眸间光晕流转,眉心有一颗恰到好处的红痣,神色寡淡疏离,确又带着一丝温顺的慈悲。

路人见了苏令沉一时间移不开眼,低声问着身边人:“这是谁家的少爷,生得这般貌若观音,像个神仙似的。”

“你刚入京城,兴许还不认得,”友人压低嗓音附在他耳畔说,“他便是苏家那个收养来的哑巴二少爷,从前育春书院的少爷们不清楚他的身份,以为他是苏家的亲生儿子,看他自幼体弱多病,各个把他捧在手心里照顾,又说他是文昌转世,满腹经纶,颇有才情。”

“后来呢?”

“后来?”那人轻嗤一声,“后来众人方才知晓,原来他是个冒牌货,几个少爷心觉失望,又道这苏二少爷是个骗子小偷,便教唆其他富家少爷疏远他,苏二少心生怨怼,总是欺辱那刚被找回家的小少爷,苏侍郎与唐夫人对他失望,连从前对他偏心至极的苏大少爷都与他生了嫌隙,如今他在京中几乎独来独往,唯有梁中舍还愿意搭理他。”

这些污言秽语、八卦传闻,与路人的侧目审视,苏令沉从前已经见过不少,早便已经习惯了。

他只停留了一瞬,捂唇轻咳了几声,很快便在春颂的陪伴下走远,融进了嘈杂夜色间。

-

玉兰楼灯火通明,檐下红灯笼的红光映在雪上,又在来往客人脚下投出一片拉长的影子。

此处是京中最繁华的酒楼,往常各家宴请都会选在此地。

不过苏令沉往常甚少会来这里,只是听闻过玉兰楼有花树烟火,他对这些东西向来没什么兴趣。

但若是能和梁修明一起,也未尝不可。

这些年他与梁修明靠得太近,知根知底,苏令沉口不能言,又不受家中人待见,诸多心事无处诉说,都只有梁修明愿意听着。

他对梁修明有依赖,将其当做了自己的救命稻草,以至于次次梦见那些诅咒般的警告他都并未放在心上。

夜雪纷纷,苏令沉撑着伞站在玉兰楼门外等着梁修明。

他的容貌实在太惹眼,京中无人不知,来来往往的宾客的视线总在他身上打量,其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嘲弄。

苏令沉知晓,因苏伊总是在外谣传自己会欺辱他,说他是鸠占鹊巢的冒牌货,这京中上下都厌弃他,甚至从前对他赞许有加的师长也与他生了嫌隙。

苏令沉性子傲,不欲多费口舌去辩解,时间久了,这些传言便沸沸扬扬,无论他走到何处,都能收到旁人并不友善的目光。

苏令沉全当不曾看见,只垂着眼看着飘落在自己脚前的碎雪。

半晌,玉兰楼店小二见他孤零零站在风雪间,大抵是因为高烧未褪,他脸色很是苍白,纤长睫羽似是都落了白霜,看起来孱弱而摇摇欲坠。

店小二心生不忍,还是去同他道:“外头风大,苏二少进来等吧。”

苏令沉神色有些意外,却也只是对着对方微微颔首,收起伞迈过门槛,入了大厅。

厅内点了火盆,确实温暖些。

他揉搓着自己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身前依然人来人往,他丝毫不曾在意,只听着身边有人毫无掩饰地窃窃私语。

“怎么如此清高,都不看人。”

“瞧那张狐媚的脸,听闻他总在书院勾引男人。”

“梁大人不便是……若不是梁大人洁身自好还脾气不错,哪容得了他这种人在身侧。”

几个人说着,又去打量苏令沉。

苏令沉正蹲下身,替一个小孩捡拾滚到他脚边的蹴鞠。

手指那么白皙纤长,手腕腕骨分明,一举一动都叫人移不开眼。

说话的人也看直了眼,喉结动了动,面前忽然落下一道阴影,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一人自后院而来,穿过厅堂,大抵是被来客堵了路,便在他们身前站住了脚。

那客人抬头一瞧,这非富即贵的贵人身上穿着玄色锦衣,面容俊美无俦,神色却一片冰冷,不怒自威。

这一行说话之人都瑟缩了一下,偏过身去不敢再多话了。

苏令沉对此一无所知,直起身时,他听见梁修明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太子殿下。”

苏令沉一怔,侧首向后望去,却只看到一道高大的背影,肩披狐裘大氅,身量极高,左手戴着三枚戒指,正扣在腰间剑柄之上,手背青筋突起。

太子薛行秋?

他怎么也在此处?

薛行秋的语气有些恹恹:“这么晚了,梁中舍还有雅兴来此处玩乐?”

“是,”梁修明恭恭敬敬道,“苏家小少爷生辰宴请,过来凑凑热闹。”

薛行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些疲倦,大概也是来参加苏伊的生辰宴,觉得没意思,便有点兴致缺缺:“既是来玩的便去吧,省得误了时辰,隐伍,走。”

那人抬脚离去,失去了他的身影遮挡,苏令沉与门外的梁修明正正对上视线。

梁修明眼中蓦地晃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收敛干净,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只快步上前来,道:“令沉,叫你久等了。”

苏令沉将对方骤然变化的神情看在眼里,也却不曾戳穿,只点了点头。

梁修明主动解释道:“只是随口找的理由打发一下太子殿下,你不要多想。”

没有多想。苏令沉心说,他怎么会因这种事情多想。

他与梁修明又不是什么私定终身的爱侣,解释这些有什么意义。

只是,梁修明似乎也担心被人知晓他是与自己单独出行的呢。

苏令沉心情有些郁闷。

他知晓自己如今的处境不好,无人喜欢他,梁修明还愿意理他,照顾他,恐怕已经受了无数人的指点了。

原来私下里,也会怕与自己扯上关系,连实话都不敢说。

他又偏开视线用余光观察梁修明,对方神色已恢复如常,也不曾注意到他的视线,只一边妥帖地接过他手中的伞,一边低声解释道:“太子殿下今夜也是来参加苏伊的生辰宴的。”

苏令沉点了点头,他对这等事情并不太关心,也不在意什么人会来参加苏伊的生辰宴,终归他不是苏家人,不是苏宏儒的亲生儿子,苏宏儒的人脉也与他没什么干系,给了苏伊便给了,谈不上嫉不嫉妒。

苏令沉便没把薛行秋放在心上,再次刻意将这些念头都抛之脑后,只转了话头问梁修明:[你用过晚膳了吗?]

梁修明笑道,“已经用过了。”

苏令沉有时候觉得他与梁修明虽然关系不错,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隔阂,他们二人相处起来时总像是没有交心,说话间多有保留。

他想与梁修明找些话题,于是又主动问:[都吃了些什么?]

他问,梁修明便也给面子,一一细致地答:“便是些松鼠鳜鱼,青菜豆腐,佐了点酒下着。”

苏令沉早闻到梁修明身上有酒气,混着一点脂粉气和熏香的味道,只是不重,苏令沉觉得那熏香味道有点熟悉,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何处闻到过,于是又问:[你换熏香了么?不是你往常用的那个。]

梁修明忽地神色僵了僵,但很快又笑起来,说:“没有,兴许是沾上了旁人的。”

苏令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虽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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