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释走到荷花池边，伸手握住离自己最近的一枝荷梗，侧头望向凤荧白。见凤荧白也正看着自己，脸上没有一丝异样的神色，这才下定了决心，手上用力，只听‘咔嚓’一声。

荷梗断了，顾释还安然无恙地在原地站着，他眼珠上下左右转了转，确定身体没有一点不舒服的地方，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把折断的荷叶放在旁边，“多谢前辈，我去外面打猎了。”

凤荧白问他，“你还回来吗？”

顾释回道：“自是要的。”

凤荧白笑了下，“嗯，早点回来。”

这话听得顾释心里怪暖的，他也笑着应了声，“晚辈猎到食物就回来。”

出了洞府，顾释仍能感觉到凤荧白的视线落在自己后背，怪灼人的。他呼出一口气，走得更快了些，直至来到甬道口，御剑向上飞去，那道灼热的视线才终于消失了。

顾释飞上了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令无数修炼者又爱又怕，绞尽脑汁却求而不得的西洲秘境。此刻，它静静地匍匐在脚下，一眼望不到头的静谧辽旷中，密林森森，藏着数不尽的天材地宝。

强大真好，他仅仅只是站着，就生出一股傲视天下的桀骜。

风吹动衣摆，发丝扬起，他御剑自半空飞过，心中郁气一扫而空，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站在这天下的最顶端。

飞了一大圈，豪情淡去，顾释开始想晚饭，于是他落到了地上，心里想着，既然摘了荷叶，最好能猎到一只鸡，这样也不算浪费前辈的材料。

走了一路，也没见到什么活物，顾释不得已只能摘了些灵果揣着，就在他想这地方大约没活物，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突然自身后传来一阵异样的风。顾释心一沉，猛一转身，一只硕大的黑蝶，翅膀遮天蔽日，上面布满了诡异的灰白眼瞳，密密麻麻，看得人心里发怵。

顾释看得头皮发麻，心里却是止不住狂喜，以至于拿剑的手都有些抖，这是他修炼以来第一次遇到对手，总算能试试自己的能耐了。

黑蝶的身体纹丝未动，只是扇动着翅膀，黑色的粉末从翅间簌簌落下，随着风势朝顾释飘来。许是身形太过庞大，它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顾释抓住机会，立刻御剑向后急退。黑蝶见他要跑，振翅追了上来。

顾释御剑飞至空中，飞得比黑蝶还要高。他同时捏了个法诀，在身侧布下一层结界，随即提剑朝着黑蝶的翅膀刺去。

凭借对鳞翅目动物的了解，顾释知道它们的翅膀极其脆弱。可就在他逼近黑蝶的瞬间，对方突然疯狂扇动翅膀，大量黑色粉末如潮水般喷涌而出。顾释的结界本就薄弱，哪里抵挡得住这般冲击，粉末径直喷了他一脸，眼睛顿时传来一阵刺痛。但他咬着牙，凭着记忆朝黑蝶的翅膀刺去。

“噗啦”一声闷响，长剑应声刺入。顾释当即倾尽所有灵力注入剑中，剑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顺着剑刃向两侧延伸，成功地斩下了黑蝶的一只翅膀。失去平衡的黑蝶从半空重重摔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释强忍着不适睁开眼，眼前一片血红，只能模糊看到物体的轮廓。他见黑蝶伏在地上，断翅落在一旁，正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顾释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紧握长剑，朝着黑蝶的另一只翅膀刺去。不料黑蝶腹部突然喷出一股浓烈的恶臭黏液，顾释下落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躲闪，被黏液喷了满身，那股恶臭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

顾释如法炮制，割下了黑蝶的另一只翅膀。没了翅膀的黑蝶发出‘滋滋’的诡异嘶吼，身上不断喷出黏液，却只能在地上蠕动。顾释御剑飞至半空避开攻击，可被黏液溅到的皮肤却开始发痒，像是有无数烧红的蚂蚁在啃噬。

有毒，顾释暗骂了一声，朝黑蝶扔下一张玄雷符就急急找地方洗澡了。

身上越来越痒，眼前的血雾也越发浓重，几乎看不见了。顾释又急又气，第一次动手没有经验，被搞得这么狼狈，丢死人了。眼见要失明了，只能朝空中大喊，“前辈，救命。”

话音一落，一道熟悉的力量便攫住了他，耳边风声呼啸，下一刻，顾释就闻到了熟悉的气味，他虽然看不见，但也知道是回到前辈洞府了。

“多谢前辈。”话还没说完，身体突然腾空了，耳边风声再起，然后他就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同时响起的还有凤荧白嫌弃的声音，有些远，但足够清晰，“你好臭。”

顾释当然知道他臭，但他现在看不见了，只能求助，“前辈，我看不见了，找不到水洗，您帮帮我吧。”

话音落下，清冽的水便当头淋下，顾释站了起来，仰起头让水把脸冲干净，水流进眼睛胀胀的，但还是什么都看不到，顾释心里打鼓，此番出门没带灵药，这可怎么办？

冲了小半个时辰，身上的味道才总算冲干净了，顾释也发现他的眼睛能看到一点亮光了，看来那黑蝶并不是什么狠角色，毒性不强。

水还没停，顾释又坐着冲了一会儿，眼看天马上就要黑了顾释上下左右将自己闻了个遍，确定没有任何异味了，这才往甬道里头喊道：“前辈，我不臭了，我能进来了吗？”

话刚说完，一缕细小的红光从洞府内飞出，绕着他转了两圈，似在确认。只是顾释眼睛不便，并未察觉。红光飞回洞府后，他头上的水流才停了下来。

顾释知道前辈这是同意了，便捏了个诀烘干身上的水，摸索着往甬道内走去。毕竟已经筑基，神识还算强大，能感知外界，走起来不算困难，只是不太习惯，速度比平时慢了些。

回到洞府，顾释感受着离他三米远的凤荧白，有些羞愧地喊了一声，“前辈，我回来了。”

凤荧白捏着鼻子，看向他充血的眼球，“你眼睛怎么了？”

顾释老老实实回道：“路上遇到一只黑蝶，被它翅膀上的黑末喷了眼睛。”

凤荧白捏着鼻子朝他走过去，到顾释面前时稍稍松了松手指的力道，没闻到臭味，便放开了捏着鼻子的手。他俯身凑到顾释肩膀上嗅了嗅，呼吸声清晰可闻，听得人心里酥痒，顾释的脖子都绷紧了，幸好凤荧白没多闻，确认没有异味后才直起身看向顾释的眼睛，好奇地凑近道：“你的眼睛不会动了。”

他离得极近，顾释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独有的热度，冰凉的坠子轻拂过脸颊，像恋人的指尖看不见更引人遐想。顾释的脸几乎烧了起来，语气却还算镇定：“嗯，暂时看不见了，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好的。”

凤荧白很好奇，“看不见是什么感觉？”

听到他的话顾释有些想笑，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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