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若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他，“看灯啊，你看我做什么？”

“灯没你好看。”

白兰若脸一红，伸手拍了他一下，“油嘴滑舌，再这样我就要拿针扎你了。”

“兰若才舍不得。”李莲生笑着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

白兰若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心事压了下去，难得逛一次灯会，不应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靠在李莲生肩上，看着满河的灯火，忽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可她知道，不能。

槐婆婆说，路过的小鸟说胡首回了九关山养伤，伤好了迟早会回来。

旭城还来了一个什么大皇子，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她闭了闭眼睛，把这些念头全都甩开。

“走吧，”她直起身，拉了拉李莲生的袖子，“回去了。”

李莲生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桥下走。

两人沿着河岸往回走，人群渐渐稀疏，灯火也渐渐远了。

阿茂也是在这时候混在人群中看清楚了李莲生的面容，吓得直发愣，下意识觉得自己是见鬼了。

他明明把三皇子推下山崖了。

这人应该死了才对。

可在他面前的不是三皇子又是谁？

灯会还在继续，烟花在空中炸开，红的，绿的，紫的，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阿茂急着回去给大皇子报信，逆着人群往回走，谁料被人挤下了桥，整个人栽进了河里。

河水不深，但足够凉。

阿茂在水里扑腾几下，呛了好几口水，才被岸上七手八脚的人拽了上来。

他浑身湿透，头发散乱得贴在两侧，活像一只落汤鸡，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李莲生离开的方向，目光满是惊恐。

难不成他真是见了鬼，运气才会这么背。

“这位爷，你没事吧？”一位路人好心递过来一件外衫，阿茂看都没看，一把推开，踉踉跄跄地挤开人群，往驿站的方向跑去。

他的靴子还有没流出去的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守门的差役看见他这副狼狈模样，下了一跳，差点没认出来，可还没开口问，就被阿茂一把推开了。

“滚开，我要见殿下。”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正堂的门半敞着，透出里面昏黄的灯光。

李承安正在看白天那些地方官拿来的折子，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阿茂慌里慌张的模样，眉头皱了皱。

“你这是怎么了？掉河里了？”

阿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还在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他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来。

“殿、殿下，三皇子……三皇子他还活着！”

闻言，李承安盯着阿茂，目光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声音却出奇地平静，“你都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阿茂急急地说，“奴才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他，那张脸，那身行，错不了！他在灯会上，和一个女子说说笑笑，他还活着！”

李承安慢慢站起身，走到阿茂面前，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奴才，忽然笑了一声。

“还活着？摔下悬崖，掉进河里，竟然还活着？我这个三弟，命还真大。”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说给自己听。

李承安转过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带着烟花的硝烟味灌进来，很是难闻。

“他在灯会上和一个女子在一起，那个女子是谁？”李承安的声音从背影里传出来。

到底是谁救了这个该死的家伙？

“奴才不知，”阿茂连忙说，“但看他们举止亲密，像是……夫妻。”

李承安沉默片刻，冷笑了一声，阿茂听了觉得脊背发亮。

“我这个三弟，在皇宫里的时候连宫女都不多看一眼，出了宫倒是学会成家立业了。”

他再转过身时，脸上的笑意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今晚就动手。”

阿茂愣了一下，“殿下，今晚？可是我们现在人手——”

“等不了了，”李承安打断他，声音不大，带着毋庸置疑的威压，“他不知道我在旭城也就罢了，万一他知道，万一他先来找我，你以为他还会像小时候那样任人宰割吗？”

要怪就怪阿茂办事不干净，居然留下隐患。

阿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等等，”李承安叫住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扔给阿茂，“这是上次母后给我的，无色无味，见血封喉，把这个涂在武器上，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阿茂接过瓷瓶，手抖了一下，但还是把它紧紧攥在掌心。

“去吧，”李承安转过身去，又看向窗外，“办完了告诉我。”

阿茂应了一声，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夜色渐深，灯会也散了，街上只剩下零零星星的行人，李莲生和白兰若回到小院时，月亮已经升至头顶。

白兰若逛了一夜，有些累了，打着哈欠倒在床上，李莲生拿帕子擦了擦她的脸和手，帮她脱掉鞋子盖好了被子。

做完了这些，他又一个人来到了后院。

四下无人。

想起去沉金楼找胡首时，他知道胡首的妖精后，心里满是惊恐，如今他才是那个让无数妖精闻风丧胆的存在。

他从怀里掏出太乙真人送来的那个布包，催动法力，可混天绫和乾坤圈纹丝不动。

难道是他催动法力的方式不对，可又试了一次，还是没用。

丹田里那股微弱的灵力像是被什么堵住，怎么也涌不上来，他咬了咬牙，额上青筋暴起，可那两件神器依然纹丝不动。

怎么会这样？

可师父从来不做无用的事，他把法器送来给他，一定是因为能派得上用场。

下凡历劫，必先封印神力。

太乙真人似乎说过，劫数未尽，强行解封只会伤了元神。

他暂且收着法器，等时机到了，自然能用。

可他已经决定好找个近一点的日子去九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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