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说得坦荡，“我喜欢你，很久了。”

寿华眨了眨眼，忽然笑了，笑容很好看，眉眼弯弯，像是春日里开得最早的那朵花。

“我知道。”她说。

胡首愣了一下，“你知道？”

寿华低下头，用手指拨了拨手里的白玉簪，“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胡首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那你怎么想？”

寿华看着他的眼睛，“我也喜欢你。”

话音落下，胡首的内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一个不敢醒来的梦。

梦里寿华说喜欢他，梦里她笑得阳光灿烂，她站在他面前，触手可及。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喜欢你。”寿华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那么平静，耳尖却悄悄红了，“师兄，你是不是傻？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问。”

胡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

他想拉她的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没化形之前，族中年纪大的常说得道成仙后，能常常见到漂亮的仙娥。

可仙娥的美存在于想象中，寿华的美却是真真切切的。

他知道自己对寿华的心思后，时常觉得自己配不上寿华，可他又想不到有谁能配得上寿华。

寿华看见了，主动把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师兄，你的手在抖。”

“没有。”

“有。”

“没有。”

寿华笑了笑，没有拆穿他。

两人就这样站着，手牵着手，谁也没有说话。街上人来人往，卖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可他们好像都听不见，只觉得这一刻，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寿华才不舍地松开手，把发簪插在头上，转头问他，“好看吗？”

胡首点点头，“好看。”

不是簪子好看，是寿华好看，所以无论寿华戴什么簪子，都好看。

寿华满意地弯了弯唇角，又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师兄，我们回去之后，先不要告诉师父。”

胡首不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为什么？”

“因为师父肯定不会同意的，”寿华无奈说道，“他老人家一心盼着我渡劫飞升，要是知道我们在一起，肯定会生气。”

胡首沉默了。

寿华说得对。

镇元大仙对寿华寄予厚望，若是知道她跟一个老虎精在一起，别说同意了，怕是会把他逐出五庄观。

他斟酌着开口，“那我们一直瞒着吗？”

寿华摇摇头，“不是一直瞒着，是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他，等我修为再高一点，可以自己做主的时候，到时候，我们再跟他说。”

胡首见她连以后都想好了，想必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

“好，我听你的。”他说。

寿华察觉到他不大高兴，把手里的糕点递到他嘴边，“师兄，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胡首低头咬了一口，是桂花糕，甜丝丝的，带着桂花的香气。

两人在山下的镇子逛了一整天，直到太阳西斜，才沿着山路往回走。

寿华走在前头，嘴里哼着她自己随便编的小调，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小鹿。

暮色渐渐笼罩下来，万寿山的轮廓也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五庄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镇元大仙接到元始天尊的简贴，前往弥罗宫听元始天尊讲道，这几日都不在。

听跟随镇元大仙长大的道童清风和明月说，观里来了几个客人，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

寿华没理会这些事，镇元大仙盛有威望，慕名而来的人也不少，大多住几天就走了，想必这几个人也没什么不同。

她玩得累了，惦念着下一次还要叫胡首悄悄带她下山玩。

两人分开一会儿，寿华又见李莲生等在她房间前。

“寿华，你去了哪里？”李莲生很担心她，见她回来就迎了上来。

“对不起，寿华，我昨天说错话了。”他决定迂回一点，太激进反而弄巧成拙，寿华也可能因此厌恶他。

寿华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昨日的话，我就当没听过，往后你莫说那样的话了。”

李莲生的目光落在她头顶那根白玉簪上，寿华怎么出言否认，幻境中的她还是像白兰若一样喜欢这根白玉簪。

后来几天，胡首和寿华又下了几次山，每次都是寿华央求，胡首悄悄带她出去玩，就在山下的小镇子逛，买些喜欢的小玩意。

李莲生每次都远远跟着，寿华浑然不觉，胡首每次都一记眼刀扫到身后，发现无人又收回来。

寿华喜欢逛首饰铺子，每次都要在柜台前站很久，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最后什么也不买。

她望着胡首露出甜甜的笑，“我头上的簪子就很好，比这些都好。”

直到镇元大仙回来的前一天，寿华在山下逛了很久都舍不得回去，店铺一间一间关门，还剩一家制衣铺子没关。

寿华走进去，刚好看见挂在正中间的红色喜服，颜色艳丽，刺绣精致，一向都是穿白色衣裙的她忽然来了兴致，要试试那身衣裳。

“姑娘，试试吧。”老板娘笑眯眯地凑过来，“这身喜服是我们的镇店之宝，料子是从南边运过来的云锦，绣样都是绣工十年以上的老师傅亲手绣上去的，穿着新娘子身上，保管好看。”

寿华点点头，接过喜服转身进了里间。

胡首在外面等着。

帘子再度掀开，寿华走了出来。

红色衬得她肤白胜雪，眉眼间那点清冷被喜服的热烈冲淡，平添几分娇艳。

她转了一圈，裙摆像盛放的格桑花一样，又抬头看胡首，眼神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好看吗？”

“好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简直好看得不像话。

寿华转身去看铜镜，镜子里映出一个红衣女子，眉目如画，发间那根白玉簪泛着淡淡的光泽，她忽然有些愣住了。

这个画面，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姑娘？”老板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合身吗？要不要改一改？”

寿华没有回答。

她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陌生。不像是在看自己，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白兰若。

这个名字突然从脑海里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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