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体？

吃了他？

李莲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有的闲书上说，有些妖精会吃人来增长道行。

原来胡首是妖精！

胡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你放心，你夫人很快就会来陪你的。你们夫妻一场，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凝出一团黑雾，那黑雾翻滚着，像是有生命一样，朝着李莲生的头上笼罩下来。

李莲生想躲，可身体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团黑雾越来越近，寒气刺骨，像是要把他的魂魄从身体里扯出来。

就在黑雾即将到达他头顶的瞬间，他怀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亮了。

一道金光从他的胸口迸射而出，灼热的光芒像一把利刃，将黑雾劈成两半。

胡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金光弹飞出去。

李莲生愣在原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个布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打开了。

红绫和金环从他怀里飘出来，悬在半空中，红绫无风自动，像一条灵蛇在空中游走，金环嗡嗡作响，金光一圈一圈荡开，将整个沉金楼照得亮如白昼。

胡首捂着胸口站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两件法宝，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乾坤圈，混天绫。

法器护主。

他更想要得到这具灵体了。

还没等他动手，那混天绫猛地一甩，像一条鞭子一样抽打在他身上，他整个身体被打飞出去，撞碎了窗户，从二楼跌落下去。

李莲生冲到窗边往下看，只见胡首挣扎起身，踉踉跄跄往夜色中跑去，跑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那双眼睛里全是怨毒。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李莲生站在窗边，心里有些茫然。

那两件东西已经飞回了布包里，不知道那老头给他的是什么宝物，竟然这么厉害。

他自言自语对着布包里的东西说话，但毫无反应，仿佛刚才吓跑胡首的不是它们一样。

把布包揣回怀里，他转身跑下楼去。

沉金楼里已经乱作一团，客人们尖叫着往外跑，伙计们着急忙慌地灭火。

白来沉金楼一趟，解药没要到，还差点被妖精害了性命，他有些失魂落魄。

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远远看见家门口亮着一盏灯。

一推开门，便透过窗见槐婆婆坐在白兰若床头。

按照正常的路程，槐婆婆不可能这么快到旭城。

应该是槐婆婆刚好来看望白兰若，碰巧遇上了这事。

他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槐婆婆看他鼻青脸肿的样子，也不忍心说出责怪他的狠话。

凡人再厉害，对于大妖来说，也如同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蚂蚁一般。

白兰若都不是那大妖的对手，李莲生护不住她也正常。

但她还是要质问一番，“李莲生，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吗？”

“可她现在就躺在床榻上，没法回应我任何。你说，这笔账我要怎么跟你算？”

她早该料到的。

妖精和凡人相恋，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要是她狠心一点，不给李莲生一丁点机会，白兰若是不是就能免此一劫？

天道使然，天道让他们在一起，天道又让她带大的孩子受到折磨。

李莲生砰的一声跪在槐婆婆面前，“婆婆，您是兰若的师傅，你一定有法子救她的对不对？”

迎着他期待的目光，槐婆婆摇了摇头。

阿欢把事情原由都跟她说了，但她确实没办法。

如果是近身格斗，那她许久以前送给白兰若的那几本本命叶还能移花接木，保护白兰若免受伤害。

但白兰若没识出来毒在熏香……

李莲生泪水已然盈满了眼眶，一溢出来，脸上的伤痕就跟着生疼。

他翕动着嘴唇，眼睛里满是恳求，“那、那兰若怎么办？”

槐婆婆甩开他抓着自己袖子的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哭什么？我救不了，又不是说兰若就真的没救了。”

虽然她常年住在栖霞岭，但胡首的大名，她也略有耳闻。

白兰若中的妖毒，是胡首研制出来的独特妖毒，叫忘川引，中毒之后，元神会一点点沉入幻境，就像坠入忘川。

只不过，这段幻境大概率是下毒者的执念。

而执念，顾名思义就是寻求一生却不可得的东西。

从表面看，白兰若像是睡着了，但她的魂魄已经被困住了。

要么，她自己打败幻境中的心魔，要么，有人进入幻境，把她从里面拉出来，若是在幻境中迷失了，两个人就都出不来了。

李莲生说，“我要救她，让我去吧。”

槐婆婆盯着他，又问了一遍，“你要去，你就不怕把命丢在幻境里吗？”

李莲生很坚定地说，“不怕。”

槐婆婆盯着他看了许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劝，拄着拐杖叹了口气，走到白兰若床前。

“你过来。”

李莲生站起身，顺从地走过去。

槐婆婆在白兰若身侧拍了拍，“躺下。”

李莲生愣了一下。

“躺下，”槐婆婆重复了一遍，“你以为进入幻境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你躺在她身边，我才能想办法送你的元神进去。”

李莲生这才没有犹豫，脱了鞋在白兰若身侧躺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槐婆婆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铜铃，系在白兰若的手腕上，又取出一根红绳，一头系在白兰若的手腕上，另一头系在李莲生的手腕上。

“这铜铃是护魂铃，若你的元神在幻境里撑不住了，它会响，我会把你拉回来，”她顿了顿，“但只有一次机会，若你第一次没能把她带出来，第二次就再也进不去了。”

李莲生会意，点点头。

“还有，”槐婆婆看着他，“幻境里的一切都是真的，你在幻境里受伤，元神就会受伤，元神死了，人就真的死了。”

“我知道了。”

他早就做好了跟白兰若生同衾，死同穴的准备，那一天只不过或早或晚罢了。

槐婆婆深吸一口气，枯瘦的手按在李莲生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

李莲生也听不清她说了什么，说话声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又像远处的溪水流淌声。

李莲生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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