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精留他在破庙住了一晚，给他看了些东西。

那些东西孙三爷后来再想起来都觉得像做梦一样，黑袍男人伸手在墙上一划，石头就跟豆腐似的裂开了，对着供桌吹了口气，供桌就自己飞起来了，在空中转了三圈才自己停下来。

孙三爷看得目瞪口呆，当场就跪下了。

“大仙教我！”

老虎精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他以前有个豹子精小弟，可惜他运气不好，在西游取经中，被孙悟空打死了，一棒子下去，连渣都没剩下。

而孙三爷很像他那个小弟。

老虎精收孙三爷做弟弟，给他一颗黑乎乎的药丸，说是他炼了多年的仙丹，吃了能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孙三爷千恩万谢地吞了下去，顿时觉得浑身发热，精神百倍，从此对老虎精深信不疑。

他哪里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仙丹，是老虎精从小豹子身陨的地方捡到的内丹，妖丹入凡体，活人的阳气被妖气侵蚀，看着是精神了，其实是内丹在慢慢改变他的身体，让他从人变成半人半妖的东西。

老虎精没告诉他这些，他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他只需要听话就够了。

老虎精教了他一些小法术，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比如在茶水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在车轮上动手脚让马车半路散架。

孙三爷学得很快，自以为在修仙这方面确实有天赋，比做生意强太多了。

有了老虎精撑腰，孙三爷的生意也渐渐有了起色，那些跟他作对的商户，不是出了意外，就是莫名赔了钱，有的干脆连铺子都关上了。

孙三爷嘴上说着天有不测风云，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些都是大哥替他摆平的。

作为回报，孙三爷也帮着老虎精做了不少事，他在旭城开了好几间铺子，名义上是做生意，实际上是为老虎精的山寨打掩护。

那些从官道劫过来的赃物，通过他的铺子洗白，再转手卖到别的地方去。

官兵来查，他就通风报信，官兵走了，他就为虎作伥。

老虎精的山寨在九关山深处，聚集了上百号亡命之徒，打家劫舍，无恶不作，朝廷排过几次兵来剿匪，每次都扑了个空，就是因为孙三爷提前把消息送了上去。

老虎精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手底下那些土匪就够官兵喝一壶的。

这些年下来，孙三爷从一个游手好闲的败家子，摇身一变成了旭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孙家的绸缎生意越做越大，几乎垄断了整个旭城，甚至皇帝都听说过孙家绸缎庄。

谁敢跟他抢生意，轻则破财，重则家破人亡。

大家都知道孙三爷背后有人，但谁也不敢问。

此刻，孙三爷正一脸谄媚给老虎精续茶。

“大哥，这批绸缎的事，刘家肯定要查，要不要再给他们加点料？”孙三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听说刘恒从栖霞镇带了个账房先生过来，姓李，叫什么李莲生，要不要我让人……”

孙三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

老虎精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却让孙三爷后背一凉。

“不急，”老虎精放下茶盏，“一个账房先生而已，翻不起什么浪。倒是你，别因为街上的闹事，就对人家怀恨在心。”

给他们一点教训知难而退就够了，不必在无用的人和事上多费力气。

孙三爷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虽然胡首大哥不常来旭城，可他手眼通天，还是知道了那天的事。

大哥一直不理解他娶妻娶妾的爱好，回过神来，大哥也是孤家寡人，肯定不知晓男欢女爱的妙处。

孙三爷自作主张给他送了几个美人，有未经人事的，也有经验丰富的，结果下次再去山寨，还是不见美人的踪影，想来是不喜欢，被大哥赶下山去了。

孙三爷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可是大哥，我的法术在那个账房先生身上失效了。”

胡首的脸色变了变。

“失效了？”他的声音沉下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孙三爷脸上，“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一点。”

孙三爷这才把那天街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说完又抬眼悄悄看了胡首一眼，“大哥，你说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来头？”

莫不是跟他一样，也是修仙修炼法术的人？

胡首没有回答。

他端起茶盏，低头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孙三爷不敢打扰，只能老老实实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胡首才放下茶盏，走到窗前。

沉金楼的窗户正对着旭城的主街，此刻天色暗了些，街上行人渐少，只有几个收摊的摊贩还在收拾东西。

胡首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有点意思。”

孙三爷听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这件事情有意思，还是夸李莲生有意思，他不敢问，只能陪着干笑两声。

“大哥，那咱们接下来……”

“我说了，不急。”胡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自带压迫感，“你先回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打草惊蛇，那个李莲生，我打算亲自会一会他。”

孙三爷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大哥都说要亲自出手了，那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他连忙站起来，弯腰拱手，“大哥亲自出马，那肯定没问题，我这就回去，等着大哥的好消息。”

说完，他快步出了雅间，快入夜了，他要回府找他的美妾了。

雅间安静下来，胡首站在窗前，看见对面的屋檐，目光忽然顿了一下。

一只乌鸦蹲在屋檐上，黑豆似的眼睛正盯着他看，一妖一鸟隔着半条街对视了片刻。

胡首忽然笑了，原来是怨灵啊，不过她快死了，他就不杀她了吧。

蹲在飞檐上的阿欢觉得有一股寒意从尾巴尖直直窜到头顶。

她明明藏得很好，敛了气息，连呼吸都放满了，可这个老虎精还是发现了她。

跑。

阿欢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她翅膀一振，从飞檐上弹起来，拼了命往刘家绸缎庄飞，身后的沉金楼越来越远，可她总觉得有一道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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