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苍地茫》
景在云扶着冰冷的墙壁,恍惚了一下,外面的风刮得很大。
穿堂风卷着院子里的草木气息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她的视线开始扭曲,耳边的风声变成了密集的呐喊声,鼻尖先闻到一股浓重的汗味,混着尘土的气息。
她眨了眨眼,眼前已经不是厕所的白墙,而是围满了人的方形擂台。
擂台上的人都穿紧身短袖比赛服,露出结实的手臂和小腿。两个女人在台中/央缠斗,拳头砸在对方身上发出闷响。
所有人都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景在云站在擂台中/央,意识还没有回笼,突然,一道拳风擦着她的耳边过去,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脚下一绊,侧身一翻身,将对方整个人按倒在地板上。
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景在云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四周挥舞的手臂,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上了擂台。
她喘了两口气,胸口起伏很轻,身上只有后背微微出了一层薄汗,刚才的动作像是本能,没有费多少力气。
被她摔倒的女人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身材比景在云高大半个头,肩膀很宽。
她往后退了两步,重心下沉,蓄力之后一个箭步冲过来,右拳直取景在云的面门。
景在云侧身躲开,同时抬脚踢在她的膝盖内/侧,女人的腿一软,身体往前倾。景在云原地起跳,借着惯性侧身一翻身,一脚踢在她的腰侧。
女人整个人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下,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金属护栏上。
景在云站在原地,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周围的呐喊声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突然停住了。
人群最后面,站着一个穿白色衣裙的女人,她的黑发很长,垂到腰际。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景在云身上,眼神很温柔。
景在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种熟悉的感觉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她想往前走,想穿过人群走到那个女人身边。
就在这时,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穿黑色制服的主持人把她的手高高举过头顶。
“本次的获胜者是——”
主持人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景在云回过神的时候,擂台已经空了。一枚冰凉的金牌挂在她的脖子上,还有一串黑色的手串,被人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手串的珠子冰凉,触感很熟悉。
景在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她扯下脖子上的金牌扔在地上,转身就往台下跑,她四处张望,寻找那抹白色的身影。
她在院子的角落看到了那个女人,她快步跑过去,伸手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师姐……”
她终于想起来了,这是她的师姐!
可是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到底是哪里?
她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面前的师姐,周围的院墙,脚下的土地,所有的一切同时消散,变成无数细碎的光点。
光点在她眼前炸开,然后迅速暗下去。
景在云猛地睁开眼。
她还站在厕所的走廊里,手扶着冰冷的墙壁。外面的风还在刮,吹得走廊尽头的布帘来回晃动。手腕上空空的,没有什么黑色手串。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面沾着一层冷汗。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青布衣裙的下人,她看见景在云出来,连忙走上前。
“姑娘,您可算出来了。拍卖会已经结束了,我在这里等您很久了。”
下人手里捧着一个暗红色的木盒,她把木盒递到景在云面前。
“这是您拍下的那串手串,您收好。”
景在云接过木盒,她的手指有些发/抖,打开盒盖。
盒子里铺着红色的绒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串黑色的手串。一共十二颗珠子,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和她刚才在梦里,戴在手腕上的那串,一模一样。
江忆莲日复一日照料着於雯缓,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每日清晨,江忆莲会准时端来汤药和早饭,她从不多话,放下东西就走。於雯缓曾郑重地向她道谢,也问过她的姓名,江忆莲只是摇头,没有回答。
於雯缓便只能以恩人相称。
这天,於雯缓能独自在院子里走了,她站在廊下,看着江忆莲修剪花枝。
“恩人,我身上的伤已经好了。您救了我的命,有什么我能报答您的吗?”
江忆莲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她想了想,说:
“暂时还没想好。不过不会是很为难的事情。”
於雯缓沉默了片刻。
“我要回凌霄宗,我要亲手杀了我的弟弟。”
江忆莲突然笑了,她放下剪刀,转过身看着於雯缓。
“等你回去的时候,你的弟弟已经死了。”
於雯缓愣住了,她看着江忆莲的眼睛,问:
“姑娘为何要替我报仇?”
“不是我杀的,是他咎由自取。”
於雯缓的眼神垂下去,落在地上的花瓣上。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我弟弟是什么时候死的?”
她还是一口一个弟弟地叫着,没有提他的名字,风从院子里吹过,卷起几片落在地上的花瓣。
於雯缓不是恨他捅了自己一刀,是恨他为了别的事情,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的姐弟情分,她也从来不是非宗主之位不可,父亲一个男子能当上宗主,想来也费了不少力气。
如果弟弟真的想要,她也不是不能让,只是他的做法,实在让她心寒。
江忆莲说:
“我没有说他现在就死,不过再过两年,他就会死了,很快的,你现在就回凌霄宗去,当代理宗主。再等十年,会有一个孩子,你到时候去把那个孩子接回来养着。其余的,顺其自然就好。”
“我要你报答的不多,你只需要养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你弟弟的私生子。”
於雯缓猛地抬起头,她脸上满是震惊,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位姑娘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养那个捅了自己一刀的人的孩子?
江忆莲看着她,说:
“你可以慢慢想,当然,你不养也没关系。我真正要你做的,并不是这件事,这只是给你提个醒。如果你有心思的话。”
於雯缓定了定神,问: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江忆莲没有回答,她转身拿起旁边的一束白色野花,走到廊下的青瓷花瓶旁。
她拿起剪刀,一根一根地剪去多余的枝叶,然后把花插/进花瓶里,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没有看於雯缓。
过了一会儿,她嘴里轻声念了两句诗。
“芝田花月屡裴回,化工著意呈新巧。”
两句诗不是出自同一首,连在一起,让人摸不着头脑。
江忆莲插完最后一枝花,回头看着於雯缓。
“我看不如就叫裴新巧?”
裴新巧没有任何迟疑。她点了点头,说:
“裴新巧?这名字还挺好的。没想到姑娘还是饱读诗书。”
“你喜欢就好。”
裴新巧说:
“来日我定会以千金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不必,我需要的已经完成了。只要你叫这个名字就行。”
江忆莲说完,拿起剪刀和剩下的花枝,转身走进了院子深处。裴新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越发觉得,这个救了自己的姑娘,深不可测。
景在云回到客栈,反手关上房门。她坐在桌边,盯着摊在掌心的那串黑色手串。
难道这就是那个冒牌货想让她知道的事?
想让她想起过去,可是过去就应该让它过去。
这手串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直接丢了,到时候肯定会被那个冒牌货偷偷捡回去。
销毁的话……
她的指尖抚过一颗珠子,眼前突然一黑,一双手伸过来,扯过她的手腕,把那串黑色珠串戴在了她的手上。
珠子冰凉,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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