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苍地茫》
景在云简直是要疯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每天守在这里无所事事,连一点有意思的事情都找不到。
可是这一切究竟要从何查起。
那个冒牌货,真的让人不爽。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告知自己的事情,那究竟会是什么。
而且从下山开始,山上的一切就都不对了。可是离开了山上,她又做错了什么。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景在云抬手拿起桌上一张空白符纸,指尖凝起一点灵力。符纸自动平铺在石桌上,她用灵力在上面圈圈点点,写下记忆里为数不多的碎片。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抹,留下深浅不一的灵痕。
窗外的天空已经大亮。空气微凉,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这里的山和她记忆里无名宗的山不一样。
这里的山比较秃,也有一些树,但更多的是草。草沿着山的边缘爬上去,仔细看能看见大面积裸/露的石头。石头上有深黑色的纹路,蔓延开来。
纹路缝隙里发出一点点枝芽,那是树的叶子。更多的还是荒草,黄/色的草漫过了大部分绿色的草。
景在云没有再待在房间里。她推开门走出去,沿着小镇外围慢慢走。风从河面吹过来,很冷,她很久没有这种凉快的感觉了。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陌生,她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其实她最开始的打算就是下山逛一逛,吃点东西,看看风景,交朋友什么的,从来不在她的计划里。她只是想看看自己一直渴望的山外和山内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可实际上没有什么不一样,反而多了更多烦心事。她知道现在回去也不是办法。她不想面对师姐,她暂时还想逃避,可就算她现在想回去,也没有一个能让她真正安心的地方了。
景在云所求并不多,她只是想要平淡的幸福而已。
可是为什么老天都要跟她作对。
她想到另一个自己,胸腔里就翻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情绪,那个人站在花树下面,穿着华丽的裙子。头发被风吹起,头上戴着精致的头饰,辫子编得一丝不苟。
她步履款款,头发上的发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冲着另一个人微笑,露出整齐的牙齿,然后扑进那个人的怀里。
那个人就是师姐。
就是这样很简单很平常的幸福,一个人走过来,奔向另一个人,然后扑在她们的怀里。
就是这样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师姐全部爱的小云,怎么可能会是如今的景在云?
她怎么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师姐的爱?
她的努力连自己的心都讨不到。其实也无所谓了,她不想继续等待,只属于景在云的不幸。
还有那漫漫无长夜的永生。
景在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边的河水,河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水面映出她的影子,头发散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风又吹过来,掀起她的衣角,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河水的波纹打碎,又重新聚拢。
“你都记起来了吗?”
江忆莲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景在云坐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喉结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其实说不说都无所谓吧,反正给你说了你也会忘的。”
“不是,没必要,我已经给你讲了很多次了。”
“只要有我待在这里,还有什么事需要你费尽心思的。”
景在云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这些话她听过无数次,师姐的打压,关心,爱和呵护,都裹在这些话语里,一遍遍落在她身上。让她一点点碎裂,一点点消亡。
景在云记得,和不记得。
这都是不一样的。
谁会在乎?
景在云当然会在乎!
因为这是明明白白属于景在云的所有,这本该是她能够坦坦荡荡走出的一生。
可她现在只能站在这里,任由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们的视线穿过她。落在她身后那个穿着华丽衣服、披散着头发的模糊身影上。
他们指责她。又指着她。
“那不就是你吗?你们之间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景在云绝对不可能想要去成为另一个让她本就厌恶的自己,也不能说曾经,那毕竟都已经死过一次。
也就只能转而言之美化成上一世了。
转世就不要再把上一世的牵连带进来了,她没有什么一定要报的恩怨仇恨,非要在这一世让她狼狈地还尽。
景在云如果可以复活上一世的自己,她一定会将她赶尽杀绝。
她不要达成另一个自己的结局,她会走向跟她截然相反的路。
景在云要证明自己,她不是任何人,也不会重蹈覆辙。
无论重来多少遍,无论面临死亡的结局多少次。只要重新开始,她都会千千万万次地告诉自己,我不是她,我更是我。
轮回缠着她。
师姐如影随形。
还有那些教她写“爱”字的字画。
师姐曾经轻轻搂过她,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蘸着笔墨在宣纸上写下她们两人的名字。
师姐带着她识字读书,教她什么是礼仪,什么是恩泽。
景在云总是懵懵懂懂地看向师姐,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心欢。
景在云盯了师姐好一会,脸颊微微泛红,然后羞涩地开口说:
“师姐,我希望你永远在我身边。”
江忆莲回应始终如一:
“当然,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梦醒时分,景在云一身疲惫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亮着淡蓝色的灵光,是床头挂着的夜明珠发出来的。
她想要达成的结局,已经在记忆里抹回过无数遍了。
她躺在床上,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只能又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
她在脑海里幻想给自己一个美好的结局。
她渴求自己放过自己,可是她从不肯放过自己。
明明是她说要重新开始的。
景在云想要的,仅仅只是……
不想要变得痛苦,想要淡淡的幸福。
不再是死亡。
景在云躺在床上任由头发披散开来,
她身着一身简单的素色睡裙,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睡过去。
梦里有模糊的往日碎片闪过。那些碎片和她记忆里的事情都不一样,胸腔里堵着窒息的情绪,一点点撕裂她的大脑,扯动她的四肢百骸。
景在云猛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
她只记得自己经历了很痛苦的事情,却记不得具体梦到了什么,她单纯以为自己做了噩梦,或者是最近想太多了,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景在云躺在床上缓了一会,然后坐起身,走到衣柜前换衣服。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
是客栈的下人来送今天的早饭。
景在云动了动胳膊。四肢传来沉重的酸胀感。她这才回过神,想起自己还留在这个小镇处理虫案。
“小云。”
“小云,该起床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景在云缓缓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面前的普通下人身上。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白气往上飘。
下人被她直勾勾地盯着,脚步往后挪了半步。她试探性地开口:
“姑娘,还有什么需要我来做的事情吗?”
景在云茫然地看着她,然后木讷地摇了摇头。
刚才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吧。
下人躬身退出去,房门轻轻带上。
景在云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桌上的米粥和小菜,没有一点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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