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苍地茫》
江大夫走到窗边的条案前,铺开张裁好的麻纸,昌芊立刻递上蘸好墨的狼毫笔。
条案上摆着刚收整好的检查工具,银针刺在软布针囊里,铜镊子和竹刮板依次排开,沾了药液的棉团都收进了带盖的瓷盒。
昌芊站在江大夫身侧,随时等着递东西,她把砚台往江大夫手边推了推,又把空白的麻纸理得平整。
江大夫落笔很快,字迹工整有力,每张纸写上数行,墨色均匀。
周围的几个医师都围了过来,没人说话,都伸着脖子看江大夫写字。有人往前凑了凑,又被旁边的人拉了回去。
江大夫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把三张药方叠在一起,递给最前面的那个女医师。
女医师接过药方,逐字逐句地看,看完递给旁边的人。药方在众人手里传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头发花白的老男医师手里。
他捏着药方的边角,上下扫了两遍,吹胡子瞪眼,把药方扔在条案上。
“此毒无解。”
他说。
刚才和他站在一起的中年女医师立刻开口:
“怎么就无解了?药方上的几味药都是对症的,先压制虫毒扩散有什么不对?”
“压制?”
老医师提高了声音: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毒,是虫蛊!你用这些草药能压得住虫蛊?到时候虫蛊反噬,死得更快!”
“那你说怎么办?就看着她死?看着地牢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
“我早就说过,这种东西就该直接烧死,留着就是祸害!”
老医师的声音更大了,他伸手指着江大夫:
“我看根本就不是什么虫蛊,是你下的毒!你就是那个下毒犯,故意写这些没用的药方,拖延时间!”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江大夫,连呼吸都放轻了,都暗自在想他是否会回变,或者是由谁来打破这个沉静的场面。
江大夫正把针囊放进药箱,她听到这话,停下动作,抬头看了老医师一眼。
就一眼,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她合上药箱的盖子,扣上铜扣。
周围的医师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以为江大夫生气了,没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花浦泽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深青色劲装的内门弟子。她刚好听到老医师最后那句话,脚步顿了顿。
“给江大夫道歉。”
花浦泽说,声音没有起伏。
老医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花浦泽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江大夫看都没看他们,提起药箱,径直往门口走。
昌芊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说话,景在云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伸手拉住昌芊的手腕,转身就往外走。
昌芊没反应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擦手的粗麻布,被景在云拉着快步走出了院门。
花浦泽看着江大夫的背影,没有说话。
老医师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始终没说出道歉的话。几个医师追出门去,推开门,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树叶在风里晃。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对着其他人比了个嘴型,没人出声。
众人回到房间里,老医师还站在条案边。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药方,又捏着看了一遍,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们信她的吧,”他说,“到时候这个虫子变异了,出了什么事,你们可别来找我。”
刚才和他吵架的中年女医师抱着胳膊,站在对面,冷冷地开口。
“哼,还不找你呢,谁稀罕找你啊。之前蒲闵被虫爪划了腿,血流不止,是谁说她必死无疑的?是谁连个血都止不住?最后还不是去叫江大夫,把蒲闵给救活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清晰。
“人不行,不要去怪路不平。有的人就是没有本事,就只会嘴上逞能。”
景在云拉着昌芊拐过回廊,脚步放慢,刚要开口,一个穿浅青色外门弟子服的人就急匆匆跑了过来。她跑得喘气,手里攥着两个药包,看见昌芊立刻停下。
“昌芊姐,药庐那边忙不过来了,管事让你过去帮忙熬药。原本就把你分到治疗组的,现在抓药的人多,煎药的人手不够。”
昌芊看向景在云,站在原地不动,等着她的指示。
景在云摆了摆手。
昌芊点了点头,把手里攥着的半块粗麻布塞给景在云,跟着那个弟子往药庐的方向走了。
景在云把粗麻布塞进袖袋,沿着院子的围墙慢慢走。院子里种着两排梧桐树,地上落了一层黄叶,风卷着叶子滚过地面。
她走到院子中/央的六角亭,在石凳上坐下,手搭在剑柄上。
风卷着几片叶子从她脚边滚过,地面上投下一道影子,慢慢靠近。
景在云抬头,看见江大夫站在亭子口。她换了一身素白的棉布衣,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挽着。景在云在心里叫她冒牌货,从来不肯叫她师姐。
江大夫走到对面的石凳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景在云开口。
“你怎么会愿意插手到这个里面呢?这个里面有你安排的吗?”
“如果我说没有,你会信吗?”
“骗我好歹换句真实的吧。”
“你既然不信,你又何必问我?”
景在云闭了嘴,盯着地面的落叶。她每次和这个人说话,都是这样。
她问什么,对方就把话头抛回来,永远得不到答案。她看着江大夫的脸,和记忆里的师姐分毫不差,下颌线绷紧,把头转向另一边。
“怎么这张脸让你触景伤感了?”
“你别这么恶心的说话。”
“我何尝不是她呢?”
景在云猛地转回头。
“那我是景在云还是小云呢?你要让我怎么称呼你呢?你现在是医师,我现在是称呼你为大夫呢,还是称呼你为师姐,还是管你叫姐姐还是叫什么呢?你承认我的关系吗?”
她一口气说完,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江大夫刚要起身,一阵风刮过亭子。
她的身体散开,变成无数细碎的白色光点,随着风飘向梧桐树的方向。
景在云猛回头,亭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对面的石凳还是凉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站在原地,看着风卷着最后一点光点消失在树叶间。她仰起头,倒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东院的房间里,人已经散了大半。两个医师拿着江大夫开的药方去前院抓药,剩下的人收拾条案上的检查工具。
老医师还站在原地,背对着门口,嘴里低声骂着江大夫。
刚才和他吵架的中年女医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空药罐。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医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她打算劝老医师去给江大夫道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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