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苍地茫》
午后,望霞山的山林里,风卷着松针扫过落叶层。两名流云宗外门弟子按惯例巡山,脚步放得很轻,目光扫过沿途的草木与石缝。
她们在一截断木下,发现了三具虫尸,有蛐蛐,有金龟子,虫身都已干瘪。每具虫尸的背甲上,都刻着暗红色的符咒,笔画扭曲,无法辨识。两人顺着痕迹往山林深处走,半个时辰内,先后在六处地点发现了同样带符咒的虫尸。这六处地点沿山体对角线分布,刚好将整座望霞山的下半段圈在范围内。
两人对视一眼,收了脸上的松懈。靠前的弟子抬手从腰间解下木牌,指尖捏了个诀,木牌表面浮起淡金色的光。她对着木牌低声报了望霞山的异常,讯息顺着灵力传向秦水镇驻守的同门。
木牌的光暗下去的瞬间,不远处的灌丛里传来几声咕咕的虫鸣。
一名弟子拨开垂落的枝叶,在一片宽大树叶的背面,找到了一只通体青黑的蛐蛐。它正用颚部啃咬叶片,刚咬下两口,腹部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纹路和之前虫尸上的符咒完全一致。红光亮起的瞬间,蛐蛐的足瞬间僵直,身体从叶片上滚落,砸在落叶上,复眼彻底暗了下去。
驻守秦水镇的流云宗小队三人循讯赶到时,那只刚死的蛐蛐还带着余温。队伍里最年轻的弟子蹲下身,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两片透明的琉璃片,又拿了银质的镊子,指尖稳着,轻轻将虫尸夹起,放在两片琉璃中间,封好边缘,收进了布包内侧的夹层里。
琉璃片表面的光晃过,下一瞬,是木门被推开的声响。
秦水镇临时征用的民宅正屋,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午后的日光顺着门框漫进来,落在门口站着的人身上。
她是流云宗内门排行第九的花浦泽。长发在脑后束起,余下的发丝垂在肩后,发间别着银质发饰,上面嵌着几朵风干的兰陵花。
眉骨突出,眉峰利落,眉形粗重却不杂乱,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整张脸的轮廓锋利。
她身上穿的是上衣下裤,衣料从领口的正红,往下过渡到腰腹的深紫,再到裤脚的藏蓝,针脚细密,绣着同色系的暗纹。脚上是一双软底白布鞋,鞋头绣着小小的银线兰纹。腰间悬着一把长剑,剑鞘是深色木胎,裹着鱼皮,只在鞘口露出一点银质装饰。
旁边迎上来的弟子穿一身素白宗门劲装,神色紧绷,对着花浦泽躬身行礼:
“花师姐,事情初步调查清楚了。望霞山驻守的同门传来消息,山下林地里发现了大量妖虫卵,大多还未孵化,孵化出的幼虫,腹部都带有暗红色的符咒纹路,和之前在案发现场找到的痕迹一致。”
花浦泽指尖摩挲了一下腰间的剑穗,顿了顿,开口问:
“知道了。带符咒的虫尸,送过来了吗?”
白衣弟子垂首答:
“事发突然,她们先传了讯,虫尸要晚些才能送到秦水镇。”
“嗯。”
花浦泽收回手,抬眼看向门外,“先去案发现场看看。”
话音刚落,门口候着的秦水镇本地官员连忙上前,躬身做了个引路的手势,领着一行人往镇子东侧的案发民宅走。
路上,花浦泽的脚步没停,声音平稳,问身边的官员:
“秦水镇以前,出现过这类妖兽伤人的情况吗?”
官员连忙躬身答:
“回上仙,从来没有过。我们镇子靠山,往年最多有山狼下山,从没出过吃人的妖兽。”
花浦泽又问:
“有人目击过妖兽的样子吗?”
“有几个邻舍见过影子。”
官员的声音压得更低,“都说那妖兽身形巨大,立起来约莫有两人高,是虫类的样子,有人说像蛐蛐,有人说像蜘蛛,能顺着墙壁爬,案发的民宅,瓦房顶被它破了个大洞,受害者是在卧房里被吃掉的。”
花浦泽脚步顿了半秒,随即继续往前走,开口道:
“既然能破瓦房、攀岩壁,又只在镇子周边活动,不是常年住在山里的野物,多半是私人豢养的。近期秦水镇,有新来的外地住户吗?”
官员连忙答:
“我们已经在查了,这就给您拿登记的名册。”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案发的民宅门口。守在门口的弟子拉开拦着的警戒线,推开了虚掩的院门。院子里的土面上留着巨大的虫类足印,一直延伸到正屋的门口。
众人进了正屋,卧房的门敞着,里面的家具翻倒在地,地面和墙面上留着已经发黑的血迹,屋顶破了一个近一人宽的洞,碎瓦片散了一地。
花浦泽扫了一眼屋内的环境,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递给身边的弟子:
“把中间这片区域清出来,无关人等退到门外。”
弟子们立刻动了手,将翻倒的桌椅搬到墙边,扫干净中间地面的碎渣,在空出来的地方摆上了一张方桌,桌子正中放了一个陶制的香炉。
花浦泽解下腰间的乾坤袋,伸手进去,先掏出了两只通体赤红的虫子,放在桌子上。虫子每只都有成年男子的巴掌长,身体分节,覆盖着坚硬的背甲,背甲两侧长着八对带细毛的步足,头部有一对锋利的弯颚,复眼是纯黑色,没有光泽,即使已经没了气息,肢体依旧保持着紧绷的状态。
她又掏出一张和之前一样的黄符,平放在两只虫子的背甲上。
接着,她从乾坤袋里拿出两个稻草编的人偶,人偶只有小臂长,身形完整,唯独没有五官。旁边的弟子适时端上来一个铜盆,盆里装着新鲜的鸡血,还带着温度。
花浦泽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蘸了盆里的鸡血,俯身,在两个稻草人的面部,各点了两个圆圆的眼睛。指尖落下的地方,鸡血迅速渗进稻草里,变成了暗沉的红色。
花浦泽站直身体,双手在身前结印,口中念起问灵咒。咒语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带着灵力的震动:
“尘归尘,土归土,七日内亡魂,不离其处。以血为引,以虫为媒,今召汝灵,上前回话——”
咒语念完的瞬间,方桌突然轻微震动起来。围在旁边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脚步往后退了半步,目光紧紧盯着桌子上的东西。
原本平躺在桌子上的两个稻草人,肢体慢慢动了起来,先是手指,再是手臂,最后撑着桌子,直直地站了起来。它们面部用鸡血点的眼睛,突然亮起了猩红的光,眼皮轻轻眨了一下。
屋内的风突然停了。
问灵之术,正式开启。
屋内的风突然停了。
问灵之术,正式开启。
桌子上站着的两个稻草人,其中一个往前倾了倾身,喉咙的位置发出沙哑的男声,带着滞涩的气音:
“大人,我们在的。请问你要问什么?”
另一个稻草人跟着动了动,发出的女声发颤,裹着挥不散的恐惧:
“我们……我们死得好冤……”
花浦泽站在桌前,脊背挺直,声音平稳,不带多余的情绪:
“袭击你们的,是什么东西?”
“是怪物。”
男声瞬间拔高,稻草人跟着晃了晃,“是个长得像蛐蛐的怪物,它有六条步足,腿上带倒刺,一爪子就抓破了房门!”
男人的声音突然垮下去,带出哽咽,身体抖得厉害:
“它吃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小……它当着我们的面,把孩子吃掉了……”
旁边的稻草人发出压抑的哭声,女声断断续续的。
花浦泽等哭声稍歇,再开口:
“那怪物身上,有没有特殊的印记?”
“有!”男声立刻接话,“它的肚子上,有红色的纹路,亮起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照红了!它一发光,我们就动不了了!”
“它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从哪里进来的?”
花浦泽再问。
“后半夜,我们都睡着了。”
女声答,“它从房顶下来的,房顶破了个大洞,瓦片掉下来的声音,我们才醒的……醒过来就晚了……”
花浦泽顿了顿,换了问题:
“你们近日,可有得罪什么人?”
两个稻草人同时静了。
过了片刻,女声迟疑着开口:
“没有……我们就是普通人家,在镇上的鱼摊杀鱼,我在家带孩子,没跟人结过仇……”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声音顿了顿:
“就是……几日前,我家孩子玩火,不小心烧了隔壁客栈的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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