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苍地茫》
衣袂垂落,扫过剑面,她慢慢滑动脚步,木剑贴着地面滑行,时而左偏,时而□□,却渐渐找到了平衡。
她只能维持这般低空飞行,若想再升高半尺,剑身便会剧烈震颤,气息也随之紊乱,只得重新落回地面。
江忆莲走过来,伸手牵住她的手。
她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
“踩上来。”
江忆莲说着,另一只手揽住景在云的腰,指尖轻轻按在她后腰的穴位上,将一缕气息渡过去。
景在云顺从地踏上江忆莲的木剑,剑身比她自己的略宽些,更稳。
江忆莲站在她身后,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覆在她掐诀的手背上,带着她调整手势。
“起。”
江忆莲轻声道。
木剑缓缓升空,起初只是离地数丈,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景在云下意识屏住呼吸,江忆莲的气息在她周身萦绕,稳住她略乱的内息。
剑继续上升,穿过一层轻薄的云雾,湿漉漉的水汽沾在她的睫毛上。
低头时,无名宗的屋舍渐渐缩小,青瓦连片如鳞,错落分布在山谷间,原本熟悉的练剑场只剩巴掌大,远处的山林蜿蜒如带,被云雾漫过边角。
江忆莲带着她转了半圈,脚下的景物随之移动,那些日日走过的路径、亭台,此刻都成了眼底的小小轮廓,转一圈便尽收眼底,远比她想象的辽阔。
江忆莲的目光落在景在云发间,一支银簪斜插着,簪身没有多余纹饰,只在末端有花纹。
“谁给你的?”
她的声音在风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蔑视。
景在云抬手触了触银簪,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
“朋友。”
“你喜欢这种?”
江忆莲的手仍按在她的腰上,气息平稳。
“以前不知道,朋友送了之后,只喜欢朋友送的吧。”
江忆莲操控着木剑,缓缓降落。
落地处是后山,远离前山的喧闹。
入目是成片的古木,枝叶交错,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叶缝落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青石小径蜿蜒向前,尽头是一座青瓦木柱的亭子,亭角挂着一串无饰铜铃,风过无声。
亭子周围立着几座嶙峋的假山,表面覆着一层薄苔,湿漉漉的。
一条溪流从假山后流出,清冽的水流沿石缝蜿蜒,水声潺潺,汇入亭下的小池。
池里有几条金鱼,通体赤红,摆着尾试图逆水而上,鱼尾拍打着水流,鳞片在阳光下反光。
一次次冲上去,又被水流冲回原地,最后只得顺着水流,摆尾游向池心。
这是景在云第一次来这里,她怔了怔,先走进亭子,拂了拂石凳上的落叶,坐了下来。
江忆莲紧随其后,将木剑轻搁在亭外的石阶上,坐在她身旁。
“怎么样?”
江忆莲问道,侧头看着她。
景在云抬手揉了揉被风吹得有些发僵的脸颊:
“感觉还行,没有想到这就是御剑飞行。”
“当然就是这样子的。”
江忆莲的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她的发顶。
景在云沉默片刻,指尖敲了敲石桌: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江忆莲抬眸,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你又怀疑我什么?”
“我没有怀疑,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东西。”
景在云的声音放轻。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说就是了,没有必要这样试探我。”
江忆莲的指尖攥了攥,又松开。
景在云看着她:
“我们之前是不是有过什么?”
“你觉得我们之间有过什么?”
江忆莲反问,目光定在她脸上。
“恐怕这个只有你清楚了。”
“你不说,我怎么清楚?”
景在云低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强迫你。但是你不要这样,每天用很怪的眼神看着我,很不舒服。”
江忆莲愣住了,她从未察觉自己的眼神有异样。
她曾想过景在云恢复了多少记忆,想过那日让她看到的零散碎片是否勾起了过往,却从未想过是这般缘由。
她垂眸,声音低了些:
“我知道了,我会尽量控制自己。让你感觉不舒服,我很抱歉。”
“你知道就好,能改掉最好。”
景在云说着,突然站起身,走向亭外的溪流。
她站在溪边,看着那些金鱼一次次逆水而上,又一次次被冲回。
水流哗啦啦地淌,溅起细小的水花,沾湿了她的裙摆。
江忆莲悄无声息地站到她身后。
景在云猛地回头,撞进一片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阳光被江忆莲身后的树干挡住,只漏下半缕,落在她的下颌线,另半张脸浸在阴影里,唯有眼睛亮亮的,直直地看着她。
那张脸离得极近,景在云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头一跳,带着几分后怕。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
江忆莲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我……我长得很吓人?”
景在云顿了顿,她并非指长相。
哪怕是貌若天仙的仙子,悄无声息地站在人身后,也难免让人受惊。
她皱了皱眉:
“我说你长得丑了吗?”
“那你的意思是?”
江忆莲往前挪了半步,声音轻软。
“要出声啊,”景在云抬手,比了个示意的动作,“不要每次都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后面。”
江忆莲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轻声道:
“对不起。”
景在云摆了摆手,指尖扫过身前的气流,语气松快了些:
“算了算了,倒也没真怪你。你这性子一时半会改不过来,我勉强原谅你便是。但我话说得清楚,下一次,不准再这么吓我。”
江忆莲点头,声线轻轻的:
“我知道了。”
她身形微倾,肩头几乎要贴上景在云的臂弯,是故意凑得极近的姿态。
景在云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鞋尖蹭过青石上的苔痕,又猛地顿住。
她盯着溪面跳跃的光斑,心里转着念头,若是真躲开,江忆莲指不定会像藤蔓似的缠上来,死死箍住她,那才是真的麻烦。
这种事,江忆莲做得出来。
江忆莲的指尖先轻轻蹭过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指腹擦过她指节因练剑磨出的薄茧,带着微凉的温度。
接着蜷起指梢,勾住她的小指,见她没有缩回,才缓缓收拢掌心,将她的手整个握住。
力道很轻,没有以往的霸道攥紧,只是稳稳贴合着,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景在云没有挣开。
这般循序渐进的亲近,她尚能接受。
风从溪面吹过来,带着水汽,拂动两人交握的手。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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