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苍地茫》
廊下风裹着松针的气味,扑在景在云脸上时,她刚走出食肆不远。
脚步虚浮,指尖泛着麻,刚才怼人的话在舌尖反复碾过,带着点硌人。
她忽然停住,后背绷得发紧。
那些话像未滤的茶,沉在心底,干得她眼眶发潮。
明明是当事人,刚才却像个隔着云雾的看客,冷静地剖析、追问,把相芳师姐的眼泪当成了需要厘清的“问题”。
可她不是看客,她是怕寂寞的景在云,是怕深夜练剑时只有风声作伴的景在云,是怕陌生人眼角微芒、怕被孤立的景在云。
从前那些难捱的日子,是相芳师姐提着温茶凑过来,说“我陪你”,是她闯祸被长老罚抄经书,相芳师姐悄悄塞来蜜饯,指尖带着糖的甜,是她失忆后茫然无措,相芳师姐日夜守着,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不安。
那么多次不计前嫌的原谅,那么多年形影不离的陪伴,她怎么就说出了“累了”“敏感”那样重的话?
心口像被什么堵着,闷得发慌。
景在云猛地转身,裙摆扫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响声。
脚步急起来,带着点慌,廊柱的影子被日光拉得长,在她脚下匆匆掠过。
她要回去,要跟相芳师姐说些什么,哪怕只是递一杯温茶,也好过刚才的冷漠。
食肆二楼的廊道静悄悄的,竹制的栏杆泛着凉。
她快步走到那间包间门口,竹门虚掩着,推开门时,风卷着桌上的残纸飘过,纸团滚到脚边,带着泪的湿软。
包间空了。
桌上的陶碗还在,碗里的面早已凉透,汤汁凝着薄油,旁边散落着几张揉皱的麻纸,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留下浅浅的印。
竹椅还留着一点浅浅的温度,像相芳师姐没散的气息,却空无一人。
景在云的脚步顿在门口,喉间发紧。她转身抓住路过的店小二,指尖带着点颤:
“方才在这包间的仙子,去哪了?”
店小二躬身回话,声音带着点怯:
“那位仙子方才就走了,独自下楼,倒不像等人的样子。”
风从门缝钻进来,卷着桌上的废纸,又轻轻落下。
景在云望着空荡的竹椅,指尖攥得发白,刚才急着回来的底气,瞬间被抽空。
廊下的松涛声远远传来,带着点空落落的响,撞在心上,钝钝的疼。
晴空万里,日光斜切过竹林梢头,落在中间空阔的练武台。
台面上无杂尘,青石板缝里嵌着细草,风过竹影微动,扫过台边一角。
江忆莲立在台中央。
衣料素净,是及踝的裙,边角无绣饰,仅腰间束着一根白绦,垂落的流苏随呼吸轻晃。
她站姿笔直,肩背舒展,周身气息清透,衣袂在风里掀动极淡的弧度,不显张扬,却自带着疏离的仙气。
景在云站在台边,一身淡蓝色衣裤,领口袖口收得利落,布料贴合身形,无多余褶皱。
她垂手而立,目光落在江忆莲身上,下颌微收,神色平静。
江忆莲抬手,五指微挥。
五把剑自她身前凭空飘出,悬在半空,间距均等。
第一把是素铁所铸,剑身无饰,色泽沉敛,刃口泛着冷硬的光,不见多余纹路。
第二把通体泛着淡蓝,寒气直透,靠近便觉周遭空气凝了几分,剑身光滑,无杂色。
第三把剑身宽些,表面刻着细密花纹,线条规整,顺着剑身走势延展,不繁复,却显精致。
第四把裹着淡淡黑雾,雾气不散,贴在剑身流转,看着暗沉,无明显光泽,透着几分诡异。
第五把有淡绿色竹叶花纹,纹路浅浅,分布在剑身两侧,与铁色相映,素雅干净。
五把剑静静悬着,无风自动,微微震颤。
江忆莲开口,声音清润,无波澜:
“你喜欢哪一把?”
景在云抬眼,逐一看过五剑,目光在第一把上多停了片刻,眉头微蹙,似有迟疑。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
“不知道。”
“看眼缘便是,你更喜欢哪一个?”
江忆莲追问,指尖轻叩,五剑震颤幅度略增。
景在云不语,迈步上前,伸手去握第一把剑的剑柄。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铁,剑身骤然溃散,化作细雾,随风散开,转瞬无踪。
景在云动作一顿,收回手,抬眼看向江忆莲,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似在质疑。
江忆莲神色未变,淡淡道:
“剑选主,需在心里。你碰它,它不认你,这便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景在云垂眸,指尖还留着铁的凉意。
她自然知晓此规,有灵之剑自择主人,可眼前五把,竟皆是通灵之器?
她抬眼再看悬着的四剑,眉峰微拢。
日光依旧炽烈,竹影在练武台面上投下细碎的斑痕,风过竹梢,簌簌声轻而脆。
景在云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执拗,语速不疾不徐:
“既然这些剑不认我,那也没有必要了。你不如随便折一根竹竿,或是用木头做的剑,先教我怎么用,教我第一招,比如口诀之类的,我刚开始练,也不必这么较真。”
江忆莲忽然笑了,唇角勾起一抹浅弧,未及眼底。
她勾了勾手指,掌心凭空冒出一簇粉白花朵,花影流转间,凝成一柄桃木剑。
剑身泛着浅棕,纹理细密,看着单薄轻巧,握柄打磨得光滑。
江忆莲抬手递过去。
景在云伸手,指尖刚扣住剑柄,腕间骤然一沉。
她猝不及防,身体前倾欲倒,足尖迅速碾过青石板,硬生生稳住身形。
指腹贴着桃木剑的温度,重量远超预期,她眉峰挑起,眸中诧异明晃晃的,转头看向江忆莲。
她嘴角扯了扯,本想抱怨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是她求着师姐教剑。
气息微顿,她只静静望着江忆莲,神色里带着点不甘。
江忆莲神色淡然,眼底藏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开口时声音依旧清润:
“怎么了,很重?”
“不重。”
景在云咬牙,指尖攥紧剑柄,手臂绷出浅浅的弧度。
江忆莲再勾手指,一枝桃花凭空出现,枝桠歪扭,长度及腰,带着几片鲜嫩的花瓣。
她迈步走到练武台中央,站定,肩背挺直,手臂抬起,手腕一转,朝着前方平平挥出。
动作干净利落,无多余花哨,只一道风随剑势掠过台面,吹得台边细草微伏。
她收势,转头看向景在云,眉梢微扬:
“看清楚了没有?”
景在云点头,下颌微收,目光落在江忆莲方才挥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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