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樱花凋落》
Chapter05
周六清晨,裴斯言家窗外鸟鸣欢快,一棵芒果树的嫩芽,从裴斯言为培根封好的窗户缝隙里,伸了一株进到阳台。
培根偶尔把这根枝桠当玩具逗弄,玩到早饭时间,就把敦实的身体沉甸甸地卧在裴斯言胸口,极缓慢地踩踩。
裴斯言吃痛地醒来,从床头抽屉拿出冻干袋子,拿出一个冻干扔出去。
培根喜欢捕猎式吃冻干,追着冻干飞出去,用两个圆肥的爪子捧着把冻干放到嘴里。
窗前清风拂过,裴斯言惬意地翻了几次身,直到工作手机语音再次打搅她的清梦。
是客户谢阿姨。谢阿姨早年开织带厂做实体经济十分成功,但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变故,她的资产越来越少,从一百多万缩水到现在的十万。
裴斯言朦胧中弹坐起来,“嘿嘿哈哈”地吊了吊嗓子。
她不想被听出来还在睡觉。
面对中老年客户,她永远保持饱满精神、工装整洁。绝非现在这样,一个穿着卡通睡裙,蓬头垢面赖床到十点半的懒虫形象。
“阿言啊,我最近有一笔钱想存死期,你那边有额度吗,我刚刚看手机里没额度了买不了。”
“定期是吗,”很多中老年喜欢把定期存款说成“死期”,裴斯言觉得太可怕,每次都耐心纠正:“您大概存多少,存几年呀?”
“五万左右,能申请到多少利率?三年的。”
“咱们行手机app里是1.75%,您周一来找我,我给您在柜台做,刚好还有一个按摩枕,您一起来拿回去。”
“这样,那我就来找你了,我刚刚问另一家说有1.95%。”
“是x行吧,那我们嘉盛和地方性小银行相比,资金安全性还是稳定得多嘛。对了,我家溪山最近又有新茶叶,到时候您也带回去尝尝。”
裴斯言每天睡前都翻阅一遍几个主要竞争对手的存款利率和热门产品。知己知彼。
“那点差价倒是没什么,我是觉得你这小女孩好,不骗人,又乖。”
“谢谢阿姨,我也知道,现在利率几家银行都差不多,您也是支持我嘛。”
虽然五万对于银行经理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她不认为业务大小能决定服务态度,特别是中老年人,她每次和他们说话,都会想到她爸爸。
仿佛只要她对中老年客户态度好,这个世界就会对她爸爸态度好——最近越来越好了,经过三年恢复,她爸爸现在可以一瘸一拐地走路,稍慢一点说话。
“那周一我早点来找你。”
“没问题的阿姨,周一见。”
裴斯言挂掉电话,气球泄气了似的倒回床上,刚准备刷刷短视频,就看到金雨澍的消息弹窗:
【还有半小时到。】
经过一顿香沉的好觉,她几乎忘了这件事,这条消息让她彻底清醒。拖着身子懒散地起床,开始在衣柜挑挑拣拣。
面对金雨澍,裴斯言没有再卖弄美貌试图让他心动的意思。
可他毕竟是“前任”,多少还是有些自尊心作祟。
一件件衣服从衣柜纷飞出来,逐渐叠满床铺,裴斯言在衣柜角落翻到一条浅蓝色半裙。
是三年前那条她穿着去赴约的裙子。金雨澍没有看到她穿这条裙子——甚至只见过她穿银行工服,没有看过她穿常服。
她久违地试穿蓝裙子,对着镜子极轻微地摆了摆裙角,却怎么看也不顺眼。
当时她24岁,现在27岁,身材虽然变化不大,但总觉得失去了某种自然的俏丽。
最终她挑了一件白砂灰浅米色的混纺纤维套装,无袖u领,端庄的侧边捏褶收边,配上同色到脚踝处的长裙,文艺感十足。
极快速地化了大地色的妆容消肿,化得太认真反而显得她非常在意。
细细将一头浓密黑发梳直,戴上山茶花耳环,踩上勃肯鞋,跨上大大的斜挎帆布包。
自从负债后,她便再没买过包,但久而久之,她反倒认为帆布包最好,厚实又能装,最关键是便宜。
走到玄关挑了一个香槟色丝绸头花,戴在手上。
她是去人家家里做客,必要时候要假装殷勤,挽起浓密的长发,假模假样地试图帮忙做点端菜之类的家务。
——她不会真做家务的,她什么家务都不会,真做了家务倒是显拙。她会等着对方客气地把她推走,告诉她什么也不用做。
裴斯言给金雨澍的定位,选在小区其中一个侧门的海鲜店门口,那里宽敞些,停车方便。
顺着侧门出去,一片蓝花藤盛开,紫绿色相间,一串串紫色瀑布被打翻似的倾垂下来,蔓延整条小路。
清风阵阵,她提着一盒茶叶和太妃糖,远远看到金雨澍的车已然规整停好,在整理后备箱。
裴斯言看见金雨澍转身一瞥看到自己,他们远远对视,就像三年前他们约着在小游园散步时一样。
想必他已经是到一会儿了,却没有发消息告知催促。
裴斯言原本不想小跑,她讨厌运动,跑一下感觉会死。
但是这时候假装小跑过去,仿佛是一种必要的客气和礼貌。
裴斯言一只手拉着帆布包的斜背带,跑到金雨澍面前。
金雨澍今天没有夹头发,一头顺毛,简单的白t恤搭配牛仔裤反而衬得他身形优越,脚上不知道是做旧还是真旧的匡威。
她也是第一次见金雨澍不穿衬衫西装,比起她日渐发福的同龄男同事,金雨澍的外形变化不大。
恍惚间,裴斯言以为她穿过花瀑跑回了三年前。
“金总,久等了。”裴斯言理了理因小跑飘散的头发,抬头看着金雨澍。
马上入夏,日光有些热烈,她看到金雨澍的脸被晒得有些绯红。
“上车吧。”
金雨澍的车干净整洁,香氛是清淡的海盐味。
裴斯言极克制地环视车内一周,确认没有女伴的痕迹。
——她在意这个干嘛?
裴斯言告诉自己这是职业习惯,并非个人主观意识。
毕竟,当初青涩的她被黄金“单身汉”们追求的时候,总在第一次吃饭的时候在他们的车上发现,黄金是真,单身汉是伪命题。
两人一时无话。
裴斯言脑袋里的灯泡一亮,笑嘻嘻地问他:“您转账户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金雨澍的车刚起步,闻言轻点了一下刹车,他的语气冷漠又平淡:“今天是周末,如果谈工作的话我建议你提前下车。”
嚯,好大的官威。
裴斯言僵硬地假笑,脖子都有些瑟缩起来:“不谈,不谈。”随即识相闭嘴。
裴斯言心下不悦:奇了怪,我不找你谈工作还能谈什么,恋爱吗?
又是一阵空滞。
裴斯言认为说多错多,索性不再去想什么新话题,只好兀自拿起手机,假装在忙工作。
【臭晁汐,今天不值班为什么不来救救我】说着发了两个拳头的表情过去。
【清汤大老爷,我这是成全你】
【你人真好啊 成全我在他车上如坐针毡……你今天不值班去干嘛】
【准备比划比划】
【这次是啥运动】
晁汐最近很喜欢说比划比划,裴斯言不知道她哪来的口癖,总之就是在做运动。
【学飞盘啊,下个月园区组织了一个大型飞盘比赛,所有园区单位都会参加,你咋不知道】
【我咋可能知道那我也不可能参加啊】
【你肯定得参加啊 你们单位还有几个是能动的】
心想也是,她们行里的35岁以上的不论女性男性,都伴随不同程度的腰椎疾病。
【我们行里去参加活动一定不是冲着拿名次,肯定是为了搞什么办信用卡地推活动……到时候你又可以来领礼品了】
【谢谢上次领的洗衣液刚好用完了】
裴斯言的键盘声霹雳啪啦的,偶尔还笑嘻嘻地轻笑出声,在空寂的车里格外明晰。
直到她注意到金雨澍皱着眉头,闷闷地把屏住的鼻息呼出,伸手去把静音的音乐打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