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江湖三年模拟》
院中剑光凛冽,苏少游脚步踏过遍地血污,身形如霜雪掠出,正要趁吴子道额头流血、心神大乱的空隙,一剑了结此人性命。
就在剑锋距离吴子道咽喉不过数尺之际。
“等一等!”
一声清喝自屋顶陡然响起。
苏少游手腕猛地一收,锐利的剑锋堪堪在吴子道颈前寸许停住,寒芒映得吴子道脖颈汗毛根根倒竖。
苏少游眉头紧紧蹙起,侧过头抬眼望向屋顶瓦面上的沈卿,眸中满是不解。
这小姑娘又搞什么花头?
沈卿撑着瓦片,手脚并用,小心翼翼从檐角的凹陷处站起身。
山风掀起她沾满尘土的衣襟,方才飞刀掠面的恐惧还残留在四肢,身体依旧微微发颤,可眼底却生出一份孤注一掷的决然。
“苏少游,暂且留他性命,这一战,交由我来。”
话音落下,她手按屋瓦,脚下试探,顺着屋脊的斜坡,一步一步,谨慎地跃下屋顶。
足尖轻点院墙凸起的石垛,几番起落,重重落满血渍的青石板地面。落地的一瞬,膝盖微微一软,险些踉跄栽倒。
她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右手紧紧握住腰间那柄“由刀”的刀柄。
苏少游收剑半寸,快步走到她身侧,压低声音,语气里藏着十足的顾虑:“你疯了?他虽负伤,一身武功底子尚在,你习武不过月余,上去便是涉险。”
沈卿抬眼迎上他担忧的目光,呼吸尚且有些急促,心中的念头却无比清明。
方才缩在屋顶,靠着暗器、靠着旁人庇护苟全性命,可南下秀海山千里迢迢,前路杀机四伏。
她不可能每一次危机,都躲在高处,依靠旁人挡在身前。
暗器只能作为偷袭的后手,总不能一辈子只敢藏在暗处放针。
“我不能永远躲在屋顶。”沈卿语气难得的认真,“往后路途之上,必然要直面强敌,今日便是最好的练手机会。吴子道额头重创流血,气力已经折损大半。身旁有谢师兄、若水,还有你在侧,一旦我遇险,你们便可立刻出手相救,我并非孤身搏命。”
苏少游双唇紧抿,目光扫过对面捂着额头、满身狼狈的吴子道,又看向沈卿手中那柄还未曾真正染过血气的由刀。
要是往日,他必然心中嘲讽一句“不知死活”,然后侧身让这天真之人尝尝苦头。
但此刻,他的心像吊满了水桶,七上不下,不知如何言语。
他的巧舌呢?
厢房门边,谢明渊闻声移步向前,左臂伤口还在渗血,长刀横在身前,沉声道:“沈师妹若执意要试,我与若水守在周遭,绝不叫她身受重伤。”
若水也横握沉锋刀,向前踏出两步,站在沈卿左后方,一双眼眸死死盯住吴子道,浑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驰援。
有三人环伺护卫,等于给这场比试画上一道安全底线。
苏少游长长吐出一口郁气,只得向后退开数步,长剑斜垂于地,目光一瞬不离场内,做好随时出手救援的准备。
院落中央,只剩下沈卿与残血的吴子道遥遥相对。
吴子道额头伤口汩汩淌血,血水糊住半张面孔,视线昏沉模糊。
听闻沈卿要亲自下场与自己交手,一股滔天屈辱瞬间冲上头顶。
他乃是周堂主座下关门弟子,在碧霄山法峰苦修多年,今日先遭苏少游重创,又被一本莫名其妙的书本砸伤额头,如今,对方竟然派出一个习武才一月的女弟子来和自己对敌。
这哪里是比武,分明如同把他捆缚手脚,当作供人戏耍的鼠雀。
不即刻斩杀,反倒留下来百般折辱。
胸腔之中怒火熊熊灼烧,他目光死死锁定沈卿,借着院落之中残留的天光,再结合方才沈卿与谢明渊、若水之间熟稔的神态,一瞬间便猜出了眼前女子的身份。
原来,这便是何承平新近收入门下,在碧霄山搅起漫天风波的沈卿。
师傅私下不止一次谈及此人。
说此女行事捉摸不透,时而憨傻懵懂,时而口出旁人听不懂的奇谈怪论,可偏偏屡次坏去法峰的谋划,屡屡料敌于先,洞察人心,几近妖异。
师傅视她为心头大恨,数次计划,尽数折损在此人手中。
吴子道浑浊的眼眸之中,混杂着愤恨、忌惮,还有一丝难以磨灭的疑惑。
方才那本破开自己格挡、直直砸中额头的书本,至今还盘旋在他心头,百思不得其解。
他猛地将腰间所有暗器囊袋一把扯下,狠狠抛掷在脚边。囊袋摔在青石地上,叮铃作响。
“对付你,何须暗器。”
吴子道低吼一声,伸手抽出腰间那柄法峰制式长刀,刀身一出,一股阴寒戾气扑面而来。
何山主与周堂主,同出一门,都习得《强刀诀》,可两路心法,已然走向全然不同的岔路。
何承平所传的强刀诀,重坦荡勇毅,一往无前,是耿直壮士,凭一腔浩然胆气破敌;
而周堂主私下篡改的心法,剥离掉侠义内核,只剩下阴毒狠厉,出招不求正大光明,专寻人体薄弱破绽,招招务求撕裂血肉,摧垮对手心神。
吴子道身受重创,却依旧将残存的内力尽数灌注刀身。刀锋泛起一层晦暗的乌光,脚下青砖被内力震出细碎裂纹。
“沈卿!久闻你的名号!今日便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虚实。”
“不会像那何承平一样,就是只纸糊的老虎吧?”
喝声未落,吴子道身形暴冲,长刀裹挟腥风,直劈沈卿面门。
刀势刚猛又阴诡,锋芒迫面而来。
这位仁兄,战前放狠话只会激怒对方,收获满满debuff,你犯了大忌。
沈卿蹙紧眉头,咬牙切齿在心中默诵强刀诀:
神凝于内,气贯臂腕,不怯锋芒,不避凶顽。
我心既勇,我刀即刚,以意驭力,灌注锋芒。
千钧压身,志不可降,一念笃信,裂甲开疆。
敌强勿慑,敌猛勿慌,心之所向,刀破八荒!
她双手紧握由刀刀柄,拼尽全身力气横刀格挡。
“哐——!!”
巨大的力量顺着刀身疯狂反噬过来。
沈卿本就几乎没有浑厚内力,全凭体魄硬扛。双臂震得发麻,虎口瞬间崩裂,刺痛钻心,整个人连连向后踉跄倒退五六步,鞋底在青石板地面拖出两道浅浅划痕。
一股滚烫腥甜猛地冲上咽喉,内脏被震荡波及,一口淤血被她死死咬着牙关咽回腹中。
喉头阵阵腥涩,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狠狠揉过一遍。
沈卿握刀的手掌微微颤抖,疼痛真切地传来。
对面吴子道额头失血过多,头脑一阵阵发昏,可手中长刀攻势丝毫不减,再度跨步逼上,就要挥出第二记狠厉刀招。
生死一瞬,沈卿脑海之中,江湖刀谱的心法和现代课本的知识交织翻涌。她没有雄厚内力可以倾泻,便只能依靠物理的道理求生。
嘴唇不受控制,低声喃喃自语,旁人听来如同神神叨叨的咒言。
“受力分解……减小受力面积,增大压强……sinθ,计算最佳刺入角度,规避正面硬撼,顺着刀锋阻力偏移……”
她目光紧盯吴子道挥刀的轨迹,脑中飞快估算角度、阻力、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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