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归鸿》
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大致将压舱石归了位。当他们从船腹爬上甲板,天色已经由暗转明。
他们徐行至后舱楼外,韩世渝附耳道,
“我们要不要也喝些掺了药的酒?从昏睡中醒来应该更不容易招人怀疑。”
“可以,”孟时旻眨了眨眼,“你先回去躺下,我去和察子接个头,稍后就来。”
韩世渝没有多想,他回到舱楼的榻上,喝了口酒便和衣而眠。
毕竟明日醒来,还有一场恶战在等着他。
“睡什么睡,把人都给我叫起来!”葛瀚星气急败坏的叫嚷刺破了清晨的宁静,将人从酣梦之中生生拽了出来,伏首而卧的水手们多半被这一声吼吓得睡意全无,一个激灵便爬了起来。
韩世渝与孟时旻也强打起精神,撑着满面倦容离开了舱楼。
人群三三两两汇集到甲板上,只见葛瀚星面色阴沉地站在船尾,他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昨儿晚上两个暗舱都被人动了手脚,有人瞧见了吗?”
船员们面面相觑,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都瞎了吗?!”葛瀚星痛斥道。
他平日嗓门就不小,盛怒之下,咆哮声更是震天动地,吓得胆小的船员打了个寒颤。
那小头目插话道,“不如这样吧,让昨夜留在船上的人,挨个说说都干什去了。”
葛瀚星不置一词,看样子是默许了。
孟时旻担心其他人的说辞可能会指向他们,于是抢先道,“瀚爷是知道的,昨夜我与舍弟去岸边的酒楼里沽了些酒,回来便将酒分给诸位弟兄了。”
他拍了拍那小头目的肩,热络地说,“对了,子时刚过,这位兄弟回到船上,我俩小酌了一杯,倒头便睡了。”
那位敦实的水手摸着脑袋道,“咱们一伙人昨晚都在前舱楼里玩叶子牌,后来陈东家送了几坛酒过来,兴许是酒劲大了些,我喝了一碗,不久就睡熟了。
今个儿醒来腰酸背痛的,这才发现自己愣是在牌桌上凑合了一宿。”
他说罢,众人都忍俊不禁,碍于葛瀚星,却是不敢笑出声来。
继而有人七嘴八舌地接了话,“我同他一道的。”
“我也去打牌了……不知怎的,那酒十分醉人,一碗下肚便不省人事了。”
“哥儿几个下去找乐子了……玩到早上才尽兴而归。”
……
人群轮过一圈,只剩下韩世渝还没说明行踪,眼看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他,韩世渝只好硬着头皮胡诌道,“我帮兄长将酒抬回来之后,又去城中逛了逛,约莫子时才回船睡下。”
不待那小头目发话,其中一人便道,“依我看,那酒最为可疑,咱们平素饮用的那点薄酒哪能一杯就倒,只怕有人在酒中动了手脚,叫我们神不知鬼不觉,都着了他的道!”
“怎么会,”孟时旻轻嗤,“先不说那酒是我们在岸边买的,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内鬼,也早该在抵达喻口镇前动手了,过了这最后一道关卡,还有什么可忧心的?依我看,没那么复杂,只怕是有人趁众人酣睡之际,监守自盗,拿了船上的贵价货物。”
那小头目眉峰紧耸,“咱们都是老船工了,又不是干一票就跑的,谁会为了贪图一点小利,坏了自己的名声,你休要血口喷人!”
“是啊,”又有人附和道,“我看他就是贼喊捉贼,整个船上就他们兄弟两个生客,先前通州拦船指不定就是他们授意的!”
“是不是我血口喷人,一查便知,”孟时旻闲闲道,“我看不如先搜一搜各人的包袱和随身物件,看看有没有人偷偷私藏了船上的财物,届时再定我兄弟二人的罪也不迟。”
葛瀚星抱臂沉吟了一会儿,而后微眯着眼,阴测测地说,“是该查查船上有没有老鼠了……至于这两个行商,无论他们玩什么花样,都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小头目领了命,便带着那两个彪形大汉,去舱楼里搜罗行囊,他们来去匆匆,不一会儿的功夫,所有人的行囊都被扔到了甲板上。
随后葛瀚星逐个打开行囊,查验其中的物件,大部分水手的行囊里,除了身份凭据、少量的夹带货物,就是食品衣物、零钱、劳作用的器具,没有太多的差别。
既然已经察觉装瓷器与铜钱的暗舱被人动了手脚,葛瀚星查验的重点也是瓷器与铜钱,然而东翻西找,却不见丝毫异样。
一地的包袱,只剩下最后两个还未打开,当葛瀚星拆开孟时旻的褡裢,韩世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葛瀚星不会找到暗舱里遗失的货物,却也怕他们行囊里有其他东西会授人以柄。
好在那张夹在银票里的“白纸”已然交到了察子手里,装着蒙汗药的酒囊也被葛瀚星忽略了,唯一令他警觉的,只有孟时旻的那把软剑。
“这是谁的行囊?”葛瀚星手执软剑,视线冷冷扫过人群。
“这褡裢是在下的,”孟时旻笑道,“这不是怕遇见海盗,我们弟兄俩才特意带了防身的物件,也算不得奇怪吧?”
“多此一举,船上自有兵器防身,”葛瀚星沉声道,“东西我先没收了,过了淮河自会还你。”
如此查了一圈,除了韩世渝与孟时旻暗藏的兵刃被收走,再无其他收获。
有水手呛声道,“就说他是血口喷人吧,大家的行囊丝毫没有问题,反倒是他们兄弟俩不明不白地揣着兵刃呢。”
“这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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