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归鸿》
沈终夜淡淡道,“我倒忘了你是燕国人,喝不惯这个。”
提及燕国,黑衣死士的身影明显颤抖了一下。
这个下意识的破绽,暴露了他竭力想要隐瞒自己来历的事实。
“死士多半是孤儿或者奴隶出身,你是哪一种?”沈终夜一边抛出问题,一边观察黑衣人的反应。
黑衣人默默盯着桌面,显得无动于衷。
沈终夜转了转手中的茶盏,继续试探道,“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缄口不言?……还是说,他对你有恩,或是你的家人在他手上?”
黑衣人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听到后半句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些,并且快速眨了眨眼。
沈终夜没有放过这个细微的变化,他顺着前一个问题继续说道,“如果你的家人在他手上,迫使你无法开口,我倒是有个办法,不仅能保你家人无虞,还能让你死里逃生。”
顷刻间黑衣人睁大了双眼,先前死气沉沉的双眸被微光点亮,瞳仁深处透着不敢置信的讶异与深切的渴望,那是一个泥足深陷之人苦苦索求的转机。
然而转瞬之间,强烈的不安与痛楚袭上心头,他开始不知所措地四处抓挠,掐着自己的脖颈,绝望而无声地呐喊。
沈终夜皱眉道,“你不相信我?”
黑衣死士脸色灰败地摇了摇头,他语无伦次地说,“没用的,你放了我也没用,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到处都是,我逃不掉的。”
“有一个地方,燕人进不去,安人也不能轻易接近,”沈终夜目光炯炯,“只要你愿意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可以安排你去刺配充军。进了淮西大营,混在人堆里,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见黑衣人还有些犹豫,沈终夜补充道,“别看我现在人模人样的,我当年投军的时候,不过是个流落异乡的小乞丐。你才二十来岁,又有一副好身手,未来有的是建功立业的机会,死在这里就太可惜了。”
在沈终夜的一再保证之下,黑衣死士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其中甚至还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憧憬,在这场求生本能与恐惧相互拉锯的战争中,还是求生本能占了上风,他微微张开嘴,做出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然而变故来得更快,还没等黑衣死士吐出一个“好”字,一柄飞刃斜劈而至,割断了他的咽喉。
沈终夜飞身上前,制住了发射暗器的罪魁祸首,衙署里无人闯入,杀人的是原本就侍立左右的察子。那察子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不久便七窍流血而亡。
觉出不对劲的吕彦章慌忙从暗室里走了出来,然而一切为时已晚,死人无法开口,黑衣人身上的秘密,已被带入坟墓。
仲春时节,置制兵吏条例司陆续推出了两条新法,一条旨在削减进士出身的人数,被称为“黜落法”,另一条则着重于削减门荫制度的受益范围,名为“削荫法”。
变法在大规模铺开之前,会先逐步推广试点范围,余杭所在的两浙路首当其冲,成了变法最初的试验田。
然而新法甫一推出,就遭到了顽强的阻挠。
四月下旬,就在颁布“黜落法”的次日,朝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位内侍火急火燎地冲进殿内,他匆匆抹了一把汗,便向秦宣通传道,
“启禀官家,太、太学生在宫门前乌泱泱跪了一片,说是要集体伏拜请愿,还、还要联名上书。”
本朝太学联名上书、伸张政见的案例并不少见,故而秦宣不以为意,只问道,“来了多少人?”
内侍躬身道,“回官家,估摸着有二百余人,应、应该是都在呢。”
秦宣神色如常,悠悠道,“你去接奏疏,就说朕收下了,请他们回吧。”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内侍趋步回到殿内,毕恭毕敬地将奏疏呈给了秦宣。
秦宣粗略一翻,这封奏疏通篇都在驳斥“黜落法”,文中提出了推行黜落法容易滋生叛乱、横生民怨之类的种种理由,其目的无非是要求他收回成命,放弃变法。
他有些气恼,当堂便把奏疏丢给了韩世渝,并要求韩世渝说说看法。
韩世渝快速浏览了一遍奏疏,随后稳重地答道,“官家,他们有不同意见,您能容人,反而显得您宽宏大量。变法是利在千秋的好事,假以时日,臣定会让他们心服口服。”
秦宣揉了揉眉心,“罢了,这次朕就不罚他们了。”
本以为此事会轻轻揭过,不想翌日又出了乱子,先是国子监祭酒慌忙打断朝会,禀报太学生集体罢课一事,到了晌午,吕彦章又急忙入宫呈报,说是太学生们涌入天街,在街头巷尾张贴手书的揭帖,文中不仅强调反对“黜落法”的主张,还大肆抨击韩世渝与变法新党。
罢课抗议秦宣尚且能睁只眼闭只眼,可公然煽动民意,制造反对变法的舆论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秦宣当即下旨让韩世渝与礼部侍郎胡应麒前去调查,并按律做出处置。
韩世渝与胡应麒沿着天街一路北行,沿途看见了不少太学生们张贴的揭帖,韩世渝随手揭下一张,仔细拜读了一番,揭贴的主要内容放在了控诉韩世渝、纪兰卿等变法一党的官员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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