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离乱,花开彼岸》
李凌薇窝在榻上做着女红,她将春夏秋冬的衣裳各给朱晓风准备了一件,念着朱晓风这一走也不知道何年能再见面,自己这个做嫂嫂的,总要送上些心意。自朱晓静劝过后,朱晓风果然渐进饮食,作养数日,已能下地走动,只神情间冷冷的。
李凌薇看着府内上下明烛高悬、灯火通明,心中竟有一丝空落落的。今夜朱友贞纳张云霓为妾,她将需要出席的仪式完成后,便早早躲回寝阁。张云霓乃是朱凛麾下心腹大将张归霸之女,朱凛刻意厚待,无疑是在拉拢人心。
虽说自己不爱朱友贞,可看到他穿上一身红色喜袍与张云霓并肩而立,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滋味,难道她是在吃醋吗?不是的,她忙摇了摇头。
“嫂嫂?”
这一声“嫂嫂”让李凌薇回过神来,她吃惊地看着眼前的朱晓风。
“嫂嫂你在难过吗?”朱晓风聚精会神地用一种深思的神情观察着李凌薇。
“九娘你?”
“我只是不愿面对罢了。”朱晓风轻叹一声,转身步至廊下悠然落座,“这段时间,我已想通许多事。”
李凌薇起身走到朱晓风身旁坐下,不免有些心疼,“你想清楚了就好。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想清楚。旁人说得再多都是无用。”
“看到你和四哥,我就像看到了我和圣人。我们的身份注定不能在一起,也许一切都是天意。”
从朱晓风的语气中,李凌薇无法判断这番话是出于真心,还是自虐的玩笑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一片愁云永远印在了朱晓风圆圆的鹿眼上。朱晓风说错了,她和朱友贞之间隔着的并不仅仅是皇位,还有一个李存勖。
“忘了阿祚吧。”
“之前,我觉得和圣人是知己,是命中注定。其实不然,圣人喜的是荷,而我爱的是莲。虽是相似,可终究是不同。《尔雅》中说,荷,亦称芙渠。其茎茄,叶蕸,本蔤,华菡萏,实莲,根藕,子菂,薏在菂中。莲只是荷的一个部分而已,如同我只是圣人的曾经一般。”朱晓风的眼睛中滴出了泪珠,沿着脸颊流淌下去,滴落在手背上。
李凌薇此刻不敢相劝,她知道,任何宽慰都是徒劳。她坐在朱晓风身旁,任凭自己淹没在愧疚与无力之中。
朱晓风双手环抱住自己撕心裂肺地哭道:“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可我……真的忘不了圣人……”
李凌薇揽过她的双肩,轻轻拍打着她一耸一耸的后背,心里一阵阵酸楚,眼泪也跟着她流下来,“做不到也要努力去做。今后,你便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一切都要往前看。你还会有自己的孩儿,一切都会好的。”
“我真的好想圣人,好想好想他……”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把他当作是与你坐车同行一段路的人吧。”
朱晓风不解地看着李凌薇,好似没太听懂她的意思。
“尽管他伴你赏过人生中最绚烂的风景,却非那在终点静候你之人。世事无常,我们往往难以抉择。”
“那你和四哥呢?”
“我是他的妻子,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李凌薇无奈道,即使她再恨朱凛,再爱李存勖,可为了大雍,为了李祚,她都要留在这里。
“四哥。”朱晓风朝着门口惊奇地叫道。
李凌薇看着他,瞬间变得石化,“你怎么来了?”
——————
张云霓身着金泥簇蝶裙,外罩一件单丝罗红地银泥帔子,头戴一顶凤鸟步摇宝簪,迈着盈盈碎步,款款朝陈姨娘走去。
侍女放下早备好的柔软蒲团,她跪下身子,一双似粉藕般的玉手高举起茶盏,甜美的嗓音喊道:“阿姨,请用茶。”
自张惠和李姨娘相继去世后,府中仅剩下陈姨娘这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了,内宅中馈便由她负责。她笑着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嘱咐道:“阿贞至今尚无子嗣,你今后好好侍奉郎君与公主,多为朱家开枝散叶。”
张云霓听着涨红了脸颊,羞涩得不知所措。
陈姨娘见她如此,付之一笑,道:“你快去给公主敬茶吧。”
“是。”张云霓站起身,朝李凌薇走来。
李凌薇硬着头皮、耐着性子在这儿坐了一个上午,脑袋一直集中不起精神来,总是回想着昨晚和朱友贞的对话……
“九娘,你终于肯说话了。”朱友贞对朱晓风突然的变化同样也感到惊奇。
“我又不是哑巴。”一见到朱友贞,朱晓风面色微变,赶忙起身,“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九娘……”朱友贞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朱晓风已如一阵小风般轻快地“刮”了出去。
李凌薇见朱友贞的眼神一直落在空空荡荡的院门上,宽慰道:“慢慢来,她能开口说话,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朱友贞的目光从李凌薇脸上散漫地划过,欣慰地点了点头。
“此刻你不是应该在洞房花烛吗?”李凌薇疑惑道。
“我想来看看你。”朱友贞淡淡地回答着,一身大红的喜服更加衬托出他皮肤的白皙,可暗淡的眼神却减去了几分生气。
“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要是被你父亲知晓,指不定又要大发雷霆呢。”李凌薇带着几分尖酸地调侃道。
“你真的一点也不想我留下来吗?”朱友贞暗淡的眸子中似乎饱含了些许期待。
李凌薇望着他,一时无语凝噎。她心里暗自思量:要他留下来吗?想着想着,头皮不禁一阵发麻。可如果开口挽留他,自己又能给他什么呢?于是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姿态,摇头笑道:“你快去吧。成亲第一晚就让新妇子独守空房,可不好。”
朱友贞的眸子中飘过“失望”两个字,再次追问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让我留下吗?”
李凌薇不敢直视他焦急的双眼,将头扭到一边,耳畔传来他微微的叹息声。
“公主……”朱友贞轻声唤道。
李凌薇用贤妻般的口吻,善解人意地劝解道:“她父亲是你父亲的重臣,怠慢了她,对你不好。”
朱友贞默然垂首,脚步迟缓地转身朝房门走去,一股凉风拂过,送来满架蔷薇的芬芳。
倏然,朱友贞疾步走来将李凌薇抱住,沙哑的嗓音呼唤着她的名字,“公主……我不想走,今晚让我留在这里吧。”
李凌薇的心跟着莫名地悸动,竟有些痛。她吸了吸鼻子,“友贞……”
朱友贞加紧了拥抱李凌薇的力度,“公主,放下心里的隔阂好不好,让我们真心面对彼此。”这样的拥抱,他等了许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李凌薇眼眶发热,靠在朱友贞温暖的怀中,慌乱占满了心扉。
“公主姐姐,请用茶。”张云霓的声音将李凌薇从昨晚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从众人的目光里,李凌薇察觉到一丝异样。
张云巧用胳膊肘轻推李凌薇,朝她递了个眼色。
“公主为何不接我家娘子的茶?”张云霓还未开口,她身边的侍女倒先忿忿不平地质问起李凌薇。
“啪……”侍女话音未落,阿诺即刻上前给了她一巴掌,满座皆惊,连陈姨娘也不由愕然。
“公主姐姐,请恕妾侍女无礼之罪!”张云霓诚惶诚恐,“皆是妾管教不严,还望公主姐姐海涵!”
“无礼就需调教!”阿诺冷声道。
张云霓俯首举杯,“请公主姐姐恕罪!”
李凌薇故意不接茶盏,又等了片刻,才端起轻呷一口,命她起身。
“多谢公主姐姐。今后妾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公主姐姐多加担待。”张云霓朱唇轻启,娇滴滴地恭敬道。她心中恨意如潮,直涌向眼前这个女人——新婚之夜,就是她横刀夺爱,抢走了自己的新郎,花烛良宵,竟成虚度!独守空房的锥心之痛,她定要让她十倍偿还!
李凌薇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正妻特有的雍容笑意,细细端详起她来:身材娇小玲珑,五官精致如画,一双杏眼清澈似水,樱桃小嘴圆润自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