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空调柜机静静地吹出冷气。

陈焕将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一口气：“何铭，你误会我了。”

“那家医院，有上面重点扶持的项目，我只是按指示去视察而已。”

“是吗？是什么项目？”何铭盯着他。

“这是机密，我不能说。总之，这些都是符合规矩的，我可没犯法。”

“这么说，那家医院是上面开的？”何铭眼睛一眯，“我看了，里面的项目几乎都是灰色产业，这样的医院，居然还没被查封？”

陈焕双手一摊：“我为什么要骗你？我还能告诉你，上面为了普及这些你口中的‘灰色产业’，已经开始编撰法律了，下个月就会公布，你不信的话，到时候自己去看看吧。”

陈焕又叹了口气继续说：“何铭，有些事，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何铭嗯了一声：“这些项目可不便宜，到时候普及了，还是有钱有权的才能享受。”

陈焕：“不是你想的那样，上面的意思是刺激年轻人生产消费。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躺平，为什么？因为他们没目标，总觉得赚的钱还不够治病的。”

“如果现在告诉他们努力工作，等有钱了，再换个年轻的身体、漂亮帅气的脸蛋，这多好，多有干劲儿！”

何铭不知在想什么，点点头。

“是啊，也不知道他们到时候换的是谁的脸和寿命。总不能是有钱人的吧？”

陈焕瞥她一眼，摇头：“你怎么把人想得这么阴暗？最近的实验已经在尝试从动物身上换走寿命了，别担心。”

何铭笑了笑：“是我狭隘了，你不说，我还以为现有的规矩都是拿给普通人遵守的呢。”

“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焕起身，将她送出门：“对了，这边的案子既然已经有了结果，你这两天就可以回去了，估计你们那边也很需要你，就不多留你在这边了。”

何铭背对着他，头也不回。

“行，后会有期。”

……

唐小梅这几日很忙。

两周前，她家井里冒出来了一个穿着古怪衣服的胡老头，说他才是自己的爹，嘴里还喊着什么“天杀的人贩子，怎么把他女儿拐来了这种地方，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她”之类的话。

唐小梅一开始是不信的，结果那老头还带了个会说话的“石墩”。

这“石墩”弄出一张画像给她，还说画像上的人是它主人。

唐小梅一看那画像，竟然是恩人！

她虽然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还是下意识就接受了。

后来，这胡老头又拿出来两张巴掌大的画像。

一张上面是年轻时的老头，身旁站着两个小女孩，其中一个小女孩和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

另一张是胡老头和一个年轻女人的画像，女人跟自己有八九分相似，胡老头说这是她姐姐。

唐小梅从“石墩”那里得知恩人活得好好地，这才彻底放下心。

在“石墩”的劝说下，唐小梅跟着他俩一起去了沧州，还去了一户大宅子。

宅子的主人是个容貌倾城的夫人，她热情地招待了他们，还邀请他们住下。

在唐小梅看来，没有什么比夫人更加美丽的女子了。

但夫人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她每天都会变一点点地方，连着看不觉得，但若是隔几天再看，就活像变了个人似的。

唐小梅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害怕，但“石墩”说夫人也认识恩人，唐小梅就不怕了。

这天，夫人对唐小梅说，今日午后会来几位客人在家中住一段时日，让她帮忙招待一下。

唐小梅赶忙答应。

她知道夫人很忙，每日都要去那山上经营驴场。

自己在夫人家白吃白住的，她恨不得夫人能收她一些银两才好，更别说帮夫人这点小忙了。

胡老头那边，一早就跟那叫小乖的“石墩”在厨房里给她做吃食。

远远地，唐小梅就看见胡老头端着一口白瓷大碗走过来。

“小梅，快来，尝尝这汤圆儿！”

唐小梅接过碗，往里面一瞧，锭子大的四个白团子，静静地卧在碗底。

她用勺子敲了一下这叫“汤圆儿”的团子，又软又滑，看起来很是可口。

将汤圆儿咬开，里面是又黑又甜的馅儿，胡大爷说这叫“黑芝麻馅儿”。

吃完两个汤圆儿，唐小梅就饱得不行了。

可胡老头的目光实在太过慈祥，唐小梅硬着头皮吃下了所有的汤圆儿。

最后，她将碗里汤都喝完了还有些噎得慌。

她眼里噙着泪花，似乎有些委屈，却被胡老头看出来笑了一通，说她小时候吃汤圆也是这个表情，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唐小梅：“……”

虽说唐小梅面对胡老头心中还是有些别扭，但已经把他当自己亲人了。

或许，恩人说的那个给自己付过银子的亲人，就是他？

午饭后，唐小梅在大宅门口搭了个椅子，等着那夫人口中的“客人”。

等得唐小梅都要睡着了，小乖才滋溜溜滑过来，跟她说客人到了。

起初，唐小梅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走神漏掉了客人。

直到她跟着小乖一路走到了宅里那片湖水边，才瞧见上面漂着一艘小木船。

木船上有两个人，一个坐着，看不清容貌，一个面朝下躺着，看身形，两个都是女人。

躺着的那女人背上，还趴着两只鸟。

一只鸟同样面朝下趴着，不知死活；另一只鸟戴了顶样式奇特的帽子，正发着抖，看上去有些害怕。

“你就是夫人说的客人吧？”

唐小梅上前问道。

坐着的那人，面容虽然看不清，但从她身上皱巴巴的皮肤来看，感觉年纪有些大。

躺着的那位倒是感觉年轻许多。

小乖原地转了一圈，补充道：“她叫吴兰兰，这两人是姐妹。”

唐小梅看着那坐着的女人一下子从局促变得坦然，便明白小乖没有乱说。

小乖滑到唐小梅身边，一副邀功的模样。她拍了小乖一下，将它抱到一旁，再把小船拉到岸边。

看见吴兰兰走下船，唐小梅就想着，躺着的那位要怎么办？是不是得抬着走？

她正想着要不要去喊人帮忙，就见那船上躺着的人，忽然像狗一样四肢着地立起，面朝下爬到了岸上，两只鸟像黏在她背上一样，怎么晃也不会掉。

她就这样爬着走，跟在吴兰兰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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