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前一秒她还在主席台上和校长对线，后一秒就被人流裹着往前推了几步，再低头时脚下已经是塑胶跑道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主席台在身后越来越远。

“凋零……”一旁的楚晓红着眼出声，她想扭身被凋零制止。

她小声道：“注意规则，不能左顾右盼，交头接耳，等音乐停下。”

楚晓咬咬牙，但眼下只能这样。校长回来的时候，她本来要冲进去把凋零拽出来，可不知怎么得，她突然从主席团被传送到操场。

她们所有人都以为凋零出事了。

凋零明白她们的顾虑，也知道她们心底有很多要问的，但现在不是时候。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跑操铃从广播里炸出来，所有人齐刷刷地向前跑着。

只是不知为何，凋零听到的跑操铃再加快，不停的加快，到后面甚至变成了滋滋滋的电流声。

糟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眼前的跑道开始扭曲了，红色的塑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皱的布，一圈一圈地拧起来，身边的同学开始变得模糊，渐渐的变成了一团灰白色的影子。

奶奶的，她被针对了！！！

这次音乐没有她就进了幻境。

凋零猛地刹住脚步，不用猜，她就知道和校长有关。

幻境和之前不一样，没有那些无脸的模型学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只有一个东西站在跑道正中央。

校长没有五官的脸上忽然多了五官，它扯出一个笑容，站在四百米跑道的起点位置。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领口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如果忽略它没有皮的胳膊和不停顺着伤口往下滴的鲜血，凋零真的会觉得他和蔼可亲。

音乐在响，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跑道上。

校长朝她走过来了，凋零转身就跑！

她不敢回头，只听得见身后那个脚步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她跑过了第一个弯道，跑过了第二个弯道，跑到主席台正下方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忽然消失了。

她猛地刹住，大口大口地喘气，回头一看……

“怎么不跑了？”

“靠！”

校长紧贴着她的脊背，甚至已经攀附上身，凋零没用犹豫扭头狂奔，这一次她没有沿着跑道跑，而是斜着冲进了草坪。

草很深，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什么腐烂的东西上面，身后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这一次更快，更密。

凋零喘着粗气，这么一直跑下去也不少办法啊，她无法离开幻境早晚都会被这个无皮校长杀了。

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汗从下巴上一滴一滴地砸下。

她抬起头，校长就在她面前，那张脸离她不到一尺，它的手抬起来了，五根手指张开，朝凋零的脖子伸过来。

凋零猛地往旁边一滚，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朝主席台的方向跑。

脚步声越来越远了。

凋零一头冲上主席台的杂物间，冲进屋子，看见尸体的时候，她松下一口气。

果然是这样，就算校长给她单开了幻境，也无法改变现实会映照幻境的事实，凋零在看到他浑身没皮的时候就猜到了，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也就是发生的结果不可改变。

但这个时间段的校长并不知道这些，它的事情早晚会暴露，她现在暴露，并不影响结果。

她背起尸体，在校长冲向她前，喊道：“你再过来！我就把它背出去！”

果不其然，校长没在靠近。

凋零周围的幻境也开始出现变化。

她再睁眼，回到了跑操队伍。

这时音乐停了，她身边的舍友用最快的速度脱离了幻境，发现凋零的表情不对，几个人凑过来。

林轻许：“凋零，你和楚晓在主席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

她看了一眼凋零的脖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说话啊！你又干什么了！是不是为了保护我们又用你那垃圾异能了！”

凋零尴尬的笑笑：“这次还真没用……”

温舒窈也挤了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问晓晓她也不说，我脑子不好用，能不能不要打哑谜。”

楚晓站在最外面，脸色发白，嘴唇上没有血色，她看着凋零，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但她没有开口。

凋零直起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疼得她吸了一口气，那些指印已经肿起来了，摸上去硬邦邦的：“我没事，就是逼别人对我使出了终极绝招，而我没有CD，大招还是自杀……”

林轻许，温舒窈，楚晓：“……”

你管这叫没事！！！

凋零笑笑，转向楚晓，把声音压到最低：“推你回到队伍的那个东西是不是一个孕妇？”

她这样猜测不是没道理的，虽然她是校长推回的跑道，但楚晓和校长无亲无故，不可能放过可能知道秘密的人的。

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嘛。

楚晓能安然无恙，一定是被别的什么推回来的。

比如和校长站在对立面的怀孕的女学生。

楚晓张了张嘴，刚要点头——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跑操铃没有任何预兆再次响起。

“别聊了！快跑！”温舒窈第一个迈开步子，队伍开始移动了，齐刷刷地朝前涌去。

凋零被夹在人群里跑了几步，脑子里还在思考校长和怀孕女学生的逻辑，忽然温舒窈出声。

“等等。”温舒窈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种不正常的尖细，她没有停下来，但视线已经不自觉偏移到凋零旁边。

凋零一直跑的是最外环，温舒窈能这么看……

凋零倒吸一口气。

“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校长在她们并排的位置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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