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燎本来打算只在休息室的大躺椅上凑活半小时，结果往上一躺再睁眼时就是听到有人在敲门了。

充电效果不错的江燎慢吞吞开门，果不其然是喜气洋洋的狄惑，还拎着咖啡。

“走呀！”狄惑的声音里充满了逃学似的迫不及待。

江燎接过咖啡，顺手回复起消息，等抬头时发现已经到了地下停车场。

“你会开车？”江燎怀疑狄惑小脑共济失调，不敢坐他的车。

“这车都不敢坐，你还敢跟我去赛车？”狄惑比他还疑惑。

江燎觉得他说的不假，自己是该挂个号看看脑子，但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敢，还是上了车。

“你就放心吧，我什么都会开的！”狄惑表示保险齐全，“真出事了还有我家医院等着，保准治的明明白白……”

江燎忍了又忍没直接问那你家医院怎么没先给你治明白，只说：

“确实，我看你玩笑开的最好。”

……

……等再一次从这辆紫车上下来时，江燎已经在自己家门口了。

江燎在狄惑欢快自说自话的明天见和轰鸣离去的引擎声中靠着墙差点当场吐出来——

时间是怎么飞逝到晚上十点的实在一言难尽。

本来赛道上大半时间车都是横着的就已经够受了，没想到从郊区返程回来的车也开横了，江燎严重怀疑狄惑上辈子跟车轮胎有血海深仇。

江燎虚弱进院，趴在“带范儿”上为自己的巡航找了个好主人感动不已，暗自对天发誓绝不像某些人一样分钟级抛胎。

“师父？”

摩托还没趴热，背后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声，江燎已经没力气吓一跳了，对方扛着长枪短炮来索命他也不在乎，爱咋咋地吧。

江燎往沙发上一瘫，宋陵七便递了瓶果汁过来，江燎接过就喝，喝完仰着头放空，宋陵七继续看电脑，“啪嗒啪嗒”的敲击声还挺催眠。

江燎眼皮打架，顶不住刚闭上，敲击声就停下了。

“师父，一起玩的话，还是挑挑人的好。”

“怎么？”江燎含糊问。

“何苦找活体精神病院一起？”

江燎一听这话可就不困了：“细说？”

“要是我没看错的话，好像是狄家那个行走的医疗事故？”宋陵七还挺认真：

“他们家有遗传性精神疾病——知道为什么开医院了吧？”

“为了给自己建档治病？”江燎觉都乐醒了大半，一心希望有生之年能得见这两家当场对峙的热闹。

“没什么用，掘地三尺找优良基因也洗不干净，发疯的时候还会咬人呢……”

江燎被这全员恶人的荒诞差点笑呛到：

“宋小七，你肯定已经知道我干什么去了，不如你自己交代、我也省事？”

宋陵七收走空瓶，扔进垃圾箱：“您自己查吧，我说也要有人信才成。”

江燎假装没听懂这拐着弯的指责，转而关注起了自己最近的行程。

宋陵七也不再说什么，最多的动作也就是点了个头，没几秒江燎手机的提示音就响了——

打开宋陵七发来的内容，江燎忍不住嘬牙花：

“怎么这么满？”

宋陵七笑而不语。

“宋小七，执行经纪人进化成经纪人，就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江燎瘫回沙发里，“快把真的行程发过来，我要生气了！”

宋陵七这才不慌不忙的又发了个过来。

这回总算没那么惨不忍睹，但也让人不太能笑出来，有前一份对比着，江燎勉强接受下来。

一个接一个的来套路，江燎回到房间都被气笑了。

早上给闵九游发的消息到现在也没动静，给章路发的虽然有响，却颠三倒四、语焉不详。

江燎笑不出来，只剩气了，手机被往床上一摔，无辜的弹了两下，屏幕却亮了——

“周六晚派对蒙面的，丝滑潜入要不要！（拳头）”

江燎确认自己周六晚上没行程，回得飞快：

“要！（拳头）”

小祖宗们收拾不了，外人还惯着吗，江燎摩拳擦掌。

“量大管饱的，派对人员资料要不要！（拳头）”

“要！（拳头）”

“附带讲解员的，送货上门要不要！（拳头）”

江燎想也没想打完字，刚要按发送，感觉不对，删了重发：

“不要！（再见）”

“咱们不是朋友吗？做客应该是相互的！”

“我去的是你休息室又没去你家了，没相所以没互。”

“怎么这样！那你先来做客，要不我去！（难过）”

去……去你的吧。江燎又发了好几个环境不错的咖啡店狄惑都不再回，半小时后看在资料的面子上，不得不硬着头皮又吃了个套路下去。

……

狄惑家是个天际线复式，江燎在底层公共区域发信息要求狄惑下来，狄惑在顶层家里发信息要求江燎上去。

就这么又极限拉锯了半天，江燎连不给对方表妹过生日的没品威胁都掏出来了，狄惑还是油盐不进，江燎没法跟公认的傻子一般见识、只能上去找人。

大门敞开着，江燎只往里面扫了一眼就要撤。

踩着平衡车滑行而来的狄惑慌慌张张、大呼小叫的挥着手中的文件袋，每一个动作都让江燎以为他会直接摔下来飞了门牙，但都没有。

“贺楼！贺楼！”

听对方哇哇乱叫自己网名，江燎一个头两个大，狄惑还要大两岁不能让他叫哥，所以纠正道：“直接叫我江燎！”

“不行不行！叫习惯了人多时暴露你真名怎么办呀？”

……还真有这个可能，但江燎不想纠结这些，只想赶紧走人，伸手去抢文件袋，没想到对方还挺灵活，抢了两三次未果，反而登堂入室。

狄惑的家……如果说这个打通到快要一览无余的白色“厂房”也能被叫做“家”的话——

整个空间里几乎找不到像样的家具，除了落地窗边随意扔在地上的巨大床垫外，只堆叠着些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纸箱，地上还翻倒着一个电动轮椅。

……最离谱的不是占据了各个墙面的大屏幕和大镜子，而是那个用透明玻璃做了隔断的卫生间。

狄惑魂儿一样哼着歌滑翔在室内，场景出离诡异，比某些人的金璧辉煌还叫人一言难尽。

江燎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谁家这样，真是大开眼界。

狄惑欢快招呼：“别拘谨！随意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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