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泵房时，赵磊和陈胜利还在审俘虏。蓝燃没有进去，他靠在外面的墙上，盯着那截断裂的指甲看了很久。

指甲油是淡粉色的，很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这种颜色，年轻女性用得比较多。官邸里的女仆、首领的家属、镇上的年轻女人——都有可能。

赵磊从泵房里出来，手里拿着审问记录。

“俘虏A松口了。”赵磊把记录本递给蓝燃。

蓝燃扫了一眼。“俘虏B呢？”

“没怎么开口。只确认了巴克是队长，其他不说。”

“够用了。”蓝燃把记录本还给赵磊，“给俘虏B留下空袭破绽，让他有机会发消息回去，然后让俘虏A给丑国队群发一条消息，就说B背叛了，和龙国队谈好了条件。内容你来编，要让他们内部互相猜疑。”

赵磊点头，转身进了泵房。

蓝燃蹲在墙根，闭上眼睛。他还在想那截指甲和抽水站的那个问题：凶手为什么要换手法？

“两个现场，同一个凶手。”蓝燃指着笔记本上画的对比图，“抽水站和焚化炉，凶手都提前准备了工具，都控制了受害者，都不是一刀毙命。区别在于，抽水站的杀戮方式更慢，焚化炉是直接烧了。”

赵磊拿起那根头发的密封袋，对着光看了看。“亚麻色。发质很好，保养得当。不是干粗活的人。”

“对。”蓝燃说，“这根头发落在焚化炉旁边的碎砖堆里，没有被灰尘覆盖，是最近才掉落的。而且发尾没有分叉，没有焦枯，说明它的主人不需要长时间在户外风吹日晒。富贵人家的女性，或者至少是体面人家的。”

陈胜利拿起那截指甲的密封袋。“淡粉色指甲油，修剪整齐。也不是干粗活的手。”

蓝燃翻开笔记本，开始逐层推理。

“第一层，女仆阿珍的嫌疑与矛盾。表面上看，阿珍嫌疑最大，她假传智囊的命令，把耗子、守卫和工匠骗去了工业区。事后她失踪了。但她真的是凶手吗？”

蓝燃给赵磊列出阿珍的可疑点：

一、她能接触令牌，熟悉官邸内部流程，知道守卫换班时间。

二、她失踪了，畏罪潜逃，也可能被灭口了。

“但是，”蓝燃话锋一转，“阿珍有嫌弃是帮手，但是不一定是真正凶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案发现场的布置，一个女仆很难做到，器械道具肯定是有其他人帮忙。”

“第二，时间。第一名受害者产生的时候，女仆有不在场证明。”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现场物证与阿珍不符。”

蓝燃把那根亚麻色长发和那截指甲推到桌子中间。

“阿珍是黑色短发，发质粗糙，有白头发。她的手指因为常年洗衣、烧火、打扫，关节粗大，指甲短秃，不可能涂这么精致的指甲油，更不可能保养出这样的长发。”

“所以，”赵磊接口道，“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对。”蓝燃说，“阿珍参与了，她传了假命令，把耗子骗到了工业区。但动手杀人的，不是她。或者至少，不只有她。”

“那么第二层，会不会是丑国队的人参与其中干的？”赵磊问。

蓝燃摇头。“丑国队如果有这种能力，直接刺杀智囊或灵瞳就行了，何必绕圈子杀适配者？他们的任务是杀首领，不是杀我们。而且抽水站和焚化炉的作案风格，提前踩点、准备工具、慢慢处理，更像是独狼行为，不是军事行动。”

他顿了顿。

“倒是天选者，并不清楚任务，说不定就是猎杀适配者。”

分析到第三层，蓝燃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分析凶手的特征画像，他列出已知条件：

凶手对官邸内部流程非常熟悉，可以安排警卫和工匠，发布假的命令。

凶手与阿珍至少是认识的，可以接触，并且让其执行任务。

凶手指甲涂淡粉色指甲油，修剪整齐。

凶手头发是亚麻色，发质保养良好，长及肩背。

“小镇里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人，并不会多。”蓝燃说，“官邸的小姐、其他中小势力的女眷，至少是可以出入官邸的年轻女性亲属。”

到了缩小范围，排查并不容易，因为城镇千人，现在还处于和丑国交战间隙，根本没办法一个个查验，只能先从官邸开始查起。

蓝燃看向李娜。“你们清晨在官邸外围蹲守的时候，有没有注意过官邸里人的发色？尤其是健康的亚麻色。”

李娜回忆了一下。“这里人发质粗糙，不少都有了白头发。干活的人，没注意到有亚麻色长发，不过健康的应该是没有。”

蓝燃又问向王浩，“之前接触的地下黑市那边有消息吗？”

王浩摇头。“这里年轻女人都不多，大部分是深色头发，由于洗发不易，也很少有长发的。”

他停了一下。

“不过我想到一个人，智囊的女儿。”

赵磊皱眉。“小姐？她为什么要杀人？”

蓝燃沉思片刻。“现在的推理都建立在正常情况下，我们跳出惯性思维，假设她根本就不是小姐，那么还有必要考虑‘为什么’吗。因此对于嫌疑人我们只需要知道她有没有条件作案。”

他在笔记本上翻了一遍，除了不能确认的，其他都可以对的上。

“但这不是确定证据。”赵磊说。

“不是。”蓝燃站起来，“所以需要亲眼确认，她的指甲颜色、她的发质、她的反应。但不能直接去找她，那样会打草惊蛇。如果她是天选者，一旦察觉被怀疑，她可能先下手为强。”

蓝燃给了几人问答的方向后分散开，和府里人进行简单聊天后汇总了一个大概，也就是小姐从小几乎不出门的，不太熟悉当地情况，也就是前几天带着护卫出去了一天。

蓝燃沉思片刻，看向陈胜利。

“陈教授，智囊之前提过，官邸里用的照明油质量不好，经常冒黑烟。你能不能配一小瓶助燃剂，让油烧得更旺、烟更少？”

陈胜利点头。“简单。纯碱和生石灰，再加一点草木灰浸出液，几分钟就能配好。”

“好。”蓝燃说，“我以‘献配方’的名义去官邸，顺便观察薇。不刻意找她，但如果她出现，就是机会。”

陈胜利从背包里翻出几个小瓶子，快速调配。几分钟后，他递给蓝燃一个巴掌大的陶瓶。

“加一勺到油里，搅匀即可。烟量能减大半。”

蓝燃把陶瓶装进口袋，带上两名散人，朝官邸走去。

官邸门口，守卫认识蓝燃，没有拦他。蓝燃让两名散人在门外等着，自己进去。

智囊正在院子里踱步，看到蓝燃，微微皱眉。“什么事？”

“我们那边有一种助燃剂，加到油里可以减少黑烟。”蓝燃把陶瓶递过去，“想试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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