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幽魂隐于阴影，他盯着那栋被某些人称为龙巢的小建筑，舔了舔嘴角。

“你还想着杀他？”熟悉的声音响起，火炉般的温度绒毯般盖上背脊。午夜幽魂被激得差点炸毛，他嗷地回头抓挠，在倪克莎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血珠啪嗒滴下，午夜幽魂的注意力瞬间聚集在那颗鲜红的珠子上。

倪克莎友善道：“饿了吗？”她示意午夜幽魂可以啃。

“……你每天就拿你自己喂他们吗？”午夜幽魂古怪地看着她，悄悄往远离的方向挪动。这家伙的血肉香是真的很香，但也是真的辣脑子，舔一口下去差点连他是谁都忘了。这群人敢吃那也是真饿了。

不等倪克莎解释她会出去打野，午夜幽魂就皱起眉头：“你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吗？”

他能通过摄取血肉获得他人的记忆。从他之前看见的场景而言，这家伙起码有极其漫长的一段时间处于……非物质生命的状态。午夜幽魂咀嚼着这个词汇。这个长度甚至能让他的大脑都为之短路。

午夜幽魂眼睁睁看着披着人……类人皮的非人类委屈道：“我当然是人啊！”

“……”

奶牛猫无语.jpg

午夜幽魂差点气笑了。他躬着身子，绕她爬了一圈，尖甲戳着她的翅膀和龙角，玩味道：“人？”

……那还不是你老爹不给我捏个人类壳！她以前也是一摸颅骨圆圆的标准人类！被挑衅的倪克莎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登时抓住咪咪喵喵的奶牛猫，准备给他开一堂种族认同课。

午夜幽魂也不反抗，只是低低笑着，神色带着些许癫狂，他的长发凌乱披散下来，漆黑的瞳眸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我看得见你的未来。卡兹有两条路，而你有三条。”他低声说，“第一条，你的灵肉分离，各自遭受折磨；第二条，你的成为了……引擎？哼哼哼——第三条，哦，这个还不错，但它不认可你的种族认同……”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倪克莎托着他的腋下将人举起来，仔细检查他的状态，没发现预言带来的负面状态。

那双近乎纯黑的眼眸有一瞬的缩放。他嘴角抽搐，表情近乎狰狞，有仿佛带着困惑。即便如此，午夜幽魂的面容依旧苍白而美丽，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相比身体其他部分缺乏鳞片覆盖的脸，试图从那灵动的面部肌肉中看出更详细的情绪。

“我们之前讨论的。”倪克莎顿了顿，继续道，“正义、秩序、好或坏的结局，你都可以不用在意。我只是一个愚钝的凡人，见过的事物太少——至少我没见过诺斯特拉莫——我没法以我的观念说服你，但我不会放弃。”

“我们做个约定，怎么样？”她说。

午夜幽魂发出了不满的呼噜声，但他看了看龙母力量惊人的爪子，暂时没有和她对掏的欲望，说道：“什么？”

“你做你的午夜幽魂，我养我的小壁虎，我不会拦着你伸张正义，但你也不能对我已经放进巢穴的小家伙动手，怎么样？”倪克莎把他放下来，神色温和，朝他伸出一根小指，“古泰拉的仪式。违背诺言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午夜幽魂注视着她的小指，像猫盯着逗猫棒。覆满鳞片，从猩红过渡到漆黑，指甲呈现猎食者的爪状，压根没点人样。

“你根本不怕吞一千根针。”午夜幽魂实话实说。以龙母的身体素质，只要她想，她能把针当虾条嚼了。她现在还能被凡人的武器所伤，纯粹是自己不信邪，以强大的灵能肘击了自身。

“那就让你拔了我的皮。午夜幽魂的酷刑折磨，全宇宙没有比这更值得恐惧的代价了。”倪克莎笑着说，“幽魂，你总得相信自己的能力吧？”

午夜幽魂看了她一眼，其实更可能是瞪，但由于生理原因难以分辨。他反复移开视线，又看向她，时不时呲牙咧嘴，嘴里模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最终还是勾住了她的小指，生涩地上下晃动，然后飞速撤开。

“……你会后悔的。无论什么。”他说。他又有些懊恼，像遇到了无解的题。“但你还是那么做。”他嘶声道。

“别管那些有的没的。”倪克莎说，“如果你预言发作就立刻喊我。然后我们定个时间，定期疏导你的灵能，别让它折磨你了。我的灵能造诣不高，但在预言方面刚好有点心得。”

“……”

当然造诣不高，你那是纯粹的力大砖飞！光点数值去了！

午夜幽魂盯着她，一整天下来接连不断的变故几乎让他忘记了他早该问出的那个问题。但没关系，他现在想起来了。

“为什么？”他轻声说，“你突然出现在诺斯特拉莫，并且目的明确地在找我。我特地躲了好一阵，但你还是找到了我，然后……这是在做什么？”

“就像你看得见我的命运一样。”她说，“我也看得见你的。”

午夜幽魂歪了歪头，等待下文。楼房中，似乎有人注意到了角落这侧的动静，两个鼻青脸肿的半大孩子探出头来。午夜幽魂看了他们一眼，另一道身影站出来，身形高大，鳞片缝隙中如有金色的岩浆，她挡住了他的视线。

那只带着尖锐鳞爪的手曲起，用圆钝的关节戳了戳午夜幽魂的眉心。她说：“我来改变命运。从轨道上带走尽可能多的人，包括你。”

“命运。”午夜幽魂嘟囔着，“你比任何一个骗子都擅长说谎，他们欺骗别人，而你欺骗自己，甚至成功了。”

焚夜龙母最后一次朝他伸手：“谎言说一千次也不会成真。但坚信不疑，或许有扭转现实的机会。”

午夜幽魂看了看她的手，转身没入黑夜。

看着他的背影，倪克莎遗憾地想，诱捕奶牛猫大失败！

倪克莎郁闷地飞回了小公寓，把下巴轻轻搁在顶楼天台，一只家养鼠唧唧叫着凑了上来，倪克莎顺手rua了他一把，发现他身上有伤后立刻警觉。

把诺星的神经病品种全算出来需要消耗999个古泰拉先贤孟德尔，即便她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强大和听不懂人话，还是有各种各样的疯子不怕死，隔三差五把她的巢穴当打野点，试图抓两个人出去吃吃。

倪克莎拨弄着小鼠身上的皮毛（？）检查伤口，准备记住伤口气息出去给疯狂诺星人一点美味的大比兜吃，却发现这不像疯子打出来的致命伤。

“亚摩斯？”她困惑道。

小鼠乖巧地说：“只是打闹。”

哦，可能是家里的木屑鼠粮什么的不够了，导致小老鼠们打起来了吧。倪克莎准备再次出发去打野。

什么？什么叫她天天打野别人却不让别人打野她太双标？可恶这都让你发现了，该死的野怪吃我一爪！

小鼠攀住了她的翅膀：“母亲！”

诶这几把孩子，虽然我们都是人类，但龙怎么会生出鼠鼠呢？倪克莎心不在焉地盘了回去，将自己的体型缩小到刚刚降临诺斯特拉莫时的大小，降落到天台上，把亚摩斯提溜到面前。

“怎么了？”她问。

“我听说，您要带回午夜幽魂，是吗？”亚摩斯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啊。”倪克莎摸宠物似的把小鼠搓来搓去，后知后觉这是个人，连忙又把人放好，“他不打算跟我回来。”

……该死的，她怎么离人越来越远了。倪克莎不禁沉思。

她是人！

看着被她第一个捡回来的小老鼠，倪克莎不自觉有些惆怅，她垂下视线，轻轻撩开他额前的碎发。

“……亚摩斯，你长大以后想当一个怎样的人？”她问。

“您有想要听到的答案吗？”那个孩子这么反问她。

倪克莎叹了口气：“你没有自己的答案吗？”

他依旧不关注问题本身，而是她的意愿，再次反问道：“您不希望我听您的话吗？”

倪克莎：“我希望你能发自心底地说出我期待的答案，而不是听我的。如果你什么都听我的，那么当我也背离我自己的那天，我将再无掣肘。”

“我不想成为您的掣肘。如果有那么一天，那也不会是背离。您不能剥夺未来的您后悔的机会。”小老鼠说，“无论什么时候，您做的任何选择，您期待我作出的选择，一定都是对的。”

“很动听的回答。”倪克莎笑了笑，拍拍他的脑袋。

“但它不是‘答案’。”少年低声说，仰头看她，眼神带着期待。

倪克莎注视着那双黑夜般的眼睛，说道：“我不会告诉你。”他的眼睛更加黯淡，小鼠尖锐的爪子不安地抓伤了手臂，倪克莎恍然意识到，她没办法以过往的任何经验来应对诺斯特拉莫上的一切。

于是，她说：“我希望你自己努力想出我想要的答案……”她顿了顿，接着说：“我会为此感到高兴。”

小老鼠严肃地点点头，一脸完全理解的表情。

“对了，您最近带了很多书回来，是希望我们读书吗？我把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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