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琴酒是好人》
最近的东京一直在下雨。
雨丝细密而绵长,像天空垂下的灰色纱幕,将整座城市笼在一层潮湿的薄雾里。街上的行人匆匆路过或是撑起雨伞,惊得路边的雀鸟扑腾起翅膀,沾着雨露飞向高处。在建筑突起的边缘歇脚的黑色小鸟静默着注视,蹦跳着灵巧转身,圆润的红眼珠望进玻璃窗内。
法院两边的白墙洁净如洗,雨水顺着墙面缓缓淌下,留下深浅不一的水痕。正中央的国徽高悬,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出庄重而肃穆的光泽。不同席位上的人依次落座,却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沉默,只在眼神交汇中暴露各异的心绪,有人在紧张,有人在期待。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着一个方向。
在绝对的安静中,侧边的门被缓缓打开。
主人公登场。
瘦削的手腕上捆缚着冰冷而坚硬的手铐,银色的光泽反射到白皙的皮肤上,带着莫名的脆弱,和令人舔舐的色气。
以黑泽阵的身份,或许这一辈子他都不会有机会戴上手铐,他是站在高处俯视众生的那一个,是执法的、审判的、扣动扳机的那一个。那副本该与他无缘的桎梏,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展现在在场所有人面前,展现在公众的目光之下。颇有一种将一朵高岭之花硬生生拽下神坛,踩进泥里,供人围观的残忍快感。
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牵制着,黑泽阵披散着那头标志性的银发,微微遮住半张脸。那宽大的、毫无线条可言的灰蓝色布料,穿在他身上竟也显出几分独特的清冷气质。
他一步一步走上了法庭的最中央,手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没有人出声催促,只是看着他站定。
手铐磕在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像是瘦削的手腕也在此时被折断,竟给人一种不忍心再看的怜悯之意。
可他没有低头。绿眸冷静地环视四周,他看到了诸伏景光坐在检察官的身边,向他露出宽慰的目光。
身后是一排又一排连绵的座位,还有站在走廊上挤挤挨挨的记者和摄像机。
无数的人在黑洞洞的镜头背后,同样关注着现场的一切。
一只夹着雪茄的手,架在水晶烟灰缸边,轻轻抖落烟灰。
在昏暗的安全屋内,长发的男人打开一瓶啤酒,绿眸紧盯电视机上的画面。
金发男人和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挤挤挨挨坐在沙发两边,各自看着眼前的手机。
面容尚且稚嫩的少女环抱着短发的好友,面色隐隐担忧。
身份的反差,话题的吸引,种种因素叠加,怨恨他的人看着大快人心,关心他的人头晕目眩,而第一次见他真容的人目眩神迷。
——这是一场面对大众的审判。
身份骤然转换,作为阶下囚的黑泽阵看起来也没有丝毫不适,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或审视,或怜悯,或幸灾乐祸,于他而言也只不是清风拂面,一人立着,便是皑皑青竹,遗世独立,看起来不染尘埃,不沾血腥。
“开始吧。”坐在上首的法官沉声,敲槌,正式开启了本案的审理。
前面一长段关于案件的介绍和线索的梳理,对于在座关注这起案件的人已经是老生常谈了。检方一字一句的陈述,旁听席上已经有人悄悄打起了哈欠。直到最后,诸伏景光在检察官的示意下,拿出新的证据,众人的精神才重新打起。
茶木明文嘴角的笑容缓缓降落。
“这是我最后要呈现的证据。”诸伏景光晃了晃手上的录像带,举起,在空气中缓缓转了一圈,展现给所有人。
他的话语清晰而冷静,充分展现了一名职业警察的素养,但黑泽阵却轻易看穿了这份纸糊样的镇定,看到了下方的挣扎和色厉内荏。
耳边的话语逐渐飘远,变成模糊的嗡鸣,黑泽阵百无聊赖地转移着目光,看向窗外的乌鸦。
雨更大了。
窗玻璃上水流如注,将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无数扭曲的碎片。在那一片模糊之中,一只乌鸦立在窗沿上,黑羽被雨水打湿,狼狈地紧贴着身体。
“嘎——嘎——”
乌鸦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惊起,扑棱着翅膀冲进雨幕。嘶哑的嚎叫穿透了厚重的玻璃,在法庭上空盘旋了一瞬,便被更大的雨声吞没。
黑色的鸦羽掉落,在密密的雨丝之中变成了细线的蛛丝,被风向裹挟着,不断扑向透明的窗沿。
一根。
一根。
又一根。
黑泽阵缓慢地眨眼。
那几根蛛丝仿佛穿透了玻璃,无声飘进,
一根连接在诸伏景光身上,缠绕着他的手腕,
一根连接在茶木明文身上,圈起他的脖颈,
还有一根……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哗然。
注意力被拉回,眸光转动,黑泽阵望向投影着监控画面的屏幕。
一左一右,两块分屏同时亮起,将法庭的冷白光切割成两半。右侧则是警方最初获取的、被认定为现场证据的监控画面,左侧是诸伏景光最新提交的证据。两段影像并置在一起,乍看之下几乎毫无分别,同样的走廊,同样的灯光,同样的时间在右上角无声跳动。
“我们经过专业的技术人员的帮助和严谨的调查对比发现,案发时候的监控是经过伪造的。并且警方成功拿到了服务器底层恢复的原始监控数据。”
两边的画面同时暂停在月岛明抬手按向口袋的那一幕。
“在进包厢之前,月岛明有按口袋这个动作,这说明他口袋里有东西存在,在后续的调查中,警方并没有发现这样东西。可以进行合理的推测,是凶手把它拿走了。”
“我们调查了月岛明的个人物品,发现他最近又在调查‘乌鸦’的踪迹,并且派人去寻找了相关线索,把这些信息共同存放到了一个U盘里。”
诸伏景光并没有详细说明情报的来源,只是抬手示意画面切换,流畅地把推理过程进行下去。
一个黑色的U盘呈现在屏幕上,与此同时展现的,是月岛明之前经历过的毒杀,绑架,刺杀案的资料。
“月岛明一直在‘乌鸦’的关注之中,之前遭遇过多次乌鸦的下手,只是没有到危及生命的那一步。可如果他正在搜集相关的资料,‘乌鸦’一定会有所察觉。”
像是意识到自己有些跑偏,诸伏景光笑着,将话题拉回,屏幕上唰地闪回那段监控视频,开始无声地播放。
八点,九点……两边并无变化。
黑泽阵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之后,又快速地消失。
九点十分,监控画面暂停。
左侧的屏幕中,一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男子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他的脸毫无遮掩地出现在了监控画面中。
偏深的皮肤,黑色的瞳孔,狭长的眼尾,在右眼眼角处,有一道刀疤。
“这是刺杀月岛明未遂的杀手。而在月岛明受伤在医院修养期间,这名杀手又一次地找上门来。之所以行动没有成功,是因为前来医院探望月岛明的黑泽阵出手阻止。”
墨绿和深蓝在空气中缓慢地交汇。
“在当时的案件记录中,黑泽阵有和杀手进行过对峙和搏斗,有使用配枪的记录,因此,有很大的可能性,配枪的相关信息会在当时被捕捉收集。”
旁听席上,有些人的坐姿在潜移默化地发生着变化。他们似乎察觉到了证据风向的改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