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琴酒是好人》
挑选出安室透,诸星大,卡莱亚这三人,是为了寻找在组织内的黑方玩家。
能在组织内生存下来的玩家,首先肯定有出色的能力,其次玩家进入游戏的时间一定不会很长,有很大概率是在最近才进入组织或者闯出名声。
根据这两点进行筛选,在行动组内,黑泽阵找出了这嫌疑较大的三人。并且为了顺理成章召集他们,先让三人组成了临时行动小分队一起合作了一段时间。
为了尽快试探出玩家的身份以免影响到自己的布置,黑泽阵第一次决定在卧底期间露面。
但那名玩家很谨慎,至少没有在他面前直接使用面板聊天,因此他无法直接而简便地确认身份。
不过还可以侧面进行印证。
玩家基本上都知道GIN的真实长相,因此对于探知他的真实长相不会有太大的兴趣。另外,如果玩家之间真的有“替身使者相互吸引”定律的话,选择月岛明任务的卡莱亚肯定是其中嫌疑最大的。
其次是选择黑泽阵事件的安室透,最后是选择铃木集团事件的诸星大。
根据三人完成任务时的表现,黑泽阵有这个自信判断出三人内的黑方玩家是谁。
但具体的调查行动还没开始,月岛明就被刺杀入院了。
坐在病房内的椅子上,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有规律地轻点,黑泽阵整理着脑中的思绪。
这件事……和玩家有没有关系呢?
他的眼中露出一丝兴味。
“唔……”病床上的人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
月岛明费力地撑开眼皮,望着眼前洁白的天花板,险些以为自己重开了。
那个玩家下手也太狠了,干脆利落的一刀差点让他血条清零直接退出游戏!
还好自己鸡肋的第一技能发挥了零星的作用,这才没有含恨而终。
月岛明意识回笼,脑海里闪回强制下线前的画面,思考着什么……
“要喝水吗?”
一旁响起的温和男声吓了月岛明一跳,险些从病床上蹦起来,又受困于腹部的伤口,一动作便扯到了伤口,捂着肚子龇牙咧嘴起来。
“当心,扯到针头了。”带着凉意的手掌附上月岛明的左手,银发降落到月岛明低垂的视线中。
他一愣,朦胧的意识识别出了来人的身份,心脏猛地一跳,惊喜地从下而上地抬眼,看到了黑泽阵那张清俊的脸。
绿眸微闪,关切的甘霖落下,蒸得月岛明满面霞红,从脖颈一直烧到耳根。
“阵,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遇袭了,我来看望你。”将月岛明轻柔但不容置疑地摁回床上,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倒了一杯温水。
月岛明受宠若惊地接过,杯壁温热,透过薄薄的玻璃传递到掌心,但他连喝都来不及,两眼亮亮的,直盯着黑泽阵看。
“幸亏一直跟在你身边的春见南警员及时发现了不对,阻止了杀手的进一步动作,救下了你。伤害你的人警方已经在追查了,通缉令也发了出去,”
黑泽阵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始说起正事,“不过不愧是‘乌鸦’的成员,目前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你认为是‘乌鸦’干的吗……”月岛明下意识反问。
“你不这么认为吗?”黑泽阵瞬间转眼看了过来,话语间带着一丝疑惑。
月岛明眼神闪了闪,“不……”
排除玩家,“乌鸦”的袭击是最合理的,也是唯一的推断。
“阵,你刚刚说,那名春见警官一直待在我身边保护我?”月岛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岂不是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行动都被注视着?
黑泽阵轻轻点头,“虽然你在上次被绑架之后拒绝了警方的帮助,但是出于安全考虑,我还是派了人来保护你。”
他扫了一眼月岛明满眼的信任,“你放心,我们只是保护,而不是监视。”
又聊了一会儿案件的细节方便后续的调查跟踪,黑泽阵施施然站起。
“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柯南。”
“柯南?”月岛明一愣,“他怎么了?”
“他遇到了一起谋杀案……”
他打开游戏面板,上面显现出了今天凌晨时分群聊内的几条消息。
【超人气偶像少女】:啊啊啊谁来救救我!
【平民-3】:发生什么了/
【平民-3】:非常抱歉,我现在不能来救你/
【超人气偶像少女】:没事了,遇到主角了。
【平民-3】:好的/
【超人气偶像少女】:我和【红方】达成合作了,已经有【黑方】玩家的线索了!
月岛明茫然地眨了眨眼。
在自己遭到玩家袭击强制下线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
漆黑的夜晚与空荡的街巷,为一切罪恶做了最好的掩护。
路灯稀疏,光线昏昧,将前方那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转瞬便被浓稠的黑暗吞没。四下寂静,只有远处的狗吠和近处风掠过墙角的呜咽。
工藤新一脚步轻巧而快速地穿过那条小巷,还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了擦着街角转弯的那道黑影。
隔得距离不远,这次他很清楚地看到了那一抹身影,也同时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肩上扛着一个灰扑扑的麻袋。麻袋从中部弯折,从起伏的阴影来看,里面装的赫然是一个人。
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下,工藤新一想到黑泽阵之前对于他的告诫,他不是警察,他应该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擅自调查药物交易而意外变小这件事也确实给了他警醒,自己身体的变化也是一个定时炸弹,他确实不应该冒险,兰还在等着他。
但前方的男人很快就要从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淡出,工藤新一抿了抿唇,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翻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先跟上去,等确定男人的落脚点,摸清位置,他就把这个消息告诉黑泽阵,然后回去找兰。
他将手机攥在掌心,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巧地追了出去。
……
男人绕进了一栋废弃的建筑内。
贴在转角的墙根处,工藤新一抬头打量着这栋建筑和周遭的环境。
周围没有路灯也没有监控,此时的位置已经偏离了刚刚的繁华区域,几乎到了这片区域的最边缘。
黑夜吞噬了男人的身影,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内里依旧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工藤新一缓缓皱起了眉。
这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将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挪到了建筑的大门边。指尖触到门把手的那一刻,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遍全身,却让他的神经愈发清醒。
他轻轻按下把手,无声地将门推开一条缝。
“然后呢?”坐在病床边的男人适时点头给予回应,脸上的表情却很淡,既没有关切,也没有质疑。
工藤新一大半身体埋在了被子中,因为吸入了过量一氧化碳,到此时都没有缓过来,抬头小心地观察着黑泽阵的表情,但什么也没看出来。
内心稍有忐忑,却也只能神色恹恹地继续下面的讲述。
他发现男人并没有在这栋建筑内,旋即反应过来这里只是他的行动撤退后的一条路线。
“我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件一时兴起的绑架案,背后或许有一个作案团伙和完整的作案计划。于是我在建筑内找到了男人行进方向的线索,跟了上去……”
看着冒着亮光的建筑,工藤新一知道自己的推理没有出错。
推理成功的激情激起了他内心的探索欲和冒险精神,他几乎双眼发亮,想要一探这起绑架案背后的秘密,做一名成功的侦探。
于是本打算联络的手机被他放进了口袋,他一步步猫着腰,靠近了院墙。
院门有一名男子站在门内把守,工藤新一不可能强闯,于是他瞄准了后院的外墙,准备从这里翻进去。
屏住呼吸,助跑,起跳,指尖扣住了墙檐,脚尖蹬着粗糙的墙面,身体悬在半空。他的肌肉绷紧,手臂用力将身体往上牵引。
该死!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扒住墙边,还差一步就可以平稳落在院内的工藤新一在心中无力而痛恨地呐喊。
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痛苦地感受着自己肢体的变小,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揉捏着他的身体,将它们压紧、折叠,塞进一副幼小的躯壳里,进行着一场超出科学常识的变态发育。
他无力地滑落下去。
“这小子哪里冒出来的?”
从外墙上摔下,工藤新一整个人砸进了垃圾桶堆中,发出一阵闷响。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的背脊撞上硬物,摔了个七荤八素。
而原本聚集在屋外商量着什么的一群人注意到了这异常的动静,对视了一眼,谨慎走近。
脑袋还在冒着白烟,从极其宽大的衣服内探出头来,工藤新一直面上了一名男人的双眼。
那人并没有因为他是小孩就放松警惕,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纯然的恶意和杀意。
这是一群亡命之徒。
工藤新一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已经经历过黑泽阵杀意眼神的洗礼,这种只能算是小菜一碟,但对于现在变回小孩的他来说,仍然是生死危机。
不顾身体的虚弱,他下意识地就要开始挣扎。
但几双大手牢牢擒住了他的身躯,将他从垃圾堆中拎起来,毫不费力地扔进了房间。
房间门被猛地打开,又在一瞬之间关上。
脚下过长的裤腿绊住了他,工藤新一脸朝下地摔倒在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疼痛从下颌蔓延到整个颅骨。
他狼狈地抬起头,正好扑到了那名被绑来的受害者身前。
原本亮眼的粉发此刻变得灰扑扑的,像是经历过一场心力交瘁的噩梦,少女眼中映不出一丝光彩,直愣愣地望着虚空。
“你,你还好吗?”工藤新一勉强卷起裤腿,轻轻碰了碰少女的肩膀。
少女的眼神缓缓看向了他……
“工藤新一,”黑泽阵第一次如此干脆地打断了工藤新一的讲述,站起了身。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所以你还是没有选择提前报警。”
低垂的绿眸在惨白的白炽灯下折射出一种奇异的光。眼神中仁慈和冰冷交织,包含着对一个孩子的宽容和明知故犯的失望。
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味在那双碧色的眼瞳中交织缠绕,最终沉淀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工藤新一偏过了头,不愿和他对视。
“好。”
黑泽阵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转瞬即逝的冷意。
那一个“好”字咬得极轻,尾音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上扬,像是怒意升起又被极好的涵养强行压下。
他干脆地转身,看向一直眼巴巴盯着他的,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粉发少女,
“他不说,那你来说。”
九十九葵咽了咽口水,非常识相地开了口。
“当时我正待在家里……”
兢兢业业进行着自己的偶像活动,把一个玩家对抗游戏玩成了偶像养成的九十九葵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游戏的制裁。
一伙恶徒突然从阳台闯进家里,嘴里还在哼着歌的九十九葵直接愣在了原地。
“你们是谁?”
但这群人却根本没有废话,直接将她围了起来绑了个结实。为首的男人蹲在她面前,一把锋利的刀在她眼前晃了晃,一架相机镜头对准她进行录制,
“你对九十九瑾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问得九十九葵一愣。
而这个很小的怔愣也被对面观察了出来,“你知道她的身份,是不是?”
九十九葵本来还想狡辩几句。
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却像是因为这一个反应给她判了死刑,站起身关掉了相机,指挥着身后的人,干脆利落地给她套了麻袋。
“我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少女眨了眨眼,一副十分无辜的模样。
“没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调查和九十九瑾有关的事情,”黑泽阵面色沉了下来,“只有当时在晚宴上的人。”
有嫌疑和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只有铃木集团,或者说,铃木史郎本人。
九十九瑾已经被警方证实了是“乌鸦”组织派来的杀手,按理说这件事情和铃木集团没有任何关系。
这群人绑架了九十九葵却也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一个问题,就证明铃木史郎派出这群人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调查“乌鸦”相关的线索。
更像是……为了无理由无意义的泄愤。
刺杀了铃木史郎的木下幸被九十九瑾杀死,九十九瑾又疑似被组织内部清理。无处报仇的铃木史郎将目光投向了与这两人有关的人,九十九葵就是那个被殃及池鱼的倒霉蛋。
只是黑泽阵似乎没想到铃木史郎居然会大胆到这种程度,手下养着一群亡命之徒的雇佣兵为他办事,甚至罔顾警视厅的权威,罔顾普通市民的性命,
真是……傲慢。
只不过这一切只是他个人的猜测,目前得不到任何的证据证明,作为一名警察,还是要讲求证据。
眼中已经隐隐有怒火的黑泽阵抬手,示意九十九葵继续。
再次恢复视线的时候,她就已经出现在了一间密闭的房间内,房间的中央燃烧着老式的煤炭,为深秋的凉爽添上危险的燥热。
她的双手双脚被绑住难以动弹,只要略一观察,就知道那群人打的什么主意。
只不过她好端端地不在家里休息,大半夜跑到另外的建筑内烧煤自杀,这听起来完全不合理的自杀方式,东京警视厅里的警察真的会相信吗?
安详地靠在墙边,思维跳脱地想着些有的没的,因为痛感调到了最低,九十九葵很光棍地打算等死。
结果主角就被突然地扔进来了。
面对着柯南的询问,九十九葵一下就精神了。
主角都在这了她还怕什么,主角绝对不可能死啊!
窗外隐约传来警车的警笛声,几道剪影闪过,随后房间内外都恢复了寂静。那群人似乎是警戒着警笛的出现,于是直接离开了,放任两人在这自生自灭。
而得益于小孩的身份,工藤新一根本没被搜身,此时也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打出了一个电话,
“嘟……嘟……”
听着死水般低沉而绵长的电话忙音,九十九葵勉强支棱起来,“小朋友,你的救兵来了吗?”
工藤新一脸上一片空白,茫然而无助地望着未被接通的电话界面,显然是被一氧化碳占据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了。
九十九葵又躺了回去。
算了算了,相信主角光环吧,等待某个好心人突然破门而入来救他们吧……
“然后,我们就被一名路过的好心侦探救了,我带着这孩子来了医院……”
九十九葵干巴巴地结了尾。
撒了亿点点小谎的九十九葵根本没有勇气直视黑泽阵锐利的视线,紧急打开游戏面板转移注意力,却也不自觉地在脑海里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形……
“砰!”
一道飞速移动的黑影从窗外猛地窜入,决绝地打破了密封的窗户,玻璃劈里啪啦四溅,在地上散开,每一片破碎中映照出工藤新一和九十九葵无数张惊诧的脸。
那飞进来的物体是一块有着锋利尖角的石头,此时在地上低调地滚了几圈,骨碌碌地撞上中央那只燃烧着的火炉,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便停住不动了。
有人来救他们了!
一只手从破碎的窗户中伸了进来,轻巧地拨开了窗边的插销。
紧接着,一张脸从窗后冒了出来。
昏暗的光线中投下浅淡的剪影,青年居高临下地望过来,目光落在几乎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的工藤新一身上。
这是谁……?
工藤新一一脸茫然。
或许是工藤新一毫无掩饰的疑惑太过明显,血红色的双眼眯起,像是屈尊降贵地开口,“我叫雾岛瞬,是一名侦探。”
无形的毒气在他的血管里流淌,孩童的身体太过虚弱,两次变身又接连消耗了太多体力,工藤新一现在连撑开眼皮都已经费尽了全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含糊的气音。
就算是主角也抵抗不住身体的抗议,最后只能摇摇晃晃地,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因此,也就无从听到后面两人之间的对话。
窗外的新鲜空气冲淡了室内逐渐堆积的一氧化碳,身体素质还算不错的九十九葵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抓住了一块锋利的碎玻璃,割断了手上的绳结,弯腰,把脚上的束缚也一并解决。
随机掠过昏迷的工藤新一扑到窗口,大口呼吸着外面涌进来的冷空气。
带着鹿角帽的男人就这么站在窗边,一步都未挪动,施施然地低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无比狼狈的少女。
九十九葵从极度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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