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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后发现夫君是假断袖》

24. 世子亲自陪驾

雪光透过菱花窗映进来,才给暖阁添了几分亮色,就被外间骤然响起的叩门声击碎。凌风的声音隔着门帘传进来,急促却克制,带着压不住的凝重:“主子!”

床榻间的锦被动了动,沈知意几乎是瞬间便醒了神。

赵琰也利落翻身下榻,随手捞过屏风上搭着的玄色外袍披在身上,转身前还不忘将垂落的床幔仔细拉好,严严实实遮住了床榻间的人影,才抬步走到外间,冷声道:“进来。”

挡风帘被从外面掀开。凌风一身寒气地快步进来,靴底还沾着未化的雪沫子,进到房内后立即单膝跪地,视线低垂下来,双手高高呈上一封烫金拜帖。

“主子,三皇子殿下府里的人刚过来递了帖,邀您三日后,出城去西山围场涉猎。”

凌风自懂事起就跟着赵琰,深知赵琰并非如外界所传的名声那般。真正的赵琰不仅是一个严于律己的人,对待下属亦为严苛。

今早卯正二刻,凌风同往日一样来到校场,刚拿起长枪就有门房的小厮将这拜帖送来。他向来识趣,只是三皇子这不明所以的拜帖让他不敢有半分耽搁。

即便如此,他仍然在正院外等至辰时,才叫醒房内的人。

赵琰垂眸,扫了一眼那拜帖上三皇子府印,唇角勾起极淡的笑。陵县赈灾银的烂账,一头牵着东宫的母舅家,另一头就牵着这位三皇子的岳家。他这边刚摸到账册的边角,还没来得及翻页,这位就急着递帖子来了。

消息倒是灵通。

他伸手接过拜帖,冷声道:“来人还说了什么?”

“回主子,来人说,三皇子殿下特意邀了京中世家子弟一同前往,给您留了围场里最好的猎区,连东宫太子殿下,也会赴约。”凌风垂着头,目光丝毫不敢往里面瞧,“属下顺道查了,三皇子府昨日入夜就往宫里递了牌子,一早就从皇后娘娘的凤仪宫出来,怕是早就通了气。”

太子也去。

赵琰指尖的捻开拜帖的动作一顿,眼底的寒意更甚了。

东宫与三皇子斗了这么多年,恨不能将对方生吞活剥,如今倒是头一回这般心齐,不约而同把主意打到了他头上。一个握着赈灾贪腐的由头,一个攥着后宫的助力,这场西山涉猎,明摆着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指尖捏着拜帖的封皮,指节微微一碾,那封烫金帖子便被他随手掼在炕几上。似冰珠砸在寒石上,震得案上茶盏里的水都微微晃了晃,溅出几滴在茶盘里,像极了此刻京中一触即发的暗流。

“回帖过去。就说,本世子三日后,准到。”

里间,沈知意早已将外间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纵然她不懂朝堂盘根错节的权斗算计,却也晓得天家皇子间的刀光剑影,从来都藏在温文尔雅的邀约里,见不得光,也沾不得血。

瞧着赵琰周身骤然翻涌的冷戾,寒气顺着脚底板一路窜上脊背,连露在袖外的指尖,都微微发了凉。

恰在此时,外间的挡风棉帘再次被人掀开。

一身风雪的春桃提着裙摆疾步走进来,抬眼瞧见赵琰也在,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慌乱瞬间僵住,才后知后觉地屈膝行礼,脸色煞白得像窗外未化的新雪,额上渗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春桃绕过屏风来到里屋,声音虽轻却打着颤:“世子妃!出事了!”

不等沈知意应声,疾步奔到屏风后,见她已下榻穿衣,附在她耳边道:

“杏林春那边传来急信,说咱们前些日子低价倾销的那批药材里,被人掺了霉变的甘草!已有百姓误食后上吐下泻,倒在铺子门口了!林掌柜拦不住闹事的人,药铺的门板都快被人给砸了!求您赶紧拿主意!”

沈知意听后只觉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

怎会这样?

她脚下一个踉跄,本能地伸手扶住屏风,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吓得春桃低呼一声:“小姐!”

杏林春。

那是她熬了多少个日夜才撑起来的心血。是她在这深宅大院、困在四方天地里,唯一能握在手里的倚仗与退路。更何况人命关天。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百姓因为那批药材送了性命。

她必须去!

可念头刚起,她便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屏风外那个高大的身影。他周身还裹着那层生人勿近的冷戾,眉眼间尽是朝堂权谋带来的寒霜。

她要如何开口?

说她瞒着夫家,在外头开了药铺?

在这节骨眼上出府,给那些等着抓他把柄的人递上一把现成的刀?

还是说她惹了烂摊子,可能还要给他本就非议缠身的名声,再添上一笔浓墨重彩的祸事?

沈知意藏在袖中的手,指尖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喉间翻涌的涩意硬生生压下去。

外间的赵琰显然听见了里间的动静,从屏风后走出来。

“怎么回事?”见到沈知意慌神的模样,赵琰目光沉沉地看向春桃沉声问道。

沈知意伸手拉过赵琰的袖袍,素白着脸,规规矩矩地屈膝福了下去。

“爷。”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却极力维持着镇定,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妾身有件事情,需向您坦白。东街的杏林春药铺,是妾身的私产。方才掌柜的让婢女传信,铺子里出了乱子,有百姓误食劣药伤了身,人命关天,妾身恳请爷准我出府一趟。”

她把头垂得低低的,不敢去看他的神情。一个世子妃,背着夫家在外经营商铺,本就违了规矩。一旦被御史台的人拿去大做文章,不止她身败名裂,靖南王府、甚至是正在风口浪尖上的他,都要被拖进泥沼里。

暖阁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一下一下敲在她心口。

良久,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嗓音,“起来。”

沈知意依言起身,仍不敢抬头看他。

“你要去?”他问。

“是。”她答得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你现在过去,打算如何收场?”赵琰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字字句句都淬着锐光,“百姓闹起来,只认药铺不认人,你能凭一己之力压下民怨,还是能顺藤摸瓜,查出来是谁在背后动手脚?抑或是,你打算把自己送进顺天府,给人当把柄?”

沈知意被他问得一噎,嘴唇动了动,方才翻涌上来的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劲,瞬间被这几句问话浇得透凉。

方才满脑子都是救人,是不能毁了杏林春,只想着赶紧过去,却忘了这背后的弯弯绕绕。霉变的甘草来得蹊跷,她若是就这么冒冒失失过去,不止救不了人,反倒会把自己,把整个靖南王府,都拖进别人布好的局里。

关心则乱。她咬着下唇,指尖攥得泛白,眼眶微微泛红,却硬是没让一滴泪落下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

赵琰干燥温热的手掌牢牢裹住她冰凉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有着能够让沈知意镇静下来的奇异的安定感,像是狂风骤雨里忽然被人拽进了一处避风的港湾。银面遮住了他大半神情,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没有她预想中的讥讽与冷漠,只有一片沉凝的锐色,以及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温和。

“你懂药理,懂辨药,却不懂商道诡谲,更不懂人心险恶。”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少了几分冷戾,多了几分只给她的沉定,“我陪你去。到了地方,你只需负责辨别药材真假,给病患调配解毒的方子,稳住百姓。”

他顿了顿,“其余的,都交给我。”

话音刚落,他松开她的手腕。

“凌风!”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沉。

赵琰的目光穿过门帘,望向风雪漫天的晨色,眼底寒芒一闪而过,“即刻去查,杏林春那批劣质药材,究竟从何而来。重点查苏家的药材行,还有三皇子府近日的动向。”

“是!”凌风抱拳领命,转身便带着人风风火火地去了。

沈知意也在这一刻彻底醒过神,方才的慌乱无措尽数敛去。她抬眸看向赵琰。

苏家?

赵琰为何让人重点去查苏家?难不成,他已经知晓了?

事态紧急,容不得她多想。她扬声唤来流风:“帮我上妆。”

流风应声入内,打开随身的小巧黑漆妆盒,里头瓶瓶罐罐琳琅满目,皆是她平日里易容改貌用的东西。

沈知意端坐在菱花镜前,缓缓闭上眼,将那张素净娇美的脸,连同满胸的焦灼惊惶,一并交了出去。

流风的手指又快又稳,沾了深褐色的膏体,在她颊边、额角、下颌细细抹开,又用炭笔轻轻勾改了眉形。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镜中那个温婉端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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