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亡夫族兄惦记上》
百官如梦初醒,没想到陈国太子回去不久,陈国便下来战书,要与大雍生死一决,以报四年前那一战之仇。
陈国在大雍北面,那里常年积雪,天气异常寒冷,在这等恶劣环境下,陈国养了一群死士,他们不知冷暖痛痒,不辨生死,力大无穷,是大雍在北境最大的威胁。
之前他们几次三番破开大雍的防守,让陈国兵士入境大雍,滋扰百姓,彼时大雍束手无策,只能以金银玉帛做为条件,换陈国退兵。
可久而久之,陈国越发猖狂,甚至提出以大雍的城池作为交换,四年前,皇上把百官宣来殿前谋求对策,到底是该割城池求和,还是领兵前去应对。
不少朝臣见过陈国死士的恐怖之处,纷纷下跪,让皇上看在百姓的份上求和,只有那时二十出头的谢崇治,站到百官前,对上首帝王道:“臣愿领十万大军,前往边境御敌。”
事实证明,若一味后退,只会得来敌人变本加厉的欺负,想要彻底解决后顾之忧,迎面对敌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一战,破了死士的阵法,把陈国兵士赶出了大雍边境,陈国太子也险些丧命谢崇治剑下。
从那之后,陈国再不敢轻举妄动,两国边境相安无事了四年之久。
如今,陡然又听陈国下战书,百官先是诧异,但很快分成了两派,依旧在主战和主和之间争论不休。
主和之人,还是口里以百姓江山为要,陈国敢下战书,定是有准备而来,让皇上不要轻举妄动。
“谢世子少年英勇,定能如四年前那般,克敌制胜,令陈国再不敢来犯。”
“那次不过侥幸罢了,皇上三思啊。”
“之前陈国太子愿意来大雍,便是说两国交好,不若我们也派使团前去打听,陈国为何发动战事?”
“事到如今了,还派什么使团,要我说直接领兵前去,和他们拼了。”
一时朝堂喧嚣不已,皇上颇有些头疼的看了看萧丞相,而后又看向谢崇治,问他们:“二位臣子意下如何?”
萧丞相捋了捋长须,轻笑看向谢崇治,浑浊的双眼里满是算计:“臣认为,四年前谢世子同陈国一战,震慑了陈国上下,保了大雍边境长久安宁,现在陈国故技重施,意图威胁大雍,若求和,只怕会让他们气焰更为嚣张,所以臣认为,该战。”
四年前,也是站在同样的位置,这位皇上的老师,朝中的重臣,说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话。
谢崇治冷笑乜他一眼:“丞相大义,不愧为皇上身边的肱股之臣。”
萧丞相听出谢崇治言语中的嘲讽,笑容僵住,嘴角微抽。
皇上一心想听二位重臣的打算,没有注意到萧丞相的面色,他问谢崇治:“治儿,这事你怎么看?”
谢崇治上前一步,撩袍单膝跪地:“臣愿领兵御敌。”
*
和朝堂的纷扰嘈杂不同,百姓依旧过着平静的日子,天光破晓,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的铺面陆续卸下门板,开门做生意,往来百姓手里挎着竹篮,采买所需之物。
夏荷和顾言舒两人把最后一块门扳放下后,原来漆黑的铺内瞬间亮堂起来,顾言舒回身吹灭案几上的蜡烛,而后卷好铺盖让夏荷送去后院堆放杂物的小屋。
因着要赶制绣活,这半月她一直宿在铺内。
她身着粗绸裙衫,头发只用一根天青绸带挽着,曦光照亮她白皙面庞,整个人呈现一种素净温婉美感。
许是没有睡好,她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睡眼,娇憨怔忪。
这时放好铺盖的夏荷来到前面,顾言舒给了她几个铜板,让她去对面买包子吃,自己则坐回柜台后,拿起没做完的绣活,继续绣。
一针一线,绣得极为认真,就连夏荷买回的包子,她也一口未动。
夏荷见她这般,上前拿下她手中的竹撑,“我的娘子,你倒是把早膳吃了再做不吃,饿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顾言舒抬眼笑看她:“就剩一点了,我绣完了再吃。”
“不行。”夏荷把东西藏在背后:“我要看着娘子把包子吃了才行。”
顾言舒拗不过夏荷,拿起面前的包子吃起来,皮包肉多包子,唇齿留香,她不是真的是饿,是她太珍惜现在的生活,自给自足,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无拘无束,如同困笼中出逃的鸟,可以自由自在遨游天际。
见自家娘子啃包子都能发呆,夏荷问她在想什么?
顾言舒:“我在想今日会不会有绣娘前来。”
随着铺子开张,生意越来越忙,除了风亦要的货外,她还要赶制邻里街坊的,以及城东那家绣坊要的绣品,以她和母亲的手速,做不完这么多,所以她要找绣娘替她做事。
可绣娘不似码头的男工,那么容易找,绣娘不仅因着女子的原因,不便抛头露面,更因为刺绣是熟能生巧之事,只有做的越多,手艺才能精湛,十多岁出头的小女郎,往往很难做出令人满意的东西,年岁大些的,又已嫁为妇人,要在家中相夫教子,所以顾言舒寻了半月,始终没有找到能守在铺子里的绣娘。
听了顾言舒的话,夏荷轻叹了声:“可惜我笨手笨脚的,帮不上忙。”
女工这事也看天赋,她就是没天赋的那种人,不仅没帮上自家娘子,十根手指还都叫针扎出血,到现在还疼着。
“傻丫头,知道什么叫术业有专攻吗?”顾言舒笑看她:“你虽不懂刺绣,但却是做生意的好手,下次不能妄自菲薄了。”
夏荷闻言点了点头。
“我去外面给你寻寻,说不得就能找到合适的绣娘了。”
话落,一个身穿褐衣,面容清丽的女子走进绣坊,夏荷以为她是来买绣品的,忙迎上去,不想她却是径直走到顾言舒跟前,给她行礼:“请问这位是顾掌柜吗?”
顾言舒起身给她回礼:“娘子前来何事?”
女子自报名姓:“我叫周茗,听说这绣铺里要绣娘,可有此事?”
“嗯,确有此事。”顾言舒颔首看她:“你是来做绣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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