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不想长大》
趁着斯内普教授去陪黑魔王过节,城堡里也没什么人,克劳狄亚从他的房间里搬了出来。
她对装扮自己的卧室永远充满热情,忙忙碌碌一整天,跑出去两次,还叫上海格去禁林里砍了一根大树杈。
“我去看看阿拉戈克,他最近病得厉害。”海格在岔路口跟她道别,又派了牙牙跟着她,“帮我把牙牙带回去——你自己可以吧?”
“没问题!”克劳狄亚挥挥手,“替我向阿拉戈克问好,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你已经帮得够多了。”海格吸了吸鼻子,“他就是时间到了……噢,可怜的阿拉戈克。”
其实克劳狄亚觉得,还是禁林里的其他“居民”更可怜一些。阿拉戈克活着的时候还能尽可能约束它的子子孙孙,他要是死了,大蛛小蛛非跑得满禁林都是不可,谁嫌弃地盘小呢?
她左手招呼狗,右手用魔杖引着她的宝贝树杈子,一路回到海格的小屋,又跑前跑后地找工具,刮去树皮再打磨抛光,忙得浑身是汗,终于把设想中的躺椅做好了。
就放在窗前,她的房间虽然没有斯内普教授的那间宽敞,但窗户足有他的两倍大!克劳狄亚给自己泡了一杯炼乳咖啡,一下午接待了十几拨Say Hello的人鱼,之前她在那边住,人鱼都不敢过来。
今天要“搬家”,她事先并未同他提起,只是早几天就开始收拾行李,他看见了,也什么都没说。
克劳狄亚把脑袋搁到一截圆润光滑的断枝上,望着窗外出神。湖底幽深阴暗,水体绿得发黑,人鱼带来一个发光的水龟壳,卡在窗框里,以便她能看清她们的脸……或许她该去做个弥撒,但她还有资格吗?
——当然,因为天主已经死了,死了快两千年了,他从来没有、也再没可能站出来说“嘿,姐妹,我们这儿不欢迎有黑魔标记的人”,就像他从来没说过“这里不欢迎女巫”一样。
死人就是这点好,尤其是死了的男人,男人就该被挂在墙上。就连叔叔死了,她也一度觉得她能同叔叔和解。而活人呢,尤其是活的男人,就只会给她带来痛苦与烦难,大脚板当狗的时候都不听话。
克劳狄亚想着想着,渐渐睡了过去。或许是早上麦格教授请她在年后的幻影移形课上帮忙的原因,她竟然梦到了自己学习幻影移形的时候。
她的生日小,叔叔让她五年级就参加考试,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如果考试局的负责人是克劳奇家的座上宾,如果连他的这份工都出自巴蒂·克劳奇援手,那就没什么不可能的——只需要一个小小的魔咒,让这份证书延后在她成年那一天生效。
克劳狄亚曾经抗议过,说她无法在O.W.Ls年分心学习幻影移形,但叔叔却说她的O.W.Ls成绩眼看着是要完蛋了,学幻影移形更有用处,如果不能事事都快人一步,那就是落后。
可她既不是六年级也不是七年级,他们看她,像看待一只混迹于鸽群里的猫。幻影移形课几乎要持续一整个学期,每一堂课上她都被不同的人发现,只是中性的、并不涉及友善或否的诧异一瞥,就令她敏感得难以忍受——她是不一样的,她是硬挤进来的,她不该出现在这里,她不属于这里,她是个异类。
考试那天,克劳狄亚一大早就爬起来,她的考试要提前进行。场地上空荡荡的,考官和教授还没有来,她找不见海格,连牙牙都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往前往后,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克劳狄亚吓得醒过来,这才听见敲门声“咚咚”直响。
“谁?”
她爬起来,跌跌撞撞跑过去。卧室里没点灯,只有人鱼送来的水龟壳,还在荧荧地散发出微光。
门开了,走廊上的火把光芒明亮地倾泻进来,克劳狄亚被耀得眼花,但她还是能认出,那是斯内普教授。他身上还散发出一股冷风搅着焦糖肉桂的味道,看起来黑魔王那里节日气氛也挺浓的。
“您……跑来的?”她费力地打量他,好像有点儿喘。
“……嗯。”斯内普教授仓促地应了一声,喘得根本说不上别的话,只向克劳狄亚伸开手。
她往前凑了凑,他一下子把她抱紧了。
然后接着喘。
“怎么了?”克劳狄亚笑道。
“现在还是25号吧?”他说,抬起手来看了看表,她也在同一时刻做了相同的事,23点58分。
“是,但我们已经互相道过节日快乐了,早上的时候。”克劳狄亚迷惑不解——他们甚至还交换了礼物,她送他的是一台移动电话,忘记买卡了,明年再说。
“你不知道……”他慢慢说,喘息渐平,“去年,在霍克斯海德……我说我每一年都要和你一起过圣诞。”
克劳狄亚的心迟钝地颤了一颤。
“您好像没说过。”她望着规律闪烁着的表盘,圣诞节马上就要过去了。
“在心里说的。”
她一下子笑了。“好吧,”她说,“这就是您说的礼物了吧?”
早上分别时,他说圣诞礼物留着与生日礼物一起送,克劳狄亚还以为是他忘记准备,要趁白天出去随便买点什么充数。
“不算。”他说,“这是我给我自己的礼物。”
也挺好,克劳狄亚中肯地想,开花吧,开吧开吧!
表盘亮了一下,已经是12月26日了,圣斯德望日,她23岁了。
“生日快乐。”斯内普教授说。
“谢谢。”她也说,除了这句话之外似乎没有别的话可说。●
克劳狄亚软绵绵地伏在他的怀里,像一条被掏空了的面粉口袋,斯内普不是没发现。
“我们谈谈。”他说,“这就是我的礼物。”
斯内普把人推进房间里,借着一点点光,看见满室狼藉。克劳狄亚只整理了个大概,书在床上,衣服反而在椅子上,窗前横着一个又笨又大的怪东西,他只需要一个咒语——
“收拾。”他敲了敲桌子,一片乱糟糟里,他拉着她避去窗边。
一条人鱼游过来,拿走了窗框上嵌着的什么东西,卧室里顿时陷入无边的沉黑。斯内普反而觉得轻松,接下来他要说的话……总之,他必须给自己保存一点颜面。
“不知道怎样开头?”克劳狄亚踢过来一个圆形厚坐垫,地毯还没铺,他们一起坐在地上,“您这些日子都在想什么呢?”
“思考。”他说,他很少滔滔不绝地讲上一大篇话,除了每年对新生的开场白,邓布利多要求每个教授都得说。
“思考什么?”她声音里似乎有笑意。
哪怕是在黑暗里,这话也有些难以启齿:他一度怀疑自己对克劳狄亚的感情,或许那不是爱,否则为什么……她永远如此热烈、满怀诚忱,他却总是无法同等地回应?
斯内普不得不承认,他已然被邓布利多“吓坏”了,他已经非常善于自省,觉得一定是他的不对——这真是糟糕。
“我发现你隐瞒了一些事实,从你那天的坦白里。”他说,“你曾经提醒我,说你是人而不是宠物,那么你呢,克劳狄亚,你把我当什么?”
他几乎从一开始就隐隐觉得哪里奇怪,但说不上来。他只知道,就算她与他之间存在性格上的差距,两个人也不应该错位得如此严重。
现在他想明白了,同时也觉得自己无可救药——成功解谜的快感已经完全覆盖了真相带给他的沮丧,换成克劳狄亚,一定是颠倒过来的。
“我?”克劳狄亚喃喃自语,“斯普劳特教授说,我和巴蒂就像同一株疙瘩藤上结出的两颗荚果,只是一颗背阴,一颗向阳……向阳的这颗也不是离了阳光就不能活,它只是讨厌那副皱皱巴巴的样子,想当一颗饱满漂亮、讨人喜欢的好荚果,让每一个路过的人看到它,都会情不自禁地感叹‘瞧啊,长得真好’。”
成功解谜的喜悦缓缓消退,斯内普皱起眉来。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居然有人比他先发现,还有谁比他更了解她?
“就业指导的时候,五年级。”克劳狄亚说,“我告诉斯普劳特教授,我决定放下魔杖,去当一名修女。”
成就感一点儿都不剩了,原来他并不是一个精明又达观的爱人,他只是一个眼瞎心粗的蠢蛋。
“所以我只是你的一个……麻瓜喜欢洗钱,你呢,你洗的是你的爱。”他气呼呼地说,而且越说越快,“你根本不在乎你爱的是谁,死了的老麻瓜也行,活着的我也行,你不介意我的过去,你压根就不想知道,知道了你也会爱下去,就像没人会在意耶稣到底存没存在过,是羊倌、屠夫还是面包师……任何事物都无法动摇这份信仰,因为它根本就是假的。”
“不是假的!”克劳狄亚小声说,“不是……”
她哭了。
斯内普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软软地触动了一下。克劳狄亚的感情向来丰沛,至少她表现出来的是这样,可这一次的眼泪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动人。
因为他正触及她的真心,他正把她的自我保护与欺骗一点点剥掉,斯内普竟然诡异地感到兴奋——他无比确信这是不应该的,他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
他是该乘胜追击,还是……先帮她擦眼泪?
“可我也不过是您欲//望的容器。”克劳狄亚却轻声说道,“爱//欲、性//欲、掌控欲、年轻的欲//望、想要好好活着的欲//望、活下去的欲//望……您压抑的、无处安放的生命力,还有对老去的恐惧。”
那当然不是了,他几乎脱口而出。
“您需要一个虔诚奉献的信徒,相信您、爱您、顺从于您,您需要一颗烧不完的火种来温暖您,您需要一株永远不会枯萎的假植物来提供绿荫,而我恰好就是。”克劳狄亚不服气,“我哪里做得不好么?”
“不好。”他违心地说。
她一把把他从坐垫上推下去了。
“出去!”克劳狄亚怒喝,斯内普却笑了起来。
“这下我有点相信你说那‘不是假的’了。”他说,“这些天你难过吗?”
她忿忿地点点头,又郑重补充道:“我准备跟您分手了!”
“你为什么要难过?”斯内普反问,“我没有任何理由与你冷战,但我却那么做了——你才应该生气,但是你没有。”
克劳狄亚一愣,旋即难过地望着他,她的眼睛就是唯二的光源。
“那样我跟巴蒂还有什么不同呢?”她轻轻说,“他已经为我指出来一条光明的坦途,那就是不要在意、也不要相信一个活着的、具体的人。叔叔是这样,黑魔王又是这样,巴蒂是倒霉一点,他没有遇上一个好人,但我想那根本没差别。”
“怎么会没差别?”
克劳狄亚移开视线,泪水飞快地坠下来。
“因为我也遇见了您啊。”她说着,别过头去,“圣凯瑟琳殉难以前,天使每夜都会来为她包扎伤口,可天使为什么不救她呢?因为这些苦难都是值得的,因为她每一次都顽强地挺了下来,所以她就应该忍受吗?她甚至……还要从中获得喜悦与荣誉,因为她成功地抵御了迫害、昭示了信仰的威力,这样她才能继续坚持下去、继续忍受苦难直到她死。”
她擦了一把眼泪,干脆道:“我不可能真心相信这些东西,正如我不能依赖您,我越是想,越是不能,我已经为我的软弱付出了代价……我是依靠自己的努力,先生,而你们不过是我的镜子,一间皮包公司、一副后现代主义的画作或者一瓶美酒……您说的没错,麻瓜洗钱,我洗的是爱,那些爱归根到底还是我的,只是在您或者天主身上改头换面。”
难得地,斯内普尝到了哑口无言的滋味。原来他错过了,原来他错过的是这个。
“黑魔王也发现了。”他只好说。
“哦,他当然。”克劳狄亚还噙着眼泪,轻蔑地哼了一声,“他就是在等这个……我能爱天主,能爱您,当然也能爱他,他期待我成为一个更加冷静、不被情感支配的‘巴蒂·克劳奇’,这才是他一直放纵我的理由。”
这就是她所隐瞒的那一部分——哪怕所有的食死徒都是华丽的大蝴蝶,克劳狄亚至少也该是一只蜻蜓,或者撞来撞去的飞蛾,但克劳狄亚却是一只一直等待羽化、迟迟不能破茧的幼虫。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把话说开了,斯内普却觉得他们更疏远了,现在再想吻她,竟会像亲吻一个陌生人、疑心自己是否太冒犯。●
克劳狄亚抱着膝盖坐在那里,侧身背对着斯内普教授,装作不停地擦着眼泪。
她哪有那么多眼泪?她也没有那么难堪。她清楚自己的本性,只是视而不见,她擅长视而不见。
克劳狄亚的内心毫无波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