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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不想长大》

95.第九十三章·克劳奇小姐如鱼得水

怎么——怎么回事儿?

克劳狄亚不敢相信自己只是半路溜回去照看坩埚的功夫,好好的课堂上就能起冲突。但看着斯内普教授和波特剑拔弩张的样子,她——她其实也挺理解波特的,真的。

她和斯内普教授,他们都是这种关系了!但刚刚他走出办公室、那一瞬间起范儿的样子,还是成功地把克劳狄亚上学时的糟糕记忆给唤醒了,进教室再说上两句话,她都想翻白眼了。

尽管生活中斯内普教授仅仅只有专制、控制狂、沙文猪、有话不好好说、刻薄、瞧不起人这几个小缺点,常常让克劳狄亚难以忍受,那么到了课堂上,他的所有小缺点都会被他刻意放大、融合成一种全方位、无死角的恶毒与难以相处。

克劳狄亚以前气得狠了,还曾把他想象成暴雨天污物倒灌的下水管道——反正只会喷粪。

修也修不好的,反正只是喷粪:强压也压不下去的,一味只要喷粪:躲也躲不开的,有时候他自己忽然就喷过来了!

——最安全就是低下头、捂住耳朵、闭上嘴,老老实实服从他的命令,在成品出锅之前,假装自己不存在,教室炸上天都别管。

但这是黑魔法防御术的课堂。

魔药么,无论如何总能拿到成果,99%成色与90%都是O,达到90%就万事大吉;而魔咒,学会了是100%,学不会是0——拿不出结果,下水管道就会一直盯着,一直喷粪,如果拿不出结果的学生恰巧还叫哈利·波特,那可真叫完了。

“说什么呢?”克劳狄亚拐了拐赫奇帕奇的莎伦·格杰恩,当年她们在“壁炉茶话会”时看中同一盘蛋奶酥,克劳狄亚仗着身强马壮吃得快,一口没给她留,小女巫活活给气得哭了,最后她只好溜去厨房到处求告,才拜托小精灵现做了盘新的——雪球倒是主动请缨,克劳狄亚没敢答应。

“斯内普教授先嘲讽韦斯莱,说他差劲,要给他演示,结果半路又去突袭波特,波特可能是……嗯,吓到了吧,他有点应激,也没有用无声咒,教授也没有防备,就被他打中了。”小女巫长成大小女巫了,还是很较真,她竟然努力试图在克劳狄亚面前客观公正地转述这件事,眉头皱得死死的,“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波特说‘您不用叫我教授,哪怕您也觉得我黑魔法防御术教得比您更好’。”

“好吧、好吧!”克劳狄亚提高声音,“吵架的继续吵架,喜欢看吵架的继续看吵架——对无声咒还没有领略的人到我这里来,已经有了进展的可以去试一下别的魔咒。”

“对哦,”有人惊奇道,是倒霉的小马尔福,“你没上过提高班,你怎么学会的无声咒?”

“我说过什么?”斯内普教授忽然开口。

“对哦,你没上过提高班,克劳奇小姐,你怎么学会的无声咒?”小马尔福脸色死难看。

“其实我上过草药学、天文学和占卜学的提高班,”克劳狄亚诚实地说,“六年级无论哪一门课都要求无声咒,但我恰好选中了要求不高的几门。”

斯内普教授冷笑了一声。

克劳狄亚得承认,一直以来斯内普教授在她心目中都是一个很刻板的坏老师,她锲而不舍地团结在他周围,是因为她要行义事——如果上帝也可以量化“义”与“不义”的价值,那么她在斯内普教授办公室受一天罪,拿到的分数一定比在温室或者医疗翼更高。

她第一次意识到斯内普教授其实是个立体的活人,就是他终于对她的装傻充愣忍无可忍、把她叫过来问她,只上这几个提高班,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现在想起来她脸上都发烫,因为当时她甚至非常不隐晦地表达出了“这关您什么事”的意思,把斯内普教授都问懵了。

但也就是在那一次之后,克劳狄亚没有继续装作还没有掌握无声咒,她自己也说不上是为什么。

小巫师们渐渐围拢过来,已经有人一脸天真地发问了:“是到了年纪就自动学会了吗,克劳奇小姐?”

“傻话!”克劳狄亚忍不住一笑,又赶紧板起面孔挥了挥魔杖,“没收你的帽子,下课再问我要吧!”

男巫头上的尖顶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顶针织狗头帽。

“我留着这个也行。”他喜滋滋地摸了摸。

“你就讲一讲吧,克——”纳威小声说。他一直尽量避开与克劳狄亚眼神接触,神色间也极不自在。

“好吧。”克劳狄亚柔声道,“那么,我要先问一个问题:各位把无声咒看作什么呢?”

“一个课题。”一个拉文克劳回答。

“一个难题!”

“一个难关!”

“一个死因。”韦斯莱淡淡地说。

“无声咒的确只是你们人生必将到达的一个阶段。”克劳狄亚险些笑出声来,“就像婴儿终究要学会走路,但‘学’也有个过程,依然要经过反复的练习——不要把自己代入那个因为跌倒痛哭的婴儿,如果能从母亲的角度看待这件事,那么每一次失误都很可爱,是必经之路,而作为一个成年人,你知道你的孩子一定会成功,你要做的只是鼓励与信任。”

现在的问题是,在斯内普教授的课堂上,婴儿还没学会走,就得去奥运会上跑五十米栏。

也不知道波特和韦斯莱在真情实感地急躁些什么,难道他们没从乔治和弗雷德那里听说魔法部许多人连有声地抵挡恶咒都做不到吗?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已经烂了四十年了!

“带来压力的不是无声咒本身,而是……”她轻轻地用脚尖点了点地面,小巫师们露出一副“太好了你没背叛革命”的表情,“——大家才觉得格外地难,是不是?”

“而且还是格外地抵触。”格兰杰也小声道,“格外地抗拒和格外地厌烦。”

“这样说虽然有些失职,但如果从来没有成功施放过无声咒,没必要非在黑魔法防御术课堂上硬耗,大可以选择一门你喜欢的课程,或者干脆不要在课堂上,找一个你能感到放松的环境与时刻……做一位轻松陪伴孩子成长的妈妈。”

克劳狄亚就差没把“跟你朋友打好配合把这节课糊弄过去得了”写在脸上了,毕竟她改变不了斯内普教授,此君坚持满地爬的婴儿现在就要去练跨栏,而且练上十分钟就该拿金牌。

“我曾经很喜欢黑魔法防御术。”波特梗着脖子,声音硬邦邦。

救命,克劳狄亚冷静地想。

“谁问你了?”马尔福立即呛声。

“我!我在心里问的!我跟哈利心有灵犀,怎么了!”韦斯莱连忙死死按住好友,“你已经吃了一个禁闭了,球队选拔还办不办了?”

“那赫敏怎么就能——”纳威赶紧接茬,克劳狄亚赶紧示意她自己说,格兰杰赶紧大声地清了清喉咙,脸色有些发红。

“噢,我……”格兰杰拨了拨帽沿下垂落的发缕,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僵硬,“因为我不觉得那是一个……一个死因,而是一个令我感兴趣的挑战。”

所以人家真的在十分钟内直立行走并在五十米栏项目上拿到了金牌,小巫师们立马开始用一种尊敬的眼神注视她。

“那你呢,克劳奇小姐?”一个拉文克劳男巫问。

“我么,我觉得无声咒很帅啊!”克劳狄亚潇洒地把魔杖转了个花,跟大篷车里的吉普赛人学的,“就这么简单。”

“骗人!”马尔福冷哼。

“你有什么值得我骗?”克劳狄亚一本正经地开他的玩笑,“想想你喜欢的女巫,她就站在你面前,或许也在为无声咒苦恼?或许她还以为,无声咒是顶顶厉害的巫师才能施放的,而你就那样漫不经心地、随便挥了挥魔杖……就像每天扶正帽子一样。”

这话要是说给五年级听,大考临头,没甚心情,说给四年级又太朦胧,七年级呢,手快的早就给自己定下了,六年级正合适。六年级是学生生涯的周末,虽然还是要写作业,虽然下一周还得上课,但周末就是周末——有一半人恍然大悟猛猛点头,另一半人不好意思点头。

倒霉的小马尔福脸都红透了,好不狼狈地直拿白眼翻她。

“你别的魔咒应该也没问题了。”克劳狄亚对格兰杰说,“可以去旁边练一练。”

其他人也已经三三两两地散开来练习,几乎没有再硬要对抗的了,有的人变些小玩意儿,有的人干脆就从最简单的魔咒开始练。斯内普教授冲克劳狄亚做了个手势,两人一起从门口走了出去。

“不在里面看着不要紧吗?”

“随他们去,‘清水如泉’还能把人淹死吗?”

“里面还用不出‘清水如泉’呢。”

两人就这么靠墙站着,倒活像是犯了什么错似的。

“你是怎么学会无声咒的?”斯内普教授看了她一眼。

“噢……”克劳狄亚挠了挠头,“大家都会,所以我也得学会。”

她一直在做的不就是这个吗?让大家喜欢她、欢迎她、需要她、永远都不会抛弃她……可到头来,她却做了一个最不合群的决定。

唐克斯能把离群索居的狼拉进人群,克劳狄亚可做不到,她顶多四蹄儿一甩,陪他一起去荒原上漫步……哦不对,荒原上静坐。

“我还以为你也想在谁面前表现呢。”

“那我刚刚表现得怎么样?”克劳狄亚笑了起来,“还挺帅的吧?”

通常,斯内普教授这时候都会十分嘴硬地否定她、嘲讽她,要他真诚地、发自内心地去赞美谁,还不如要他摘了天空中的蓝色月亮挂在家里墙上。

但这次他没再说那些刻薄话,也没有阴阳怪气地冷笑。斯内普教授中肯地点了点头,神情甚至很和煦:“嗯,是挺帅的。”

怎么的人上班还会变无趣吗!早上可还不是这样的!

克劳狄亚还没反应过来接上话,斯内普教授就又说:“或许你真的适合去当一个老师。”

“那我要去教再小一些的,呆呆的,蠢蠢的,逗起来特别可爱。”克劳狄亚笑道,心里怕他吃味,可怎么能够呢?霍格沃茨像他这样不受欢迎的教授,建校以来还没出现第二个呢,现在才吃味吗?

“您说,如果有那么一天……”她慢慢地说着,一边偷偷去瞟他的脸色,“一切都结束了,就是……雨过天晴的时候,您会辞职不干、离开霍格沃茨吗?”

克劳狄亚感觉自己真成了Rom-Com的女主角,这样满怀憧憬与希望地、隐秘地提起未来。

“不。”他下意识地说,“我不会——不,我是说,我不会辞职……我不会离开霍格沃茨。”

她本能地觉得,他们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或许这只是我的错觉,”克劳狄亚故意岔开了话题,“您好像变得更年轻了。”

斯内普教授扬了扬眉毛,说:“我不觉得。”他也退了一步,退到更安全的闲话里来。

克劳狄亚耸了耸肩,没打算和他争论。她其实早就发现了,并且攒了一大堆论据,还在不断有新发现,比如刚刚他似乎有些跟空气吃醋,比如之前他招惹韦斯莱又偷袭波特,让小马尔福来做他都得嫌弃太幼稚。

她一向是个在家里闲不住的,哪怕不能和朋友们大肆聚会,也可以约一两个人下班小酌,或者看场电影、逛逛商店。最一开始斯内普教授总是说“不去”,后来变成了坐在那里酸溜溜地说“玩得开心”,再后来开始拿工作压她,问她干完活了吗怎么光想着出去玩?

他第一次问她“能不能不去”的时候克劳狄亚吓了一跳,但他现在已经学会说“明天再去吧”——因为他还没忙完,要明天才有空闲。

第一个霍格莫德周到来的时候,克劳狄亚已经成功地把斯内普教授带进了电影院和剧场,他们还去过一次集市,尽管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救命我好想走”的气息。

每当此时,她总想起温室里那株跨越大半个地球来到苏格兰的大洋洲仙人掌,气候不合就是气候不合,无论多么精心培育也不开花,一不高兴就像个豪猪一样自动喷射,扎得一众学生捂着屁股衔泪狂奔。

现在它开花了,尽管它不太会承认它想开了,只是把那朵小小的红花护在交错丛生的尖刺下,藏在谁也不能爬上去看看的顶端。但在它自己也无暇顾及的时候,那一束一束的花瓣就缓慢地在头顶招摇。

“我现在一点也不忙。”克劳狄亚美滋滋地对唐克斯说,“我还有周末!”

“你的上帝会祝福你的。”唐克斯的眼睛警觉地扫视着窗外,“按照我的经验,你很快就要被加压了,越能干的人干得越多。”

克劳狄亚没好意思说她已经被加过很多次了。

斯内普教授花了一星期的时间适应自己的新身份,然后他就不再需要她去教室了,除了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实践课,而低年级仍以理论课居多(比如二年级,圣诞节前就只学一个缴械咒);四年级以下的论文都归她,还要负责照料他养在空教室里的那些黑暗生物,即便这样,克劳狄亚还是有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

然后生活就自动过回了她毕业前的样子。

唐克斯依然紧盯着窗外,克劳狄亚满脸的心虚却没能瞒过她,她叹了口气,说:“我们一般把你这种人叫做‘工贼’。”

克劳狄亚委屈地“噢”了一声。

“外面怎么了?”她搭讪着也往外看,外面风雪漫天,远方大路的尽头、通往霍格沃茨的小道上,依稀有几个学生站在一起拉拉扯扯,“那个是波特?”

“是吗?”唐克斯飞快地把眼睛凑到玻璃上看了一眼,“我得出去看看。”

克劳狄亚跟着站了起来,她甚至往外走了两步,然后才默默地停下了。那几个学生都是格兰芬多的,她去了也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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