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不想长大》
克劳狄亚觉得斯内普教授最近有点奇怪,从新城区回来就不对劲。
诚然,论隐藏自己情绪与真心,他实在是专业的,整个英国大概也找不出哪个人比他更有经验、更擅长玩这一套了。但斯内普教授显然不习惯与别人一起生活。
他以为克劳狄亚正蹲在盥洗室门口监工兼帮手——的确,她的确在做这个,用魔法。但机器凿碎地面的声音实在太吵,克劳狄亚把脑袋伸进了静音咒的范围,刚好分出一只眼睛盯着他瞧。
满腹心事啊。
一本书拿在手里,半天翻过去一页,半天又翻回去了。
“我能问问看吗?”她跟在后面问——打工时间,斯内普教授正在她的监督下清理地板和家具表面的蒙尘。
“挺能忍的。”他点点头,“当然,你当然可以问。”
她刚一咧嘴,他就说:“但是我不会回答。”
看得出来,斯内普教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等某一件事发生。那大抵是一件不好的事,因为它还没发生,他有时会带出些庆幸和不以为然,有时又有些焦灼。
很轻微,但两个人守在小房子里相对,任何几不可察的微小情绪,都变得像白墙上的苍蝇那样明显。
为了这件未知的倒霉事,他又去了伏地魔那里两次,还让克劳狄亚唤来闪闪。可惜巴蒂不在,伤势略微好转的贝拉特里克斯惊喜地发现,她居然拥有了一个和黑魔王的“二人世界”,更是看谁都碍眼。
好容易熬到竣工,克劳狄亚决定也给斯内普教授放个假。
“下午我要出去一趟,晚上也不回来。”克劳狄亚拈着一枚金加隆,小心翼翼地塞到门口的地板下。①
“做什么?”
“唐克斯办了个派对。”她笑道,“真是好难凑齐所有人——我们寝室、她们寝室,外加一个小尾巴塞德里克,他自己兴趣缺缺,但是秋想来。”
直到正式搬来蜘蛛尾巷,她才有勇气重新与朋友们联络。埃斯娜已经举家搬到了直布罗陀,多尔顿的孩子崔妮蒂都会说话了,南希的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但非说那不是婚戒,坎贝尔终于找到愿意卖给她一顶学士帽的大学,还塑造了一个有阅读障碍症的身残志坚人设,这样多年来学业成谜只好啃老的履历和成绩造假的黑点,也变得情有可原了起来……至于唐克斯,唐克斯打算在派对上向卢平教授求婚,被朋友们联手死谏,而秋的父母要求塞德里克要先考上魔法部的编才有资格以“男朋友”的身份来家里坐坐。
这是克劳狄亚短暂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年,现在看起来,它好像终于快要结束了。
“我不去。”斯内普教授下意识说。
克劳狄亚一时都不知道是该笑他,还是该有所触动。
“啊!啊那——那实在、实在是太遗憾了。”她忙说。
斯内普教授还坐在他的老位置上,这些天他老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有时候还会盯着她出神,比如现在,显然看穿克劳狄亚从没动念带他一起去——他去不去是一码事,她想不想又是另一码事。
“为什么晚上也不回来?”
“怕打扰您休息。”她爽快地说,“我们很难在午夜之前结束。”
斯内普教授盯着她,克劳狄亚发现自己竟然在等他的准许。
“不要这样,先生。”她走过去,弯下腰来捧捧他的脸,“您不觉得我们应该给彼此一点空间吗?”
斯内普教授嘴唇动了动,但他抬眼看了看克劳狄亚,又不说了。
“我在家里的时候,总是坐不住、要跑来跑去,看见您就想跟您说话,难道您不觉得困扰吗?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但您要不理我,我又不高兴。”
她柔声说着,斯内普教授却闭了闭眼,低头把脸埋进了她的掌心里。
天哪!克劳狄亚屏住了呼吸。
“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我还活着。”他的声音有些发闷。
“我在您身边,只能证明我还活着。”她忍不住笑,“我们是不是说反了?这句话更像是您会说的。”
斯内普教授也笑了,有些勉强。他抬起头,仔细地盯着她,似乎要从她脸上寻找什么破绽,克劳狄亚不明所以,问道:“怎么啦?”
“没有。”他飞快地翘了翘唇角,这一次真心多了,“你说这房子能不能坚持二十年?”
“什么?”
“如果不能,”斯内普教授随意环顾着这小小的房间,好像只是在开玩笑,“别忘了去找麻瓜算帐。”
克劳狄亚惊讶地望着他:“明明是您忘了——是我们修好了我们的家,至少大部分是,麻瓜建筑师给了三个月工期,可现在只过去两个周。”
她俯下身轻轻在他鼻梁上亲了一口。“我要找谁算帐,嗯?”克劳狄亚轻声细语,“我可是工程主管,我要把责任都推到我手下那个人身上。”
斯内普教授没有再笑。他摩挲了一下克劳狄亚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安抚他自己。
那天他们先去了唐克斯家,安多米达和泰德准备了一些甜品与水果后就贴心地撤退了,只留下一个恶作剧魔咒,第一个进门的人——埃斯娜·麦克米兰——不幸中招,她的脸看上去和小崔妮蒂是同龄人。
“莱姆斯在楼上,我去叫他下来!”唐克斯兴冲冲招呼。
“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莱姆斯吗?”现场唯一在校生秋吃了一惊。
“我觉得我们真的需要好好通一通气的。”塞德里克枕着双臂,仰躺在沙发上,“聊聊彼此的近况。”
“以前在公共休息室,大家围着炉火聊天,随时都有人加入,随时也有人熬不住了去睡,反正只要不出去,宵禁什么的无人在意。斯普劳特教授原本还总是来催大家睡觉,后来就莫名其妙地开始帮我们从厨房捎带东西吃……好怀念啊。”
“聊什么,聊——竟然会有一年级和七年级也能聊得来的课题吗?”秋吃了一惊。
“啊,什么课题?”
“哈哈,拜托,秋!”
“我们就是在聊塞德里克刚刚说的——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周末发生了什么事、假期里发生了什么事……‘会议’从早晨就开始,壁炉边总是有人,因为有人连做梦也很有意思!”
“我记得有一天早晨醒来,发现南希坐在床上闷闷不乐,一问她还哭。”
“我记得我记得!”唐克斯正好下楼来,手里死命拽着浑身不自在的卢平教授,“南希在梦里谈了初恋,但是她醒来死活都不记得了。”
“谁说的?”南希怀抱五大桶爆米花进来,珀西提着两袋子饮料,用肩膀帮她撑着门,“我明明记得那是个虐恋故事,我的恋人最后死在了我怀里。”
唐克斯宅的大门危险地颤抖起来。
“你敢?”她横了珀西一眼,又去横大家,“还不快来帮手?”
等这顿超长规格的“下午茶兼晚饭”被整治得初具规模,聊天话题已经从“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是不是肃穆得像图书馆”而秋认认真真地解释说“理性的辩论也是非常受欢迎的”、转变到“崔妮蒂为什么要叫崔妮蒂”。
“爱、魔法与科学,三位一体。”阿曼达·多尔顿温柔地注视着地毯上正和坎贝尔的柯基犬罗宾玩得欢天喜地的女儿,坎贝尔如临大敌地守在一边,冷不丁想起来一件事,惊惶道:“你怎么在这儿?”
多尔顿的老公“菲律宾”正满脸惊奇地跟在麦克米兰屁股后面走来走去,刚刚他看克劳狄亚用魔法准备食物已经看腻了。
“噢,我说了。”多尔顿轻描淡写地挥挥手,“我告诉菲利普了。”
麻瓜帅哥傻呵呵地冲他们挥挥手,比了个“真神奇”的口型。
“适应得真快,我妈妈说她刚和我爸爸结婚时,足足有一年的时间感觉自己是在白日做梦。”卢平教授说——克劳狄亚也不知道他跟谁学的,满口“我爸爸”、“我妈妈”并不会使人听上去更年轻。
“没办法……”多尔顿摇摇头,“你们不知道一个婴儿的破坏力有多大!真的,没有魔法我会死掉,我们两个都会。”
唐克斯立即露出幸福的神色来:“我妈妈说会帮我们照看这个孩子。”
她身边的卢平教授好像第一次听说有“这个孩子”,他都快碎了。
“你不是吧?”她的室友慌了,“你不早说!有很多东西孕妇不能吃的!”
“麻瓜的讲究真多。”唐克斯哼哼,“我是说,我将要、我总会有一个孩子的。”
卢平教授看上去想逃跑。
“我姐姐也生了一对双胞胎,只比崔妮蒂大十五天,和她们相比我们崔妮蒂乖得像只小狗。”多尔顿直叹气,“我妈来评估了一下就走了。”
“真养过狗你就不会说这种话了。”塞德里克耸了耸肩,他爸爸喜欢打猎,家里养了三条猎狼犬。
坎贝尔在一边猛猛点头。
不该说的事情谁都没有说。唐克斯对职业生涯避而不谈,更绝口不提自己多少次死里逃生;麦克米兰没说过自己被迫参加过伏地魔的宴会,还帮助凤凰社传递情报;秋和塞德里克更不知道,那位“马达尔达·霍普柯克小姐”就是他们的朋友克劳狄亚。
在大家眼里,她被掳去、被污以食死徒的恶名,又顽强地活下来、在机缘巧合下被救出,去国外休养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坚持到恢复名誉的那一天——至于那场未竟的自杀,多亏了马尔福先生,它被粉饰成了一场幻影移形事故,在报纸上只占窄窄一条,连她的全名都没出现,只是“女巫C某”。
这样也挺好!眼下的闲暇时光只是暂时的,是“虚假的春天”,座中有不少人都知道这个事实,但虚假的春光也得赶紧抓住,快乐总归是真的。
后来他们换场去了“三把扫帚”,喝到了克劳狄亚亲手酿的啤酒。罗斯默塔拉着克劳狄亚前前后后看了又看,最后狠狠地在她脑门上敲了两下,骂了一句“蠢蛋”,又带他们去了她最推荐的麻瓜俱乐部。
崔妮蒂和罗宾已经困在了一块儿,唐克斯有个室友明天要陪家人旅行,不得不早早回家,干脆把这两只也分别送了回去——顺便帮多尔顿的祖母寄来一封夹杂着方言的吼叫信。送信的猫头鹰深夜被喊起来加班,心里十分不爽,雨露均沾地给每个人都扇了一头灰。
“走走走,回去继续!”
“克劳狄亚唱歌!”
“对,克劳狄亚唱得好,就让克劳狄亚唱。”
“她不是只会唱圣歌吗?”
“哇,你小子到底缺席了几场——”
“拜托,上个月我还是学生。”
“停、停,第一个说‘椰子’的人可以点歌!”
“椰子!”
“你要听什么,索菲?”
“嗯……《一锅火热的爱》!”
“不——”不知道是谁尖叫起来,又是一阵大笑,“没收你说‘椰子’的权利,索菲·布里奇特·哦还有黛安·剩下太长了实在记不住·坎贝尔女士!”
“好多人啊!”
“是啊,今天有来这么多人吗?”
一伙人嘻嘻哈哈地从后街绕回俱乐部。卢平教授后知后觉地叫来了西里斯·布莱克,大脚板亦未寝,还比他更懂得要怎么融入年轻人——他先是不满地用嘴去拱好友的屁股,又作势要追着克劳狄亚咬,吓得秋·张扑上来要打它,又把她往身后拖。
玩得这么开心,克劳狄亚还以为她会把斯内普教授忘到脑后——当手表泛起金红光晕的一瞬间,她立即就注意到了。
“到你了,你来唱!”她吼道,把台下跟唱最投入、最大声的麻瓜薅上来,强行移交了话筒,沿着那道蛛丝般的闪耀连线追出去。
斯内普教授正在一家结束运营的便利店门口等她,那里堆放着一些破破烂烂的塑料椅子,他就毫不客气地拖了一把来坐。
刚一照面,克劳狄亚心里就是一沉。
那件事已经发生了。一看到斯内普教授的脸她就知道……他身上那种难以言喻的、奇怪的感觉,那种不对劲,也都不见了。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而斯内普教授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克劳狄亚感到一种名为“无能为力”的愤怒,她想这种愤怒……斯内普教授应该也很熟悉:我不知道,我无法时时都知情,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接受。
她打了个招呼,努力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我一直很好奇您是怎么找来的——上次也是,您应该从来没去过那家酒吧,更不知道它的具体地址。”
“很简单,”他说,“我叫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听我指挥。”
“虽然我们不是在绍森德,”她笑了起来,说话间已经走近他身前,“也不能当《保密法》是空气。”
“你居然还没弄明白吗?”他轻轻勾了勾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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