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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不想长大》

88.第八十六章·悲催连轴转

克劳狄亚沉在一池冷水里。

闭着眼睛,静静地,好像只是睡着了。

他的噩梦化为现实了吗?

通常而言,斯内普总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自意识到的那一刻起,他就会尝试去控制它,十次里有九次他会成功。偶有不成功的,比如他意识到自己对克劳狄亚·克劳奇居然有点想法的那个凌晨。

前些日子他就常常梦见眼前的场景,当然了,阴尸克劳狄亚是有衣服穿的。他在梦里也会思索要如何维持她躯体的完整,要怎么才能唤起她的回应,后来这个场景消失了,因为克劳狄亚用行动告诉他,她连一根头发都没打算留下。

斯内普伸出手去,那手上还沾着阿米莉亚·博恩斯的血。几小时前,他用膝盖压住那女人的胳膊,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几乎把她的骨头碾断,这张脸也曾经在威森加摩的高台上审视他,但比老巴蒂·克劳奇客气多了。

或许……斯内普伸着那只手,或许他该试试克劳狄亚的脉搏?还是他该直接把她抱出来——

克劳狄亚霍然睁开眼!

下一秒,她一头撞破水面,把他推得直撞到墙上。

“您、您干嘛呀?”她大口喘着气,“第三次了,是觉得进//入过我的身体就可以进入我的房间吗?”

“没错。”他下意识说,看她像个古希腊女神一样威风凛凛地踩在浴缸里,仿佛刚刚射杀了狮子,“我以为你死了。”

“哦真拿您没办法!”克劳狄亚抹抹头上脸上的水,“死人都是漂起来的,只有阴尸会沉在下面。”

“是吧,没有你说我都不知道。”斯内普有些狼狈地站起来,“克劳奇教授教得真好。”

她脚下一滑,险些重新跌回浴缸里。但如果他没有下意识去拉她的话,他们两个都不会跌进水里。

“哇哦……”克劳狄亚挑了挑眉,语气干巴巴,“Rom-Com~”

“克劳奇教授已经能够发明咒语了。”

“Romantic Comedy!”克劳狄亚低声喊道,“您真是一头恐龙。”

“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斯内普不肯承认,“我只是开了一个玩笑——所以你为什么说我是恐龙?”

他们互相搀扶着从危险的水池里爬出来,克劳狄亚还在闷笑个不停,她又拉他去洗手,把渗进细微指纹的血迹都一一搓洗干净。“博恩斯女士怎么样了?”她假装不经意地问他。

“在麻瓜的重症监护室里。麻瓜说她的血型很稀有,差一点儿就救不回来了——你先前不该浪费那么多的。”

“我——”

斯内普没有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知道,我更不该指责你。”他说着,一面把克劳狄亚压进怀里,忍不住愈来愈用力,“但是……”

但是。

看,亲密关系真是一桩麻烦。曾经他是无懈可击的,除了追在身后的往事,没有什么能伤害到西弗勒斯·斯内普。再看看他现在。

通常来说,斯内普在哪一边都不负责制定计划,他更擅长随机应变,但卢修斯·马尔福可不会去找邓布利多——他几乎没有时间反应,只来得及确认克劳狄亚还活着,就把这位马尔福朋友指使得团团转。

他的计划……如果那也被称之为计划?

斯内普甚至没去打听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克劳狄亚彻底崩溃。他只是匆匆赶回蜘蛛尾巷,前一天晚间他们还在这里彻夜奋战,挤在她那张小书桌上,成堆的试卷把那面能朗读人心的倒霉镜子逼到了墙角……克劳狄亚在房间的另一头挂了个靶子,时不时怒气冲冲地站起来、“笃笃笃”扔过去一把飞镖,当时他还想,他也要在办公室挂一个,但是要藏起来不要让学生看见。

桌旁有只纸箱,里面藏着她父母的遗物,之前他扫上一眼就放过了,老实说没什么兴趣。但现在,斯内普不得不扒开它,像个最严苛的搜查官一样翻检这对素未谋面的夫妻。这些东西明显是被挑选清理过的,最后他看见一只锡臘首饰盒,在盒盖的合页里巧妙地找到一根被夹断的红发。

复方汤剂对死人无效,但投下发丝的一瞬间,液体表面会短暂地倒映出死人的面容①——还好那根头发不是克劳狄亚偷翻母亲首饰盒时留下的。

要如何安慰一个与死亡擦肩而过、心神完全崩溃的人?只要那个人不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或者狗,那找来TA的妈妈准没错。

邓布利多和米勒娃·麦格给了他另一张脸,校长还额外贡献了冥想盆,斯内普又赶到魔法部去,没想到巴蒂·克劳奇居然不肯来,或许是不敢?当看到卢修斯身后那个亦步亦趋的小老头时,他就知道克劳狄亚没准还要吃苦头,当唐克斯那个快手快脚的蠢货把克劳狄亚满身的伤治好之后,他就确定克劳狄亚一准还要接着吃苦。②

脚趾传来一阵锐痛,克劳狄亚正在死命踩他的脚,脚跟用力,还得拧一拧。

斯内普下意识地松开了怀抱,克劳狄亚拼命挣出一张憋得通红的脸。他感到一阵恍惚,仿佛刚刚从梦里醒来,只本能地问她:“不舒服?”

她喘着粗气,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平定下来,忽然又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您能再给我再变一次吗?在魔法部只光顾着哭了……”

说着,甚至哽咽起来:“请再变一次吧……求求您了,先生。”

“不行。”斯内普立即说,身体和表情一样僵硬。

“哦……”她好像早知道他要这么说一样,只擦了擦眼泪,“好吧,没事。”

“是邓布利多和麦格的手笔。”他不得不解释,“不是我,我做不到……”

镜前点着一枝三头烛台,快烧完了,蜡油淌得整个水盆都是。克劳狄亚低着头,慢慢用手指抠着那些凝结的蜡液,身体因为痛苦而轻轻发着抖。过了一会儿,她才冷静下来。

“您是什么时候赶到的?”她若无其事地问他。

“我一直在那里。”斯内普说,回到正事里令他由衷地感到放松,“小精灵听见黑魔王说‘啃下了硬骨头’……她找凤凰社报信,但几乎所有人都在执行任务,除了邓布利多、麦格和我。邓布利多在忙他的大事,不在霍格沃茨,或许根本都不在英国,而霍格沃茨明天放假,总要有个人留在那里。”

“幻身咒?”

“隐形衣,波特的那一件。”斯内普到现在都还有些不舒服,“麦格出面借来的,我已经还回去了。”

“凤凰社没有其他人保护博恩斯女士吗?他们……还好吗?”

“没有,本来人手就不足。博恩斯说她不需要保护,她自己可以搞定,打不过就死……总之就是这样。”

“那麻瓜报纸——”

“卢平已经很有经验了,让他加班吧。”

然而克劳狄亚并没有松懈,她依然紧紧皱着眉毛,焦虑地在他脸上扫视着,好像能找到答案似的。

“冷?”斯内普注意到她抱着手臂,看起来相当无助。

“不,不冷。”克劳狄亚冲他笑笑,俯身捡起搭在一旁的睡袍与内衣,转身向外走去。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看见克劳狄亚身上的痕迹:大多在背面,后颈、后背还有四肢,既像是指甲抓出来的,又像是切割咒留下的,大多是新伤,比如她刚刚在手臂后抓出来的十几道血痕,但也有几天以前的。

怪不得她一个澡从八点洗到十二点,把小精灵烧的热水都用光了——如果不是听到贝拉特里克斯去厨房抱怨,他也不会想到要来看她一眼,毕竟克劳狄亚知道他一定会救下博恩斯,他似乎没什么可安慰她的。

结果她在自残。

如果他早来一个小时,会不会看到她泡在一缸血水里?

“巴蒂又往我身上扔虱子了。”克劳狄亚蜷缩在床上,语气相当无辜,“后来黑魔王把我放开,我还是觉得身上怪痒的。”

原来她也知道他看见了,但她根本就不在意。

“如果您不喜欢,我就去配点药水。”大概是看到他脸色阴沉,克劳狄亚又说,“虽然我觉得我不算疤痕体质,最近照镜子,连脸上的痘疤都要看不出来了。”

的确,克劳狄亚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以至于她在他面前强颜欢笑的时候,他都会感到不适——“强颜欢笑”,他本不应该获得和巴蒂·克劳奇同等的待遇。

“我们的生活似乎变得越来越正常了,先生。”克劳狄亚还在继续,“我们就要一起度过平凡又完整的一夜了,您说是不是?”

斯内普想起阿拉斯托·穆迪在魔法部事件后送他的礼物。疯眼汉是第六个送他礼物的人,虽然那只是一盆死花。

他没理睬,并且装作不明白穆迪的意思。克劳狄亚险些跳下转炉的当天晚上,邓布利多气喘吁吁地跑下来敲他的房门,身后还追着一只严厉的守护神。

“阿拉斯托说你完全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勒令我把他送你的礼物砸到你的脸上。”邓布利多装作要往他身后看的样子,“礼物呢?”

“扔了。”斯内普心情差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认为他有责任拯救克劳狄亚、挽救克劳狄亚,然后把后续产生的一系列责任都推到他头上。如果他知道怎么做、他能做到,他当然会竭尽全力去做,可他不知道,整个巫师世界也没有一个人知道,麻瓜建议把克劳狄亚绑在床上,每天给她打针吃药把她变成一个美丽的傻子……那还不如遂她的心愿,他依然可以留她在身边。

刚刚盥洗室里,他在做什么?他在想什么?难道他真的没有想过……与其尸骨无存,不如完整地死在他怀里。

死亡是永恒的,太对了!不会产生任何变数,不能变得更糟了……他永远不需要担心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会再次离开他。

“先生?”克劳狄亚小声问,“您睡着了?”

“没有。”斯内普回过神来,他大概错过了什么,但克劳狄亚看上去并不在意。

“那睡吧!”她忍不住笑道,用已经长出一层毛绒绒发茬的脑袋蹭了蹭他,“希望能跟您一起看到朝霞。”

“不,等一下……”可他又不知该如何继续,“你……不想要我随便进你的房间?”

“天呢,您说什么……”她迷迷糊糊地说,似乎正因失血过多而感到困倦,“家里哪有第二个房间,我们明明共享同一个房间……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以前的确不行,我爱上您之前不行……”

下一句话仿佛是从他嘴角自己偷溜出来的:“之前我答应过你的,现在你也答应我——在你离开我之前,提前告诉我你要走了。”

作为请求,它似乎太生硬了。克劳狄亚又会怎么回答呢?

“那可不行!您一定会阻止我的,您不想我离开您,是吗?等等……一定是吧?是吧先生?是吧是吧是吧?”

不,这是她学生时代的语气,那时候克劳狄亚大概只想赶紧完成工作、从他身边逃走。但只要一遇到她感兴趣的事,那团沉默的影子就会忽然之间长得满身是嘴……其实他被这样“炮轰”的次数并不多,甚至他偶然看到她这样欢蹦乱跳地对着别人说话的次数,都比对他自己多。

“好的,没问题!”

毕业之后,她大概会这么应付他,脸上写满了“你这个神经病能不能赶紧走”。

斯内普不知道克劳狄亚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他更不知道她到底爱他什么。诚然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如人,但那是在能力上,女巫的心与眼又是另一个维度,他从不了解……如果克劳狄亚只是爱一个魔力高强、能帮助她解决问题的巫师,她应该去爱邓布利多,或者黑魔王。

可是她爱他,她爱他的时候她会说:“我不会离开您的,永远也不会……哪怕我死了,我也依傍在您身边,我发誓不往下走,我在这儿等您!”

现在这股热情已经消失了。

克劳狄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她一次次成功解决问题却不能从中得到快乐,反而要希求别人的安慰与开解?如果换成是他的话,斯内普心想,21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应该正在努力自控,让骄傲和自满不要冲昏他的头脑,然后努力争取更高的地位和更多的信任。

她最终也没有回答,因为克劳狄亚已经缩在他怀里睡着了。

—这是生怕你们看不见上面法了的分割线—

1996年,英格兰,A73公路③。

奔驰Sprinter缓缓减速,它即将进入可恶的环岛,不得不在入口稍作观望——这是一个晴朗的度假季的上午,路上到处都是车。

崭新的白色“面包车④”很快抓住了机会,它挤进环岛,开始艰难地寻找出口和变道的机会。车是新车,司机却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手,顾着车上的乘客,减速加速都尽力和缓,只可惜路况不由人。

克劳狄亚一下子醒了过来,随即就因为频繁的减速加速而脸色煞白。

“我想您有点晕车,小姐。”坐在担架右侧的护士莱森递来一块柠檬味的荷氏,他同时负责照管一堆高精尖机器,它们现在都关着,因为甘比太太只是摔断了胳膊,用不着。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克劳狄亚道过谢,有些不好意思。

“大概在我们终于逃出全国最大的停车场⑤之后?”社工塞特利小姐耸耸肩,“昨晚没睡好吗,亲爱的?”

“几乎一夜没睡。”克劳狄亚神情一僵,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莱森和塞特利小姐对视一眼,都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担忧神色——克劳狄亚真想知道他俩憋到什么时候才会问。

“这么一直睡不要紧吗?”她搭讪着替甘比太太掖了掖身上披盖的薄毯,趁机转移话题。

“没关系的,路况这么糟糕,睡过去反而是好事。”莱森慈爱地说,他是个黑人,看上去比斯内普教授要年长个十五岁左右?

“其实是因为比比绝对会嚷着要下来走走。”塞特利小姐也宠溺地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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