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被拍成小饼干的感觉没有到来。

铮——！

一道凛冽得仿佛能切开寒冰的剑气，破空而至，后发先至，精准地击打在寒水蜥尾巴的侧面，硬生生将其扫来的轨迹打偏了几分。

那粗壮的蜥尾擦着虞昭昭的头顶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然后轰隆一声，重重砸在旁边一棵倒霉的树上，合抱粗的树干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紧接着，一道颀长的身影如惊鸿掠影，翩然落在虞昭昭身前，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来人手持一柄泛着湛蓝寒光的长剑，墨发以简单的玉冠高束，露出清晰冷冽的下颌线。

正是季珩。

“躲开。”

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比这秘境里的雾气还凉，简短得吝啬。

虞昭昭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往后骨碌了好几米，躲到一块看起来比较结实的大石头后面，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像铜铃，紧张地观望战局。

季珩甚至没回头确认她这只“拖油瓶”是否安全，手腕一抖，剑光如冷月流泻，瞬间挽起数道凌厉冰寒的剑花，主动迎上了暴怒冲来的寒水蜥。

他的剑法极其简洁，没有半点花哨，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寒水蜥要害。

湛蓝的剑气与寒水蜥喷吐的白色寒气不断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周围温度骤降，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挂上厚厚的冰霜。

但显然，季珩的修为剑术，碾压这只低阶妖兽绰绰有余。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寒水蜥身上便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冰蓝色的血液汩汩流出，动作也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

季珩眸光一凝，抓住它一个因疼痛而产生的破绽，身影如鬼魅般疾闪，手中长剑化作一道蓝色闪电，倏地刺入寒水蜥因咆哮而大张的口中，剑气猛地迸发。

“嗷——！”

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声中，寒水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季珩利落地收剑回鞘，剑身光洁如新，不染滴血。

他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石头后面那个吓傻了的始作俑者。

调整那双形状极漂亮的桃花眼里，依旧没什么情绪，淡漠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只是在掠过虞昭昭额间那点殷红的朱砂痣时，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

“轰隆隆——！！！”

整个秘境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地底有巨兽翻身。

远处，令人心悸的兽吼和参赛者惊恐的尖叫此起彼伏地传来。

天空那层维持秘境稳定的光幕，开始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疯狂闪烁。

无数紊乱狂暴的灵气流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毫无规律地席卷肆虐，将树木连根拔起，搅得飞沙走石。

“秘境阵法出问题了！”

季珩脸色倏然一沉，立刻判断出情况。

几乎同时，秘境上空传来逍遥宗长老们焦急的失真的宏大声音。

“所有参赛弟子注意！秘境核心阵法突发紊乱，产生不可预测空间裂缝与妖兽暴动！速至入口处集合！重复，速至入口处集合！救援队伍即刻进入！”

虞昭昭腿一软，差点直接给跪了。

“空、空间裂缝？妖兽暴动？！”

她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她这点三脚猫水平，遇到正常妖兽都是送外卖的份儿，现在妖兽还暴动了？

季珩快速瞥了一眼吓得小脸煞白，几乎要原地缩成团的虞昭昭，又扫了一眼对面崖壁上那几颗在紊乱灵气流中摇摇欲坠的花间果，语速极快，不容置疑地道。

“跟紧我，别掉队，我带你出去。”

话音未落，他已足尖轻点，身姿轻盈如燕，凌空掠过碧潭水面，手中剑光一闪，那几株挂着果子的藤蔓便被齐根削断。

他衣袖一卷，将藤蔓连同上面的三颗花间果一并抄在手中。

返身回来，他将其中一颗花间果随手抛给还傻站在原地，大脑宕机的虞昭昭。

“拿着。”

冰凉的果子入手，带着奇异的温润感。

虞昭昭手忙脚乱地接住，还没从天上掉馅饼的惊喜中回神，就见季珩已经转身，朝着记忆中入口的方向，毫不犹豫地疾行而去，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

“不想死就跟上。”

“诶！等等我！季师兄！季大佬！腿长了不起啊！”

虞昭昭瞬间魂魄归位，攥紧那颗救命的果子，使出当年体测跑八百米最后冲刺的劲儿，嗷嗷叫着追了上去。

回去的路，简直是一场噩梦豪华体验版。

地面跟抽风似的，时不时就裂开一道黑漆漆的缝隙，里面还会窜出些长相随意的毒虫。

周围的空间扭曲得如同哈哈镜，明明看着是平坦小路，一脚踏过去可能直接悬空。

最要命的是那些妖兽，平时可能还讲点兽德，现在一个个眼睛红得跟开了狂暴似的，三五成群，嗷嗷叫着横冲直撞，见人就扑。

季珩一手持剑，成了最可靠的开路先锋。

剑光所过之处，低阶妖兽非死即伤，清出一条勉强能走的通道。

遇到实在难缠或数量太多堵路的，他便拽着虞昭昭的袖子，灵活地绕开，身法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速度却丝毫未减。

虞昭昭跟在他身后，跑得肺管子都快炸了，心脏在喉咙口表演蹦极。

好几次，不是差点一脚踩进突然出现的裂缝，就是差点被侧面扑来的妖兽挠到，都是季珩眼疾手快，要么一把将她拽回来，要么反手一剑将那不长眼的妖兽挑飞。

他的手掌干燥，指腹和虎口带着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握住她手腕时，力道坚定，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有点烫人。

可每次危机一解除，他便立刻松开，干脆利落，仿佛她是什么烫手山芋。

“谢、谢谢。”

虞昭昭一边喘得跟破风箱似的，一边不忘道谢，态度十分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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