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两个人虽然是同桌,但不过是点头之交,苏往每天窝在自己的位置上,用不断刷题来麻木自己的注意力,从不留有休息的时间,因为对她的生活来说,喘息和休息会引来麻药过劲后的阵痛。
他们第一次的交流,甚至不在校内。
高二,学校开始建议学生上晚自习,非强制性自愿报名,想到能晚点回家,苏往没有犹豫,在表格里画上对勾。
晚自习结束已经十点半,校门口围着望眼欲穿的家长,开车的骑车的,堵得门口水泄不通,苏往没人接,背着书包穿过人流走进连接回家的小巷子,为了早点睡觉,她决定抄小路,在两栋楼中间,没有路灯没有监控,也是没想到,第一次走就栽了。
三个高个子男生堵住两边出口,笑得奸诈恶心,目的只有一个,要钱。
苏往第一次面对这种危险,没有想象中的害怕和恐慌,只觉得倒霉和可笑,她卸下书包,倒出里面的书本,淡淡地说:“我只有这些。”
为首的男生,嘴里叼着烟,指了指她的衣服,“口袋!”
她乖乖掏出衣服外套和裤子的四个口袋,简直比脸还干净。
三个男生发出“哎哟我去”地惊叹,无语地骂几句脏话,走上前蹲在地上翻书包里有没有漏网之鱼。
最矮的男生站起身,和苏往平视,不耐烦和愤怒地情绪上头,开始对她动手动脚,一边推搡肩膀一边扯着外套口袋检查有没有藏钱。
苏往被推地连连后退,干脆直接脱下外套甩在地上,“真的没有。”
好巧不巧,外套扔在其中一个人头上,他跟个火箭似的,双眼冒火窜起来,“你想死是不是!”
男生和苏往对视时,没有看见预料之中的恐惧闪躲,她硕大的黑色瞳孔只是瞳孔,什么情绪都没有,在夜色下更显死寂,在男生眼里成为挑衅的信号。
苏往被掐着脖子抵在墙上时,无奈地想,为什么有情绪,会被警告,没有情绪,也会被警告?
大脑的窒息感和耳边男人的咒骂声根本进不了她的身体,此刻她心里冒出隐秘的期待。
再用力一点!掐死她吧!死了都结束了!
“砰—”黑色的书包在空中落下,砸在男生的头上,他没反应过来,手还没来得及松开,就带着苏往摔在地上。
倒在地上恢复呼吸的苏往,捂着自己的脖子,无法控制地咳嗽起来,抬头看见姜正双手插兜,逆着路灯走进来,拉起地上的苏往,拽到自己身后。
苏往没有得救的喜悦,只有期待被打扰的埋怨。
看着四个人在巷子里混战,她后退几步,没忍住笑了,不是装的笑,是发自肺腑地嘲笑,嘲笑姜正,嘲笑自己,嘲笑混混。
笑姜正不知道救下的人在怪他多管闲事;笑自己不知好歹还窝囊,背后偷偷骂人碍事;笑三个混混废物,这几个胆小的样子最多打她威胁她,根本不可能杀死她。
总之,全是笑话。
等苏往回过神,眼前姜正一个人蹲在地上捡起沾着泥土的书本,放进书包里,站起身递给她。
她接过后,说了句谢谢,安静地转身离开。
刚穿过黑暗的甬道,路灯下,她敏锐地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目光。
苏往回头,姜正单肩背着同样带着泥水的书包,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苏往对人的表情没有探究和猜测欲望,快速地掠过一眼,说道:“我没钱。”
姜正无奈地耸耸肩叹口气,快步走到她身边,那双穿透人心的眼睛在闪烁地路灯下,带着星星点点的光,明亮柔和,平静地看着她,“走吧,我陪你。”
苏往表情失控了一瞬,带着迷茫,惶恐,和怀念。母亲去世后,‘陪’这个字消失在她的生命中六年了。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链接,总是需要很多的索取和捆绑,她这一生永远不会忘记的一个画面,朦胧的光影里她坐在钢琴前练习,哪怕弹错也没有迎来母亲地指责,她只会露出一种满意欣赏的眼神注视苏往,并告诉她,“不着急,不管对错,妈妈陪着你。”
听听,多美好的词,不带着任何多余的情感索取和压榨控制,有种世界毁灭,那些不安情绪都被稳稳接住的爱护感。
时隔七年,这个字从一个陌生人嘴里说出来。
苏往觉得一阵恶寒,想吐。
她想让他闭嘴,不准说这句话,哪怕对面骂脑子有病也好,骂她有搞文字狱的陋习也好,此刻她许久没波动的情绪,再度复燃,不过却是想骂人撕烂他嘴巴的冲动。
幸好,她窝囊久了,习惯性忍耐很好掩盖了这次隐秘的情绪爆炸。
苏往没有可以换洗的校服,第二天穿着带有泥点子脏外套上学,书本上同样没办法洗干净,甚至很多题干和答题空位被大片污染。
她不在乎,因为在乎也没办法。
第三天,姜正早读时从包里拿出四本崭新的练习册,放在她的桌子上。
苏往惊诧之余,将书本推了回去,她不明白他要干嘛,他的目的是什么,面对突如其来的示好,她只想躲避和逃离。
姜正举着书,挡住老师的视线,身体微微朝身边桌子倾斜,“给你就收下,你那个课外练习册来回做了三遍,还搞脏了,现在题目都看不清。”
苏往没心力猜测姜正的行为目的,单纯不想欠人情,更没钱还,她小心翼翼地翻开书籍最后一页,天哪一本就四十五,五本加起来快两百块,她两个手指倔强地又推回去,摇摇头,“谢谢。”
姜正注意到她看金额的动作,悄声解释:“我们家有书店,不要钱,你收下,这有两本最新版,下周月考,你不想保持你年纪前十的名次吗?”
苏往没有说话。
姜正拿起来准备朝身后的垃圾桶丢,苏往转头静静看他假动作,没想到他完全没觉得尴尬,反而直接甩她面前,动静很大,惹得前两排同学回头,他强势地说:“我每天都会检查的,你要是不做,我就整你。”
不知道是强势威胁触发苏往的听话地底层代码,还是害怕同学异样目光,想快速结束对话,最后她还是认真翻开了新的练习册,但没有写下自己的名字,每天当作课外作业,老老实实地完成习题。
这天起,姜正突然开始跟着上晚自习,每天晚上还会跟着她穿过无人区的小路,然后在分岔路口离开。
苏往看不透他。
每次站在分岔路口的路灯下,长长的影子在停顿几秒后,离她越来越远,往往这时候,她会转身注视他的背影,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这条曲折的道路上。
她分不清看不懂,无措地望着远方,路灯下单薄地身影站立着,幽暗的光还没前几天姜正望向她的眼睛亮。
为什么呢?
没人能解答苏往的疑惑。
苏往也不会问出自己的疑惑。
不理解的事情,她最会装傻充愣,装得听不见,装得看不见,哪怕自己疑惑,询问自己,她也会哄骗自己,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每个人的行为轨迹,旁人都能明确地猜测出来,那世界上多少人会减少误会,会因为足够透明而产生多少没必要的伪装。
至少她的父亲也会轻松点,不用为了伪装成伟大的父亲,一边摔碗怒斥她的败家,一边安慰说全世界最爱她。
苏往低头站在桌子边,聆听吴兴民难听地呵斥。
大战的源头,是她想多买一套校服换着穿,他以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为切入点,大诉苦水,说他的人生多么艰难,说他如何拉扯两个孩子上学,为了两个孩子他如何省钱,批判她不知道珍惜,做事没有目标性,如果买回来对她学习上有什么帮助?生活上有什么补足?
最后落在‘爸爸爱你,你要学会长大懂事’。
哪怕苏往没听懂他在讲什么,还是拿到七十块钱,不枉她缩成鹌鹑一样被骂半天。
新的校服,新的练习册,洗干净的书包。
苏往躺在床上,想到不用灰扑扑脏兮兮地去学校,久违地感到一丝轻松,她坐起身,掀开窗帘的一角,窗外银色月光泛着清透的光跑进来,铺在她似艳非艳,似冷非冷的脸上,幽黑的瞳仁终于浮现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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