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耳朵又红了》
自那日过后,子琢便走出了问道殿,他与楚天衡三人一同商议大战后的事宜,又正式成立了仙盟,监管九州宗门百家,修士的秩序逐渐成型。
十年间,他走过了许多地方,每经过一处都没有停留太久太久。他走过的地方,都有他和柳萝留下的痕迹。
中州敲起丧钟那日,他恰好在宫中,见到了人皇的最后一面。
人皇病弱枯槁,身形比子琢记忆中瘦弱了许多,突如其来的病痛折磨着他的锋芒,他有很多事都记不大清了。
人皇问子琢:“你的弟子们呢?怎么不在你身边?”
大战过后,十七也不见踪迹。
子琢回道:“他们走了。”
人皇定了定神,又道:“孩儿,你可曾怪我?”
男人摇头道:“从未。”
人皇眼睛湿润,怜惜地看着他:“对不住,往后的日子,我陪不了你了。此生欠你诸多,若有来世,你不要走了。”
子琢抬头,看见他已经闭上眼,没了气息。
榻边的老太监哭声震天:“皇上!”
人皇的发妻死后,他没有再立后,后宫形同虚设,也不曾再留下一儿半女,只从宗室里接了一个年纪尚幼的孩子入宫,当作皇太子培养。
那人登基后,子琢与他密谈了半刻钟,离开了中州。
姮珠的大婚定在喜水节上,子琢也去了,安静地看完了全程。
姮珠与水仙端着酒盏穿过人群,各敬了他一杯酒,不知何故,他竟然就醉了,当夜宿在了鲛人宫。
梦里柳萝笑眼弯弯地和他一起跳舞,过了一回他们二人的喜水节。
次日,大梦乍醒,子琢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如梦似幻的琉璃宫,怅然若失。
他在榻沿坐了很久,才起身去辞了行。
到了南域问天城,子琢助楚天衡肃清了楚家,又替他将残局安顿好,在城中多留了两日。
楚天衡新收了位小弟子,格外嗜甜,爱吃城中的蜜饯,日日都要去买。
他给子琢送过一次,子琢尝了一口果子,忽然想起来,曾几何时,柳萝在幻境之中也想吃蜜饯。
不过因为铺子里人太多,二人最终没去。后来呢?他们又去过吗?
子琢竟然记不太清了,他近日愈发得糊涂,时常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临走前,他独自去了一趟蜜饯铺。
掌柜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说:“郎君是给家中的小娘子带的吧?夫人真是好福气。”
子琢没有接话,接过了蜜饯。他不认为柳萝好运,尤其是遇上他过后,柳萝便命途多舛,常常落泪。
可悲的是,他半生贫瘠,唯有柳萝在的时日,才觉得眼前尽是繁华。
那包蜜饯他终究是没有吃,分给了路上的孩童。
西荒没有魔人再作乱,风沙也仿佛少了许多。
子琢抵达漠城那日,街上正逢法藏集会,信徒络绎不绝。
佛子容颜渐渐老了,僧袍的颜色旧得不能再旧。
兴许是了静即将接替佛子的位子,他沉默了不少,几乎整日不苟言笑。
佛子见了子琢,说道:“这或许是我们此生最后一面了。”
他明日便会离开佛宗,去往九州各处游历。
子琢道:“相见并不难。”
佛子笑了,不置可否。
又是一年灯会,问道殿中的莲花灯补了又补,终究还是裂了。
子琢重新买了一盏,摊主还认识他,见他独自前来,连忙道:“郎君快些去找娘子吧!灯会人多,夫人怕是会迷路。”
子琢点头,提着新灯离开了街市。此后他多次来西荒,都未再见过这位老人。
莲花灯自然也无从寻觅了。
世间之事,似乎向来如此。
没过多久,药王谷的白涣死了。
子琢很是诧异,白涣性格偏执,自私自利,竟然会自绝于人前。
白涣饮毒酒倒下之后,白霓裳没作声,似乎出了神。
那人在地上躺了许久。
最终是子琢叫了人,把他带下去安葬了。
“我看错人了吗?”白霓裳问。
子琢道:“人心难测,未必是你看错了,或许是他后悔了。”
白霓裳便没接话了,转而问子琢:“你要去往何处?”
子琢放下茶盏,起身道:“去祭拜故人。”
小山村没怎么变。
子琢刚走到村口,就有人将他认了出来,不消片刻,整个村子的人都围了过来。
客栈老板娘风风火火地把他迎回去,推着子琢往客栈里走,转身去了后厨。
隔了一会儿,熟悉的热面被她断了上来:“一路走来,辛苦了吧?”
“难得您还记得我们。”老板娘心中高兴,“柳姑娘呢?她怎么没来?”
子琢抿唇,不知该怎么回答。
老板娘似乎看出了什么,没有刨根问底:“前些年乱过后,大家的收成反而好了。那时我就在想,幸好有你们这些仙人护佑,否则咱们肉体凡胎,哪能活到今日?”
她说完,摆摆手:“我就不啰嗦了,面快凉了。”
吃完面,老板娘带他去了后山,顺手拔了坟头长出来的新草。
“我从来没走出过这座山,但听人说,仙长都是不大愿意与我们这些人打交道的,”老板娘看着墓碑,“因为会牵扯很多因果,会让他们去不了仙界。”
老板娘转头:“仙长,我不明白因果是什么,但是您要往前看,不要因为我们,耽误了您的道。”
子琢往坟头放了夕颜花:“我道如此。任千万人,我往矣。”
终于,仙盟步入正轨,九州一片太平,他回了昆仑修炼,冲击境界。
不知道是过了多少年,问道峰上唯有他一人,殿外的梅树苗有他的灵力滋养,已经亭亭如盖,活成了一棵老树。
一道欢快的身影冲进殿门,跑到梅树底下,手脚并用地攀上了树干。
绿漪从后面追过来,慌张地喊:“念念!快下来!”
女孩像是没有听见,指尖够着树上的果子。
绿漪只好伸手托住她的腰,将她从枝干上稳稳地抱了下来。
她把女孩护在身后,似有所觉转身,看见了子琢的身影。
绿漪瞪男人:“她不是故意的。你要罚便罚我。”
子琢看着那个女孩,她的年龄大约在十三四岁,面颊还带着尚未褪尽的圆润,眉眼间倔强又灵动。
他轻声问:“她是当年那个孩子?”
绿漪怔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慢慢点了点头眼中多了几分难过:“是。”
子琢没有再追问,他伸手从低垂的枝头折下一根新枝,枝头坠着几只浅粉色的骨朵。
他将那根梅枝递到那个女孩手中:“你将她养得很好。”
绿漪在原地站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正低头端详那根梅枝的女孩,又抬眼看向子琢:“当然。她是我和柳萝一起救下的。”
子琢点头,他转身回了殿中。
念念抬头看绿漪:“姐姐,这位大哥哥好难过。”
绿漪垂头:“你怎么知道?”
念念道:“因为他和姐姐一样,看见我的时候,眼睛都亮晶晶的。”
绿漪弯腰抱住她,身子轻轻颤抖。
念念拍了拍她后背:“姐姐别哭!有念念陪着你!”
那天之后,念念时常偷跑上问道峰,隔着殿门露半张脸,小心翼翼地看着里面。
绿漪追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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