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搭档是小狗》
医疗所的消毒水味一如往常刺鼻。
男人躺在维生舱,紧实饱满的胸腹肌肉上缠满白绷带,舱体连接的大小管子将各项数据传输到一旁运转的机器。
呼吸面罩上方,一对眉毛紧蹙。
几分钟前温瞳正和同事交接准备下班,疏导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温瞳向导,北区转来了一位哨兵。”护士面露难色,“需要您过去看一下。”
她俯视着这个挣扎在无尽痛苦中的男人,莫名的熟悉感在心中升起,来不及细想,护士的声音再次响起。
“尝试为他疏导的向导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刚进入他的精神图景就被吓退出来,他们说里面存在着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们又说,也许你能做到。”
话音刚落,玻璃舱盖缓缓打开,男人难耐的低吟传进耳朵里。
温瞳伸手,贴上他发烫的额头。
……
一片雪原。
辽阔,无声,孤寂。
灰白苍穹与脚下无限延伸的雪域粘连,天际线难以分辨,寒风混着冰渣扑面。
温瞳哆嗦,刚在精神图景站稳就封闭了自己的感觉。
远眺,有模糊的猩红连成一条线。
她隐约有些猜测,向那处靠近。
靴子踩入雪堆,留下一串昭示轨迹的脚印,或深或浅,是她抵抗劲风的印记。
靠近的同时,她时刻留心四周的动静。就目前看到的情况,这片精神图景只能算是危险,远不会让人无法理解,真正要提防危机隐匿于暗处。
近了,一片被风雪冻僵的彼岸花花海,在雪地天然的补光板中闪着诡异的艳色。
被团簇在中央的一团白色活物,气若游丝,挣扎的幅度愈发微弱。
这应该是哨兵的精神体了。
温瞳眯起眼睛细看,彼岸花如一座牢笼,活物两侧的花体扭曲地缠绕一起,将猎物紧紧捆在地里,不断收紧的茎叶仿佛要将其埋入地下,以其骨血滋养花瓣那抹妖冶的瑰红。
未等她更近一步,这片沉默的雕塑在劲风中擞落凝结的冰霜,植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条、拔高、爆裂般绽放。
地上的积雪瞬间染上彼岸花的艳色,跃动的血色从中心飞速向外扩散。
于此同时,温瞳鼻尖轻嗅,冰冷的空气充盈着腥甜的气息,再多摄入一点就能陷入最甜美的幻觉。
温瞳立即做出判断——它们是被污染的植物。
污染区是能轻易夺取任何生物性命的地狱,也哨兵们大展身手、建功立业的舞台,向导很少有机会能深入其中窥探一二。
想来先前的向导就是在此时无意吸入大量致幻的香气,在与幻想搏斗至精疲力竭后用残存的精神力逃出了这片精神图景。
而温瞳见过污染的植物。
也许……还有解决它们的办法。
她敛息,压下那片已经疯长得比她还高的彼岸花林带来的恐惧,一步步封闭其余感官。
就像在植研所那样,她告诉自己。
尽管没有十全的把握,温瞳仍源源不断地调动精神力。
她听不到风声,感受不到寒冷,只有眼前的彼岸花越发清晰。
金色的向阳花轮廓逐渐浮现在她身后,从一个点,扩散成一个圆,逐渐勾勒出修长的花瓣。
但污染扩张的势头没有半分减缓的征兆。
她咬牙,凝聚起更多精神力,大量的消耗让她感到眩晕。
在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也同样陷入幻觉时,那轮向阳花终于迸发出足以穿透浓厚风霜的强光。
彼岸花花海如被扼住咽喉顿般失活物的气息。
雪轻轻飘下,又落在它们肩头。
随着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温瞳松了一口气,知道它们的生命进程已经暂停了。
这超脱科学解释的范畴,从觉醒以来温瞳便无师自通地掌握了这项异能。只要她付出与之对等的精神力,便能让注意力范围内的植物忘记生长与呼吸,就像按下了它们的暂停键,植物的时钟不再转动。
将活物变成死物的魔法。
她喜欢这个偶然从书中读到的名字,并用化用它来向别人解释她特殊的精神力——能将植物变成死物的魔力。
但这是她第一次控制被污染的植物,还是在精神图景里。
汗水黏湿后背,温瞳仍能感觉到污染残存的力量在与她对抗,不断突出试探的触角,等待她露出精神的薄弱点突击。
不敢停留,温瞳拨开灰败的巨型花丛深入,向那团白色物体艰难移动。
禁锢被她轻而易举扯开,碎落。
浑身是伤的萨摩耶感受到抚摸,低低地哀叫一声,强撑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温瞳的脸,仿佛要将她的样子深深记住。
“睡吧。”她扯出一个淡淡的笑,轻柔地抚摸它的头。
萨摩耶的眼睛湿漉漉,不舍地又注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闭上。
它的重量让温瞳抱起来时打了个踉跄,幸好萨摩耶顺从地倚着她的胸膛,爪子搭在肩上,她才堪堪站稳并能顺力兜住,沿原路返回。
污染源支离破碎,它构造的精神图景也在崩塌。
脚下的裂缝起初细如发丝,走出十余米后便如生长纹般撑破雪面,足以吞噬下一人一狗的裂谷中冒出冰凉的海水。
温瞳撤退的脚步不断加快,直至飞奔起来。
冲破精神图景的那刻,感官将归于空白,火焰舔舐彼岸花的噼啪声却不合时宜响起,像有蚂蚁密密咬噬她的心尖。
回头,一簇火光阴森晃动,倒映出一跪地的人影,衣衫焦黑,面容难辨,宛如地狱中爬出的修罗。
她心跳如擂,睁大眼睛想看清更多。
火焰龙卷风般冲向天空,彼岸花翻飞的灰烬干扰着视线,火海吞噬一切,抹杀一切。
天地颠倒,殷红的暴风雪降临。
她的身影也消逝在白光中。
……
医疗所浓烈的消毒水味再次涌进鼻腔,她回过神,对上护士担忧的眼神。
精神力透支后,胀痛的太阳穴让她疲于回应对方一连串的关心。
表明疏导成功、摆手拒绝护士留在此处休息的提议,她扶着椅子起身离开,双眼却漫不经心扫过维生舱,和一双水汽氤氲的黑眸撞上。
他不知何时醒了,双瞳沉沉如墨,朦胧的雾气柔和了眉眼的凌厉,也令人无法窥清这汪潭水下潜藏的情绪。
他的目光轻飘飘的,像一片雪,落在温瞳脸上,融化在她的眼睛里,直至,激荡起记忆的涟漪。
温瞳终于想起,她和这个男人曾在婚礼上见过……
正午十二点,教堂的钟声准时敲响,回荡在塔区上方。
一群白鸽挺胸展翅,湛蓝晴空中泛起崭新的白浪,影子透过一整墙的玫瑰彩窗打在鲜花瓣铺就的地毯上,点缀在新娘的影子旁。
缎面长纱闪着细细的珠光,纤葱玉指隔着蕾丝手套一点点攥紧百合手捧花。彩玻璃变幻的光线勾勒她的轮廓,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世界变得好安静。
神父慈祥,宾客肃穆,新娘恬然,唯独——
新郎的位置始终空荡。
眼眸低垂,纤长的睫毛遮盖新娘的心窗,却拦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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