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板温柔》
“我买了糯米糍给你,在行李箱里。”杨行渡抱着玫瑰看了半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喜欢!”施妮可笑起来,“只要是你送的我什么都喜欢!”
“哎唷。”他翘起唇角。
她极快地偏头看了他一眼,强行按捺躁动的内心,一把将车倒进医院地库的车位里,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驶座拉开门,随手将他怀里的提篮塞到一旁,兴奋地扑进他怀里:“刚才还没有亲够!”
“这么喜欢亲啊?”他笑着捋了捋她背后的长发,温热的鼻息打在她脸侧。
“我们整整两天没亲过了……”她戳了戳他,“你不喜欢亲吗?”
“我啊……”杨行渡的手落滑至她的裙边,指尖挑开一角,“妮妮说呢?”
“你好烦呀。”她撇了撇嘴,“能不能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妮妮又闹脾气了。”他扶着她的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微鼓的脸颊,“这么可爱。”
“快点儿啦……”对面忽然闪动的车灯晃了施妮可的眼睛,把她吓了一跳,鸵鸟似地把脸埋在他身前,“那个人有没有看过来?”
“看过来了。”他顺了顺她的后背,“不要紧。”
“等那个人走了,你快点儿亲我一下。”施妮可小声说,“然后我们上楼去。”
“嗯。”他把脸贴在她颈侧,嗅了嗅她的发香,对面的车一走,他偏过头,碾上她的唇肉。
他唇齿间残留有红豆的甜香,她尝到了,于是甜丝丝的滋味儿萦绕在舌尖,经久不散。
杨行渡没亲一会儿就松开她,引得她不满地咕哝了一声。
“晚点儿吧。”他在她耳畔叹道,“回家再说。”
“嗯……”她半眯着眼寻他的唇角,连着啄了几下,轻笑着说,“我感觉到了噢。”
“刚才不该答应你的。”他用拇指指腹擦了擦她唇边亲花的口红,“在这儿歇会儿吧,开了这么久高速。”
“我听东叔说,”施妮可靠在他肩上,歪着脑袋看他,“他的爸爸不是华裔?”
“嗯。”他往下扯了扯她的外套下摆,“他长得不很像,我看起来就更没关系了。”
“怎么没有关系……”她扭过脸,趴在他肩上,双颊发烫地挪了挪位置,声音越来越小,“驴玩意儿……”
“哎……”杨行渡低笑起来,“什么话都往外说。”
“就说。”她看了看自己的指甲盖儿,“反正只有我能说。”
“服了你这张嘴……”他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等不该此时出现的异样消退,才开口说要下车。
“一会儿我先去我姐那儿。”施妮可恍若未闻,拎起他脚边的保温袋,抱着他的胳膊往外走,“东叔暂时吃不了甜品,我没做他的,让他看见我带吃的没有他的份儿,不太合适。”
他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什么去?”她看了他一眼,“华珍不想让人知道她住院,一天到晚都想封我的口,妹夫,你就别添乱了。”
“妮妮总是这么贴心。”杨行渡笑着说。
“你觉得我贴心,是因为我想贴你的心。”她皱了皱鼻子,“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
“噢。”他捏了捏她的手背。
施妮可走进病房时,华珍正举着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脸凑得极近,指尖一刻不停地抠鼻尖的痘痘。
“今天怎么样?”施妮可照例一屁股坐在病床上,面朝着她。
“尚未确诊。”华珍从镜子后瞥了她一眼,一下子看见她手里的保温袋,扔下小镜子,“今天吃什么?”
“别自作多情,这是我自己吃的。”施妮可嘴上这么说,还是拉开拉链,把里头的保温盒拿出来,“红豆馅儿的,尝尝。”
华珍丝毫没有客气,掀开盖子,拿纸巾包了一块儿,张嘴咬了一口:“这是从哪儿买的?”
施妮可挑了挑眉:“你喜欢?”
“挺好吃。”华珍像饿了八百年,一口接一口,“不甜,但很香……贵不贵?”
“我还没定价。”施妮可双手支在身后看她。
华珍愣了愣,咽下嘴里的饼渣:“你做的?”
“嗯。”施妮可狡黠地笑起来,“红豆馅儿也是我做的噢,从生红豆开始,一点一点煮的哦……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呵。”华珍翻了个白眼。
“切。”施妮可二话不说躺倒在她身边,“你什么表情,不爱夸我算了,我找别人夸去。”
“走开,说了多少次我才是病人。”华珍不耐烦地用穿着袜子的脚踩她。
“你的尚未确诊究竟是什么意思?”施妮可见隔壁床的家属从门外进来,赶忙坐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要检查这么久么?一直把人拖在医院,不会是要骗医保吧?”
“我想检查得全面些。”华珍又拿起一块老婆饼,“医生说我有点儿心率不齐,让我少熬夜少喝咖啡什么的,暂时没什么事儿。”
“真没事儿你还能晕在学校?”施妮可倚在床尾的挡板上,“是你瞒我还是医生瞒你?”
“这段时间没睡够。”华珍含糊其辞,“没办法。”
“施华珍,虽然你很讨厌听我说话,但我还是要说。”施妮可紧盯着她透着青白的脸,“你的脑子好使,而且喜欢钻研,就应该一门心思投入在你热爱的数学里,不管是教书还是科研,你一定能做到最好。但我不明白,你明明不爱跟人打交道,为什么非要担一个行政职务不可?”
华珍始终垂着眸,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酥皮碎屑,一言不发。
“你也不是不知道高校里头的老师领导个个都是人精,勾心斗角是家常便饭……”施妮可把手掌放在华珍的膝盖上摸了摸,“我不是说你没有能力做行政工作,只是以你的天赋和才能……”
华珍看了她一眼:“我知道。”
施妮可连连点头:“你知道就好啊。”
“我承认,我的确比你差。”华珍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嘴里的老婆饼,“妈妈一向说我情商低,没有你会来事儿,没有你懂人情世故,学不了你,朋友遍天下,和什么人都能处得好……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把住院的事情告诉家里吗?你知道我要是告诉家里,妈妈只会更觉得我能力不足,到时候我还怎么在你们面前游刃有余?”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施妮可百口莫辩,“我从来没有这么想!”
“你不用想,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华珍扭身拿起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两口。
施妮可盯着她的侧脸,忽然一个激灵:“华珍,妈妈真是这么跟你说的?”
华珍别扭地扫了她一眼:“嗯。”
“一直都是?”施妮可追问。
“从小就是。”华珍说。
“我们都被妈妈耍了……”施妮可如梦初醒地摇摇头,“都被她骗了!”
“你什么意思?”华珍拿起第三个老婆饼,无所谓地啃了一口,“你什么时候再做老婆饼,多做一打给我,我开车去你家拿。”
“妈妈在你面前这套说辞,我从来没听过。”施妮可掰开她拿着老婆饼的手,“从小到大,她对我说的都是,我的脑子不如你的好使,我的成绩永远赶不上你,每次升学考的学校都比你差,我再努力也没有你优秀……妈妈从来都是这么告诉我的!”
“这样……”华珍呆在原地,甚至没有甩开她的手,“吗?”
“对呀!”施妮可晃了晃她的手,“你好好想想,为什么我们每次见了面都没有好脸色给对方?我们之间真的发生过很大的冲突吗?我心里对你有气,就是因为妈妈总是通过夸你来贬低我!”
华珍思考片刻:“我们会拌嘴,但没有起过冲突。”
“我的天哪!”施妮可气急败坏,“等你好了,我们回去质问妈妈!我要求三堂会审!”
华珍蓦地笑了几声:“谁陪你审?我们家谁敢审妈妈?”
“我现在敢!”施妮可抱起胳膊,“我不管,她必需反省自己的教育方式,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自己去。”华珍挣开她的手,继续吃老婆饼,“别说,我以为你是过家家,没想到真有点儿水平……”
“你们怎么都看扁我啊。”施妮可不满道。
“不算看扁。”华珍老神在在,“是你突然转变方向,我没反应过来。”
“我以前走的是你的方向嘛。”施妮可叹了一口气,“后来我发现我走不下去,认输了。”
“你为什么要走我的方向?”华珍不知道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装的,开口就往她的痛点戳。
施妮可原不想对此过多解释,但事到如今,似乎坦诚才是让退学一事在自己心里翻篇儿的最佳途径。
“我从小就崇拜你,不论是因为妈妈的话还是因为你的确做得很好……我崇拜你,就想变成你的样子,所以在我退学之前,你一直是我的目标。”施妮可垂眸笑了笑,“我没有考虑过自己喜不喜欢你的人生路线,没有考虑合适与否,更没有考虑我有没有能力做到……”
“因为你是我的偶像,所以我不加思考地跟在你身后……现在这条路没走通,我才终于意识到我要寻找自己的路了。”
华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就这么吃完一整个老婆饼。
“你什么表情。”施妮可推了她一把,皱了皱眉,“瘆得慌……”
“哦。”华珍生硬地挪开视线。
“总之我跟你说这么多有的没的……”施妮可伸手往她身前戳。
“你干什么!”华珍惊恐地捂着胸。
“你瘦得胸都没了。”施妮可撇了撇嘴,举着手指,“我一戳,戳到的全是排骨。”
“这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华珍抓狂道,“你有胸你戳你自己的去!”
“我劝你……”施妮可正经起来,“辞了你那个脑残副院长的职位,专注学术……我还等你破解什么世纪数学难题,成为第一个拿诺贝尔数学奖的土生土长中国女人,我好把你的照片贴在我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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