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四象和九圣道仙俱是一愣。

“只她一人？”停了片刻，九圣道仙问。

桑珠点头，“只她一人。”

九圣道仙转头看向四象，道：“莫非，她察觉到了什么？可...不应该啊。”

昆仑内所有人，一旦出昆仑，必不可道出昆仑二字，以自己小弟子道辇十三的秉性，绝不会说出自身来历。

可......九圣道仙想起三百年前道辇十三跪求自己救晚月的场景，心下动摇，若真为了他两个徒儿，只怕还真会说出昆仑二字来。

蒲团上，九圣道仙魁梧的身体矮了下来，眉心一会舒展，一会深凝，显然，内心格外纠结。

四象没再说话，只吩咐桑珠，“请她进来。”又对九圣道仙道：“且观她来意如何。”

进来的晚月看见洞内还有一人，愣了一下，而后见礼道：“晚月见过真人，山主。”

“你有何事，且放心直说。”四象和蔼道。

晚月默了三息，三息后直接将黑袍人连同红月城萃阴山以及临州城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又道：“晚辈无能，至今未能查出幕后真凶，此事事关诸多普通百姓性命，如今既见到两位仙人，实在不敢隐瞒，还请真人山主指点晚辈一二，希望早日找出背后真凶。”

四象与九圣道仙原本以为晚月是为道辇十三来的，已经做好了告诉她一切的准备，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居然是为人间。

且两人都从晚月话中听出了惊骇。

“灵种？！”四象震惊到脸色巨变，不顾晚月在场，看向九圣道仙道：“师祖禁书！”

九圣道仙反应了好一会，才猛然惊道：“你是说？”

四象点头，自他成仙后，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心惊过了。

“那她？”九圣道仙看向晚月，欲言又止。

四象看向晚月，眸色探究，“灵种二字你从何得来？”

“仙安。”晚月言简意赅。

提起仙安，四象和九圣道仙一愣，果不其然，那少年果然别有蹊跷。

一时间，洞内陷入一片沉寂，晚月站在原地，心中明白对方必定知道的更多，默默等待身前两人决定。

半晌后，四象率先开口，却不是对她，而是看向旁边的道辇十三。

“既然牵扯到了上古禁术，有些事，也该告诉她了。”

复又转头看向晚月，“你可知你师父的来历？”

正在默默等答案的晚月蓦地愣住，这是她今天准备的第二个问题，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自己该如何开口，没想到此时，对方居然主动提到了自己师父。

晚月肉眼可见的紧张，“我师父，他......”

“他出自昆仑！”九圣道仙一语道破，抬眼看着晚月，眼眶红了几许。

“出昆仑前，他曾是我座下小弟子，若真论起来，你该叫我一声师公才是！”

九圣道仙大嗓门，震得晚月一愣一愣又一愣。

“师......师公？”

晚月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颇有些凶的九圣道仙，之前水幕结界中，她猜到师妹或许跟昆仑有关，可没想到，与昆仑有关的，居然是自己师父。

紧接着，晚月还没彻底回过神来，就听到九圣道仙又一句话，直接震翻了她的心湖。

“十六年前，你师父曾来过昆仑。”

九圣道仙丢出这句话后看向四象，目露悲切，“此事，还是你先跟她说吧。”

......

十六年前，晚月下界，于天墉山追查赤练蛇妖吸食人髓之际。

值此一日，天地碧蓝万里无云，大地草木兴盛，芳香四泽，忽有一抹碧色仙光闪过天际，向西北之地疾行而去，约大半个时辰后来到一处山门，正是天地昆仑所在。

碧色仙光在昆仑山下化作一青袍老者，正是道辇十三。此刻正了衣衫，往前一步，再次踏上了昆仑的土地。

徒步三个时辰后，道辇十三遥遥看到了一处洞府，上书‘仪元’二字，面上细汗密密，湿了衣衫，却掩盖不住眼底光华喜悦，不由间加快了脚步。

一盏茶的时间，终于来到洞府之前，理了衣衫，规整站好，躬身行拜礼，虔诚又恭敬：“弟子道辇十三，求见四象真人！”

语罢，洞府前灵光一闪，一黑甲鳞衣的陌生女仙出现在洞府前，模样看起来像人间二十岁的女子，额宽目邃，身形颀长，周身仙气繁盛，见到道辇十三后见礼，“桑珠见过碧霄宫主，师父请宫主入内。”

师父？

难不成，四象真人又收了一个弟子？

“谢过仙者。”道辇十三躬身道了谢，这才起身跟着这名叫桑珠的女仙入了仪元洞府。

洞府内仙泽盛盛，灵物遍地，道辇十三一路跟着桑珠穿过三重府门，来到一处仙湖，两边荷香阵阵，沁人心脾。

桑珠将其引至湖心亭后退下不再上前，一白发老翁正掐诀端坐亭中蒲团之上，白色的仙袍上一轮金色太极图隐隐隐入其中，而眉须皆白，如发之长，迎着湖上之风向眉眼两侧高高扬起。

道辇十三忙上前躬身见礼，“弟子见过真人。”

“三百年之期已过，可是为你那徒儿来的？”四象真人闭目掐诀未动丝毫，而声如洪钟。

道辇十三躬的更低了些，面色诚恳，“求真人赐解。”

“哎~”随着长长一声兴叹，四象真人收了诀，睁开双眼，一道精光眨眼闪灭，叹息一声道：“早知你会来，我已等你多日，坐吧。”

道辇十三一怔，抬头果见眼前光华闪去，一蒲团现于四象真人身侧，道一声：“多谢真人，弟子逾矩了。”

待道辇十三忐忑坐定，四象真人这才开口，“你那弟子之事，你之先师九圣道仙在你当年出山后几次亲自上门，只是天命难改，她有仙缘而无仙命，此乃命格如此，难以求全。”

道辇十三心口一紧，却仍不死心，怀抱一丝期盼转身看向身侧之人，顾不得四周涌动的浓浓荷香，“真的没有其他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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